陈珏把食物放好就走了,我跟一只默默地吃东西,我们在里面闲聊、看电影,时间倒也过得快。
几天之后,我跟一只说我得回去了,趁着这几天不下雪,她抱着我,什么都没说,我说:一只,我回家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用力点头,抱着我说:你也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陈珏带着我上了飞机,回家的时候,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我回家他们看了我一眼,我妈妈对我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啊?
我说:那边太冷了,待不住,我就回家了,我饿了,妈。
我妈妈起身给我弄吃的,忙进忙出地说:你那同学天天来找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我妈接着说:我看那小伙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觉得不错,试着交往下,但是不能太过。
她把面条端到我跟前,又开始收拾我的行李,然后说:人要不是真心的,不会这样每天过来找你,这么冷的天。
我不吱声,我想她说的是林谦。
我吃完面条的时候,门铃响了,这么晚了,是谁啊,一边吃面,一边回头看,我妈妈迎着林谦进来的时候,我一根面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呛得我半死,好不容易缓过劲,喝了一大杯水,我妈妈说:晴晴,你看谁来了。
我看神经病来了,我当着我家人的面,不好太过,我就小声说:大哥,你这是唱哪出,你别跑我家里来行不行啊?
林谦如是说:阿姨,请您同意我跟晴天交往,我会认真负责地对待她。
我交往你个大头鬼啊,这货是不是神经病啊,我妈居然还一脸笑嘻嘻地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那你们聊会天,饿了吧,阿姨做点吃的给你。
说时迟那时快,我妈飞快的速度又煮了一碗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给林谦,我说:妈,为什么我没有荷包蛋?
我妈说: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我说:那他就消化了啊?
我妈瞪我一眼说:男孩子就要多吃点。
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你确定我不是你去超市买洗衣粉抽奖送的啊?
林谦吃着面条,一边不停地夸赞我妈的手艺,那演技要多逼真有多逼真,连汤带面吃得精光,我妈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夸他懂事。
我真是服了好吗?
我爸爸一直在看电视,我说:爸,你就不能管管我妈吗?
我爸抽了一口烟,转过头笑呵呵地说:吾家有女初长成。
我去,什么鬼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你们就这么随便的把我交给别人了吗?
我爸妈要休息的时候,林谦真的很会察言观色,他说:叔叔阿姨,我先回家了,感谢你们的招待,以后就多多打扰了。
我爸妈夸赞他有礼貌啊,说我是修了福气才能找到这么帅又懂事的男朋友,等他走了之后,我准备洗澡休息,我妈给我说:我的晴晴终于长大了,以后有人照顾了,我就放心了。
我看我妈一脸开心,我也不好扫她的兴致,索性懒得解释了……
第九章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兵乓作响,我还睡眼朦胧,我揉着眼睛打开房门,我喊我妈:妈,你在厨房杀猪啊。
我妈一边洗菜一边说:你这孩子,赶紧收拾收拾,你男朋友来了,还特意给你做饭,这忙进忙出的都一上午了,你还睡得跟头猪样的。
我张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家厨房里,有模有样围着围裙的林谦,手里拿着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鱼,他对我说:晴天,尝尝我手艺。
敢情大哥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湛?
等到一桌子菜出来的时候,我懒洋洋地坐在那边吃饭,我妈说他怎么懂事,还会烧菜,一看就特别踏实,很放心我跟他交往。我吃了一口红烧鱼,入口那一瞬间,我的味觉就牵着我走了,真是太好吃了,比大饭店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吃了一碗饭又添一碗,我妈一直在桌子底下踹我脚,我不地看着我妈,口里还在嚼肉丸子,我说:妈,你腿抽筋啊?
我妈朝我挤眉弄眼,我甚是不解,喝了一口鱼汤说:你怎么眼睛又抽筋了,是不是缺钙啊?
我妈干哈哈地笑,然后说:晴晴,吃饭要适量,不能傻吃,对胃不好。
我说:可是我没吃饱啊。
然后又添了小半碗饭吃了起来,我妈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我说:我说你这孩子,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我说:怎么了吗?吃饭还不能好好吃了啊?
我接着说:难不成我就要跳个舞,开个嗓子再吃饭啊,是要那种摇曳生姿的形象不?
我妈也是服了我,就懒得说了,我乐得清静,我妈给林谦说:我家晴晴啊,就是让她爸给惯的,你看这样,哪像个女孩子啊。
林谦微笑迷人地对我妈说:没关系,阿姨,她这样挺好的。
我妈说:你觉得好,那就没事,就是我担心你爸妈不会喜欢她啊。
怎么就扯到这儿了?我不满地看着我妈,林谦温柔一笑说:我妈很好相处,她会喜欢晴天的。
我那时候不懂他眼里说不出的悲伤是什么,反正觉得他突然这么一说,挺那什么的,吃完饭他抢着帮我妈洗碗,总之把我妈哄得服服帖帖的,只差没认他做干儿子了。
出门的时候,他给我把围巾整理好,又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我轻声说:不用演了,我妈已经去收拾去了。
他抬头看着我说:我不是演的。
然后他给我系好鞋带站起来,拉着我出门,到了门口,我就甩开他的手,我说:我说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白雪纷飞的时候,他就这样站在颓败的树枝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本来也都只是对方生命里的过客,从前那些,我想不起,也不愿想起,你与我,最终都只能是陌生人。
我撑开伞,刚好挡住他的视线,我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走出院子的大门,他突然在我身后说:读高中那一年,我特意选择了你所在的学校,那时候我就在你身后,你却没有认出我,我想着你长大一点,再来给你说。
我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在我背后说:你读大学的时候复读了,我被家里逼着去读其他学校,每年寒暑假,我就站在你家院子门口等着你,我想你能想起我,可是你每次经过都没有认出我。
我站在大雪纷飞的路上,雪停了,风也停了,周围安静只有微风的声音……
他说:你读大学那时候,我不顾家里反对,用了最短的时间完成学业,考研获得自由,我就回来找你,你却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蒋旭。
踌躇片刻,我回头看着他,他看着我,他双手紧紧握成拳说:你让我怎么把你当陌生人,你让我怎么把你当过客!
我冷漠地说道:所以你就破坏我跟蒋旭,所以你就不管不顾自私地拆散我们?
他没说话,我接着说:我在跟蒋旭认识之前,你就可以出现,你为什么不出现,非得我跟蒋旭在一起了,你才出来。
他想走过来,我退了一大步,他说:晴天,那时候你还那样小,成天跟个孩子一样,我怎么给你说这些。
我说:那就是没有缘分,既然我们没有缘分,你就不应该挡着我的幸福。
他说:晴天,没人会比我更爱你,我……
我说: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已经达到目的了,拆散了我跟蒋旭,这样就够了,但是你记住了,我就是不跟蒋旭在一起,我也不会选择你,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我也可以。
一口气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在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迫成长了,我既然辜负了蒋旭的信任,自然没有脸再跟他在一起,我要好好学习,做交换生,出国留学。
离开这里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我跟父母说了我的计划,他们舍不得我去国外念书,担心我,我说我总要一个人面对未来,他们说我懂事了,长大了,也很支持我,我开始认真念书,不再打游戏,也不再疯疯癫癫,我一直都知道成长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痛。
过完年之后,就迎接新的学期,我还记得那时候蒋旭给我说他寒假会回来,我害怕他回来,又想他回来。就这样矛盾之后,寒假都结束了,开学的时候,我开始收集各种关于交换生的资料,然后开始选地方,最后我选了一个比较偏宁静的国家。我当时看着那里的风景照,一眼就决定是这里,我去找老师说这个事,她也赞同我的想法,给我出谋划策,并且亲自指导我课业,我就这样忙碌起来,上课、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
我去图书馆的时候,林谦就坐在旁边,我置若罔闻,他一会儿给我递书,一会儿递水,我都不接,我看书写字,我每天去图书馆,他每天跟着我。
入春的时候,绿意央然,温暖的阳光透过刚发芽的树叶,层层叠叠落在地上,我看见那些花苞,想起那时候,我跟陈珏走过林荫小道,他说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是待采摘的花骨朵,还对我说:你看啊,如果那些女孩子找个不如意的男朋友,然后骗他们去开房,然后骗了她们的身子,然后又分手,但是你看,现在许多小姐一晚上都好几千,如果是雏,那得翻一翻,还不如啊……
我斜着眼睛瞪着陈珏说:闭嘴,你真恶心!
我不禁突然笑了起来,林谦在我身后说:你怎么对着花花草草都能笑出来?
我不搭理他,陷入从前美好的回忆,想起那时候,陈珏跟一只刚在一起,罗乐很嫉妒他们成双成对,就在路边采了一朵野花,阴阳怪气地唱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要采……
那时候的我们,单纯的守着属于自己简单的幸福快乐,我看着那一片即将开放的不知道名字花,我突然觉得,时光荏苒,记忆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