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甫家。
“这,这……”凌笙痛苦地看着这次上头交代的任务,他,他恐怕完不成。
“这事已经超乎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恐怕……”凌天眉头皱成了山,可话才出口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站在二昱兄弟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甫家药童打扮的少年:“两位少爷,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们,不是他死,便是你们的爹死,你们自己做决定吧。”少年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年纪轻轻,可声音却是阴狠毒辣,仿佛是历经了多少沧桑的老者。
“你!”凌天一步上前,亮出了手中的剑,剑光才一闪,那少年淡然的伸手一夹,便夹住了凌天的剑身,功力不让分毫。
“哈哈。”少年一声轻笑,:“凌少爷的功夫倒有长进,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复命了,王爷的命令我是送到了,办不办两位随意。”说完,少年抱拳,风一般的速度便离开了屋子。
“可恶!”凌天一拳狠狠砸在了木桌上,顿时那木桌就裂开了一道口。
“就按王爷说的去做。”凌笙一咬牙,手中的信件揉成了一团。
“你疯了吗?”凌天突然转过身,瞪蹬着弟弟凌笙:“少奶奶和少爷都对我们有恩,你怎么能下得了去手!?”
“可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是爹!生我们养我们的爹!”凌笙极力反驳着,虽然双眸也中看出了不忍,可更多还是下定了决心后的坚持,:“哥,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来到甫家的目的。”说完,看着愣愣望着自己发呆的哥哥凌天,凌笙默默转身离去,留下一屋子的哀伤。
下午的时候,锦绣安排了人去为玉自白治伤,去的人回来汇报了消息,玉自白伤及了筋骨,身子恐怕是彻底毁了,只是还不至于致命,但若是在那阴暗的牢狱中再受上一次非人的折磨的话,一切恐怕都不好预料了。
锦绣暗叹,为何上一代辈子种下的孽因种,要晚辈来偿还,难怪李显这个皇帝只做了几年便败落了,为帝不清,又如何能治天下。
“娘子。”房门被打开,甫镜尘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中带着些焦急:“听说玉家二少爷入狱了。”
锦绣见甫镜尘便嗅出了一股浓浓的酸气,恐怕甫镜尘这问题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茗儿那丫头也是,都说别告诉家人了。”
甫镜尘紧张的将锦绣搂入怀中,“你也别怪茗儿,她也是担心你,你说你也是,都怀孕了还敢去监狱那种非人待的地方。”
“啊?”锦绣震惊地的抬头看着甫镜尘,奇怪,她明明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茗儿啊。
甫镜尘见锦绣那疑惑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嗔怪又是宠溺,伸手点弹了一下锦绣的额头:“怎么说为夫也是做为医生的,怎么会连你的孕相都看不出?那也未免太对不起甫玉家这世医的名声!只是我看你一直都没主动告诉我,也就没问,但你今日的行为真是让我胆战心惊了一天。”
甫镜尘说的这些,是让锦绣内疚的,锦绣瘪瘪嘴,“人家也是想着,再过十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想给你个惊喜嘛!”
甫镜尘好笑:“是啊,这喜是有,这惊得也的也却不轻!”然后又追问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外奔波,已经谈下了好几家原本一直给玉家提供药材的商家,如今都已经答应往后只销售给我甫家……”说着,甫镜尘突然想起了什么,欢喜道,:“啊!还有,今天上午的时候城外有一家药材种植大户联系了我,好像是因为玉家如今出了大事,得罪了朝中的人,盘算着要换合作药铺,他说见我们甫家最近生意做得红火,倒是有前景,想约我见面谈谈。”
“那是甚好。”锦绣也跟着甫镜尘开心,仔细一看,甫镜尘这几日变得成熟了很多,在外风吹日晒,辛苦他了。只是谁叫他这般幸运,这么快就让她怀上了宝宝,初经房事便又要禁欲,现在自己肚中的胎儿还不稳当,自己也是能看出甫镜尘眼中的欲望的,其实,用手来帮甫镜尘解决也是不错的……
五日后。
甫镜尘要离开长安了。
锦绣和甫老爷柳卿一同来到大门为甫镜尘送别。
甫镜尘不舍地搂着锦绣好久好久,同锦绣拜堂成亲后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一去,怕是没个十日时间回不来。
“娘子,不如,你同我一块去吧,为夫实在是舍不得你!”甫镜尘撒娇,嘴巴虽然这么说着,可心中却是怎么也不会让锦绣一同前往的,旅途奔波,马车颠簸,锦绣现在才怀孕,实在不妥。
锦绣眼睛有些酸意,心里儿家的情丝比男儿家的更密,最后为甫镜尘整理了一次衣领,不舍道:“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甫镜尘握住锦绣的手,痴痴看着锦绣,点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马儿抬蹄,车身晃晃悠悠地的离去……
留下锦绣一人的身影站在街道上,缓缓追着离去的马车。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去,竟是生离死别……
宫中依旧是没来任何消息,将锦绣的期盼等成了绝望。这几日甫家格外的清净,耳旁没了甫镜尘的你侬我侬,平常常常跟在自己身边的凌天也回家探亲去了,这倒是忙坏了凌笙,保安堂里里外外的琐碎杂事都交代在了他的身上。
心中的焦虑感让锦绣觉得这日子过得的是度日如年。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的缘故,心头总是有一团火,锦绣弄了些去火的甘露茶水来饮。
“夫人,城墙那贴出了消息,说是八日后处死玉家二少爷!”茗儿突然冲进屋子,带来了这个重磅的消息,下一刻就响起瓷杯落地摔个粉碎的声音。
上官婉儿也不能解救了吗?
“夫人?”茗儿担忧地唤着锦绣。
锦绣发着呆,愣了好久,才叹了口气,真傻,自己真是傻,玉自白当初那一心求死的态度,就已经是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没回天之力了。只是,锦绣当真是觉得不甘心呐……
回程的路上,甫镜尘辛苦了好几日,可心中却是欢喜的,这次外出去很成功地的谈妥了买卖,往后甫家那些精贵难得的药材再也不用担心会断货了,再加上回去就又可以见到锦绣,甫镜尘难免的面带春光,再多的辛苦也抛诸脑后了。
山路越来越颠簸,让甫镜尘觉得疑惑,掀开车帘,甫镜尘猛地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用玩命、惊险、刺激、心跳、流汗……这些词语来形容甫镜尘此刻的感受最贴切不过了。
回程的马夫带着甫镜尘走了一条极其险峻的山路,虽然甫镜尘又让马夫插近路,可也不至于这么冒险,危险的悬崖峭壁会离马车快速滚动的车轮那么的近,近得的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马夫,快慢些,这太冒风险了,为何要走这条路!”甫镜尘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眼睛都不敢望悬崖下望去,这条路太过于惊险,每一步都会叫他终生难忘!
驾车的马夫没回甫镜尘的话,甫镜尘隐约察觉到了他在偷笑,不屑地瞥了自己一眼,心中顿时就起了警惕!马夫换了一人,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好在前面的路宽广了些,甫镜尘一个不稳摔回来车厢里,马儿忽然受了惊吓,狂奔了起来,甫镜尘再掀开车帘的时候马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发狂的马儿拔腿乱跑,不过好在是官宦子弟,还是有些驾驭马匹屁的本事的,甫镜尘拉扯的马缰,竭尽全力的将受惊的马儿方向往山林里赶……
“头儿!”山林中,一颗颗苍天大树上攀着一个个黑衣蒙面的杀手。“居然让他活了下来,往这边来了。”
被唤作头儿的男子,紧紧闭着眼睛,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可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眸,露出了满满的杀气,带着一帮黑衣人落在了马车的前头,手中的飞刀散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马儿的四条腿就断裂成了两截,血肉洒在了周围。
断了腿的马儿狠狠地的摔在地上,连带身后的马车也翻倒在地,甫镜尘从马车中艰难地爬了出来,难忍地捂着胳膊,明显是撞伤了身子。
可这一出来,就瞧见了一圈围着自己的黑衣男子,个个哥哥凶神恶煞,面带杀气。
甫镜尘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惊恐爬上了脸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来取你性命的人。”周围的一群黑衣人一同亮出了剑,却在领头的一个男子的手势下,暂停了行动。
领头的男子抽出自己的剑,指向甫镜尘,一步步走向他。
明晃晃的剑离甫镜尘越来越近。
“我甫镜尘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杀我?”说着话时话间,剑已经逼近甫镜尘的胸前,只之得让他也跟着领头的黑衣男子的步伐一步步往后退着。
“你们可是求财……”倘若是求财,他给便是,他还有爹娘,还有锦绣,还有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步步逼近直到将甫镜尘逼到了悬崖边,甫镜尘回头看一眼,万丈悬崖,脚下踩碎的石子一块块落入崖下,许久都未发出任何声响……
这悬崖陡坡顶部非常险峻,甫镜尘的手心下都开始冒汗,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逐渐向下倾斜:“你们到底是求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
“你给不了,你给不起,也不会给……”黑衣男子冰冷的开口,这冰冷的声音让甫镜尘全身发颤,这声音他熟悉,居然,居然是会是他……
“为什么?我甫家对你们昱家人如何?为何你要置我于死地,这样你有什么好处?”
“有些事情,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甫镜尘的声音都在发颤,娘子,娘子你可知道你养了两只祸害,娘子!娘子……锦儿……甫镜尘突然想起了什么,急红了眼睛:“你们把锦儿怎么样了……”
“这事,你去地狱问阎王吧。”
冰冷的声音才断,甫镜尘的腰就狠狠一缩,冰凉的感觉刺入体内,穿透了身体,胸腔内翻滚着一股热流,甫镜尘满眼的血丝和满脸的青筋,瞪着眼前的男子,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握着剑身,嘴巴一张一合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还想要说什么,却又被男子狠狠使出了一把力,剑身彻底没入了甫镜尘的身子里,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剑身又从他的腹部抽了出来,划裂了甫镜尘的手,甫镜尘的身子缓缓往后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万丈深渊中……
“不要!不要!相公!”锦绣从睡梦中惊醒,好可怕的梦,惊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少奶奶!”屋外伺候的茗儿闻声赶了进来,却看见锦绣一脸的湿泪,立马上前安抚道:“少奶奶,做噩梦了吗?”
“我梦见相公他,他,在路上出来事,好可怕的梦!”锦绣现在依旧还心有余悸。
“少奶奶!梦是相反的,少爷那来了消息,少爷正在回来的途中呢,再过两日就可安然到家了。”
“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成了。”
“那就好,哥,你?你怎么了……”
“没事。”
算算时间,今日该是甫镜尘回来的日子,一大早的锦绣就梳妆打扮好了自己,吃完早饭便时不时地来到大门外看看情况,到了下午的时候干脆就守在大门处等着心上人归来……
一袭菊花黄,一抹清丽的身影独立于街道上。
映着日光,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从空中着照射在锦绣的身上……
太阳落下了山顶,天边出现了红红的晚霞,有的像仙女散花,有的像八戒吃西瓜,有的像矗立的山峰.也有的像奔腾的江水,形态万千,煞是好看。
从日出到日落,从锦绣一人独自守候到甫家众人一块儿守候。
可直到傍晚,也没见到那期盼已久的身影归来。
又等到了夜晚,可还是没见到心上人,锦绣期盼的脸上多了一丝苦涩,没有他的日子,多一天也是这么的难熬。
“该不会是少爷在路上耽搁了吧。”茗儿疑惑道,站了一天,她又累又饿的。可就在茗儿说完这句话后,终于有一匹马儿走进了众人的视线里,就是当初带着甫镜尘离去的马夫,可为何他是独自一人归来的,这让锦绣不自觉地就开始害怕起来,这几日,她的眼皮总是会跳。
“不好了!不好了!少、爷的……马车被人劫走了!”那马夫赶到了众人的身边,明显是赶了很多的路,连气都没来得及多喘上几口,就急忙说着。
“什么?”锦绣猛然冲到他的身边,不可置信地揪住他的领口大吼道:“你说什么?少爷明明和你一同离开,为何现在就你一人归来了,少爷呢?少爷呢!”
那马夫被锦绣冲来的熊熊怒火吓坏了,被她揪着领子吓得全身哆嗦:“小的,小的不清楚!半路上小的只是打了个盹儿,醒来的时候马车和少爷都不见了……后来才打听到我们的马车被别人劫走了,少爷还在车里呢……”
锦绣的眼眸定定瞪着马夫,他的话让锦绣的三魂七魄都被惊得四飞五散了,马车被劫……不会的,不会的!锦绣难以置信地的瞪大了眼,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良久,好不容易才抓回一点意识,颤颤问:“少爷是被什么人劫走的?往什么方向去了?”
“这,这……小的小的不知啊……”
“废物!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锦绣抓住马夫的双肩用力猛晃,突然觉得腹部一种疼痛,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便失去了直觉往后倒去……
等到锦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身边围着一群大夫和伺候的人,柳卿紧张地的正在床边看着锦绣。
“娘。”锦绣微弱的睁开双眼,被柳卿扶着靠坐在了床沿。
“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柳卿眼睛红肿着的,明显是大哭了一场,“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粗心,都怀坏了两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还可以这么激动,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回来我可怎么和尘儿交代……”说着,柳卿拿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相公!”锦绣忽然又激动了起来:“相公,他怎么样了?”
“你别激动别激动,你如今已经是动了胎气,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老爷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尘儿的下落了,尘儿他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养好胎,别让我们甫家的香火出了意外才是最重要的……”
“娘……”锦绣见柳卿都这般的坚强,也不好再让家人担心,是啊,被劫车,最多不过于求财,等更便是了。
“是啊,小姐,老爷已经派人出去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您还是注主意身子要紧呐!”茗儿在一旁好心劝说着。
锦绣默默点头,可心中还是担忧着,老拉天保佑相公能安然无恙的归来。
又过了几日,锦绣肚中的胎儿总算是稳定了下回来,可却依旧没有甫镜尘的任何消息。
“小姐,小姐!”茗儿慌张冲进了屋子。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锦绣皱眉从屋中走了出来,她现在心弦脆弱得的紧,茗儿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小姐!今日是玉家二少爷玉自白问斩的日子……”茗儿刚才从街上回来,就见到玉自白被捆绑在囚车上,被运往刑场,好多路人围观呢。
锦绣倒吸了一口冷气,相公不见了,玉自白也要从此离开这个世间,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要纷纷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吗?
“快,快带我去!”
锦绣出门的时候,玉自白还在押街游行,玉自白被捆绑在囚车上,乘着露车,车上没有施用一丝的遮蔽,如同现在所谓的敞篷车,玉自白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色狱衣,脖子和手脚都束缚着沉重的铁链,让百姓们一目了然,一块写有玉自白姓名及罪行的木牌插在他的背后,那便是“亡命牌”……
锦绣一路跟着马车,看着玉自白缓缓游街,大概是由于玉自白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的缘故,这一路没有人朝着玉自白丢任何的东西。
似乎注意到了锦绣的目光,双眸中充满了无奈、绝望以及对锦绣的不舍……可最终,这一切的情感都化作了虚无,消散在了玉自白垂首的那一刻。
玉自白被押到刑场后,按规定,玉家人要给他吃一顿酒饭,这时是玉自白同家人最后的诀别时间,监斩官居然亲自观察犯人的家属会见情形,似乎是在判断玉自白的真假,“验明玉自白的正身”,没错,这么刻意,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置玉自白于非死不可的境地!
就算是到了这样的地步,玉自白依旧保持着淡然优雅的气势,吃了玉家人送上的酒水和米饭,然后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拖离刑场。最后,玉自白的双眸落在了锦绣的身上……。锦绣却早已泪流满面……。
锦绣无奈地的转过身,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口中一片血腥感,她,她无能为力,救不了他……
耳旁响起的是玉家一帮妻妾的哭喊声,锦绣黯然伤神的抬头看向玉自白,对上的正是玉自白那深深的凝望,那种缠绵的目光,却让锦绣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生离死别,眼角顿时多了一丝湿润,锦绣猛地的转过身去,不再看玉自白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先是敏儿的枉死,现在又是玉自白,相公又失踪,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她不想这样。
刑场上的事情锦绣再也看不下去,多待一会那种痛楚就更深,在茗儿的搀扶下,锦绣泪流满面地的一步步离开刑场,这一次,恐是锦绣最后一次见这个曾经一身梨花白,优雅地的照顾自己的男人……
锦绣回到家中的时候,免不了又被柳卿责怪了一顿,责怪的内容无非就是担忧锦绣会动了胎气,隐约中也带着一丝责怪锦绣不守妇道,锦绣只是听着,心烦意乱也没心思真的去追究这些。
待到夜晚的时候,在屋子中的锦绣听到屋外的阵阵喧哗声,心中一喜,是爹和相公回来了吗?带着激动的心,锦绣冲出了屋子,可来到大厅时却见到甫老爷被人背着回到了卧房内,而大厅中,柳卿和一群仆人普通围着什么痛哭着。
锦绣茫然看着被抬走的爹和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隐约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麻木地的如同机械一般的朝着人群走去,一名跪在地上地上抽泣的婢女看见了锦绣,不安了起来,众人见到锦绣也都纷纷停止了抽泣,都带着同情和哀伤的目光看着她一步步朝着那具句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尸体……走去。
锦绣看见那尸体,连连后退好几步,心脏在这一刻似乎也停止跳动了一秒。
那尸体被人用刀剑刺得的不成了样子,似乎是浸泡在了水中太久的时间已经肿胀了起来,看不清死者的模样,但这还是巨人观的模样加上恶臭味,让锦绣激动得的差点就晕厥了过去……
“他?”锦绣颤抖着举起右手,指着那地上的尸体,红了眼睛,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狂:“他是谁?”
“少奶奶!”
“少奶奶,您节哀啊!”
“少奶奶,您别太难过了!”
一群仆人朝着锦绣围了过来,生怕锦绣一个撑不住就晕了过去,可锦绣没晕厥过去,一直跪在地上痛哭的柳卿倒是真的晕厥了过去,硬生生倒在了地上。
“夫人!”老夫人忽然昏迷,让甫家的一群下人都陷入了一阵慌乱中,赶紧将老夫人也抬进了卧房里,客厅就剩下部分婢女,和一个劲儿摇头的锦绣。
“少奶奶!”茗儿在一旁担忧得的快要要哭出来了出来,少爷死了,真的死了,可是少奶奶却连哭都没有眼泪,似乎就要崩溃了一样,让她好不担心:“少奶奶,您没事吧!”
“不!不会的!”锦绣连连摇头,脑袋摇晃得的就如同拨浪鼓一般,突然转身抓住了茗儿的双臂,猛地摇晃了起来:“茗儿,你告诉我!他不是相公!他不是!相公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少奶奶!您别这样!他是少爷,他真的是少爷!少奶奶!如今老爷老夫人都昏了过去,您一定要振作啊!甫家可就靠您撑着了!”茗儿吓得哭了出来,真担心锦绣支撑不住就疯癫了过去。
“不!”锦绣终于流下来了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茗儿,哭断了心肠:“不会的!相公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茗儿你一向成熟稳重,怎么可以和我开这种玩笑!”说完,锦绣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就冲到了那尸体旁边,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可是锦绣已经顾不得这些,抓住尸体就是一阵猛地摇晃:“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夫人!夫人!”身旁的一群婢女赶忙上前将近乎紧接疯狂的锦绣从尸体旁拉了开来。各个面面相觑,下一秒,锦绣便也晕厥了过去。
“夫人。”
已经是夜晚了,茗儿熬好了良药,为锦绣端来。
锦绣躺在床上,睁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面无血色,一句话也没有,看得茗儿好不心疼。
“夫人,求求您,您别这样……”
床上的锦绣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睁大着一双眼睛,就像已经死过去了一样。
锦绣将自己同甫镜尘相处的那一段段日子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着,两人从相遇到相知,到最后的相爱。
锦绣同甫镜尘的路走得的顺畅却也艰难。
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如今却突然消失了。
本以为已经被自己牢牢握在手心的幸福,现在碎裂得的四分五裂。
锦绣无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相信,也不能相信,说好的,白首不相离,甫镜尘又怎可能会轻易丢下她一个人孤独无依地的在这个世界上,她不能放他走……
“夫人!难受的话,您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受了!”茗儿将药放在了床的一边。
啪——
房门突然被打开,同样是面色苍白的柳卿冲进了屋子。
“夫人!”茗儿被柳卿猛地推开,险些摔在地上。
柳卿将锦绣从床上拉了起来,似乎是顾忌锦绣腹中的胎儿,力气不是很大,但对于心力交瘁的锦绣来说,哪怕是轻轻的一阵风,也能将此刻的她吹到。
柳卿颤抖着手,指着锦绣,“你!原来是你!你就是那千年灾星!先是害得的玉家二少爷死,如今又轮到了我们家尘儿,你是天生的克夫命!扫把星!”柳卿狠狠对锦绣训斥着。
锦绣身子猛地颤了颤,千年灾星。
“夫人!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少奶奶呢!少奶奶已经够难受的了!少爷的事情和少奶奶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那些恶人……”茗儿听着柳卿责怪锦绣的话,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好不心疼,赶快干嘛上前为锦绣辩解。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闭嘴!”柳卿一巴掌甩在茗儿的脸上,将茗儿狠狠摔打在木桌上,滚在了地上,脸上留下了一个深红的印记,不敢再多说话,只是委屈地的抽泣着看着柳卿和锦绣。
“不!”锦绣深深吸了一口气:“相公还活着,他绝不会这么狠心的就丢下我和孩子的!”
“你这个丧散门星的女人!若不是看着你怀有我甫家的子嗣,我就将你赶出甫家,当初我就该听那老先生的话,赶走你这灾星!”说完,柳卿激动得的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茗儿赶忙上前扶着,却被柳卿不屑地推开,然后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离开了锦绣的屋子。
甫家,乱了。
一切都陷入了慌乱中,所有的活都停了下来,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甫家的事,甫家还有没有可能撑下来。
晚上,锦绣穿着第一次在甫镜尘面前展示的那件粉色的女装,来到了停尸房中。停尸房内挂满了白色的绫段,处处摆放着白色的蜡烛,中间摆放着一个红木棺材。
锦绣端来了一盆热水,费尽劲了全身都力气,才将棺材的盖子彻底推开,拧蕴干了毛巾,锦绣为这尸体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就是这一瞬间,锦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看着这尸体被刺得的不堪入目的腹部,骨肉都被挑了出来,而全身更是被水泡得水肿不成样子了样子。
忽然,锦绣的眼睛停止了转动,疑惑地朝着那尸体的腹部仔细看去,腹部的伤口是被利器刺穿的,可是,却太过于干净和整齐,似乎死前没有做任何的挣扎,这太不正常,没有人在被人刺杀的时候还能无动于衷。
难道,相公是被人杀害后才又被人补上了一无数刀?究竟是谁对甫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对甫镜尘下这么重的手!不,这绝对不是一场意外的劫杀,这是有所预谋计划的谋杀,锦绣的心中升起了疑惑,却也多了一丝希望……望了一眼那尸体,脸上升起了一抹嗜血的阴狠,锦绣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