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锦绣照常吃着补品,就算自己不想吃,肚中的孩子也要吃,如果……如果相公真的……那这腹中的孩子,就是日后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她一定要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
“夫人,您叫我?”凌笙一身白色的丧散服走进了屋子,却见锦绣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明显一愣。
锦绣没有理会凌笙,淡然地的继续将剩下的补品饮尽,才冷着一张脸,抬眸看向凌笙。
凌笙自然是看得见锦绣双眸中的寒意,顿时就身子一颤,心中不安起来,难道被发现了?
“谁让你们穿成这样的?”锦绣冰冷着声音道。
“这?”凌笙一愣,然后恭敬地的回应,:“因为,少爷他……”
“少爷?”锦绣强硬地打断了凌笙的话,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紧紧盯着凌笙,紧张得他额头都溢出了冷汗:“少爷他怎么了?”
“夫人,少爷的确已经去了,您还是节哀,别太伤心了。”
“节哀?有谁能证明那尸体就是相公的。”
“这……派出去寻找少爷的人四处打听,最终打听到到少爷是被一群山贼追到了山崖上,劫走了少爷身上的钱财,长剑入腹置至少爷于死地敌,又将少爷推下推入了悬崖,最终我们在崖底的水潭里找到了少爷的尸体……”凌笙解释着。
锦绣冷笑一声,:“哦喔?是谁这么确定那人是先被刺杀才被推入崖底的?”
锦绣的声音太过于冰冷,冷得让凌笙都怀疑了起来,难道,和哥哥说的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
凌笙保持着沉默,不说不错,多说多错,少奶奶实在是聪明,就怕自己说漏露了嘴。
“我去检查过那尸体,查出处的情况是他是死后才被人刺烂了腹部的,跟你们交代给我们的情况完全相反。”锦绣继续说道,:“相公,他,他绝对没有死……所以,脱下你们的丧服!”说完,锦绣便甩袖离去,如果有人想要试图毁灭她锦绣的幸福,那锦绣定当十倍奉还回报……
甫家的保安堂药业,经过这件事后有些动荡,不过好在有一些高资历的大夫在撑着,所以倒也没出现人心动荡的情况,更何况还有一个凌笙在代管着整个保安堂。
锦绣来到了账房,翻看着近期的账务,还好,没有任何不妥的,至少证明目前那些人还没有起动甫家家产的点子,不过锦绣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松警惕,她需要先下手为强。
可就在锦绣盘点完甫家保安堂的财务账单后,柳卿就带着管家走进了屋子里,“怎么?丈夫的尸骨未寒,你就想动甫家家产的点子了吗?”不知道是谁在柳卿的耳旁吹了风,锦绣万万没想到柳卿会这么想。
“媳妇只是担心保安堂的工作出差错。”
“哼,真是笑话,有老爷和本夫人在,能出什么错?”柳卿走到锦绣的身边,一把夺过锦绣手中的账本,然后对身后的管家道:“来人,请少奶奶出去,以后没我和老爷的允许,不允许她踏入保安堂和账房一步。”
“是。”身后的管家得到命令,就对锦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锦绣嘴角挂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只得离开了账房,才踏出房门,就见凌笙跟着走了进来,见到她后愣了一下,问了一安,然后就走进了账房,关上了房门。锦绣皱起了眉头,娘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要将家产送给别人吗?
走出了保安堂,恰巧碰见了一身黑衣的凌天,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终于探亲回来了吗?
只是凌天似乎不太乐意见到锦绣,这才碰面就赶紧转身要离去。
“站住。”锦绣一声喝住。
凌天立马停住了脚步,好久才转过了身子。
“只是回去探了一次亲,怎么,就不认识人了?”锦绣不悦道,总觉得最近二昱两兄弟很是奇怪。
“少奶奶。”凌天的声音也别扭得的很,目光闪躲,像是在躲避什么,只是这样更是让锦绣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甫家出了一些事情,多亏了你们两兄弟的出力,要不然,还真不知道甫家该如何度过这一关。”锦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凌天愣住了,锦绣继续道:“就后日吧,定在玉满堂,本夫人做东,你们带着昱老爷和昱筝,本夫人要好好款待你们一次。”说完,锦绣没给凌天任何说话的时间和机会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谁都没能看见锦绣眼中投射出的一抹狠毒,只是眨眼就消逝了。,捉摸不到,她说过,谁也不能夺走她的幸福。否则,她一定要对方以十倍奉还回报。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抚摸着这件衣裳,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衣襟上。
锦绣怀抱着甫镜尘留下的那一件件衣裳,每天每夜都来摆出来看一眼,叠一叠,去去尘,哪怕这些衣裳其实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睹物思人的痛苦,谁又能理解锦绣的哭。
她得罪了谁?为何要她来承受这种痛苦,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庭,一个能疼爱自己的男人,这么简单的一个梦想,天下间那么多的女人可以实现,为何自己却要一次次地的承受分离的痛苦,难道真的是自己克夫吗嘛?……
锦绣抬手抹摸去脸上的泪花,在人后她可以哭,但是人前,她还是要做个坚强的甫家少奶奶,守住甫家的家业,等着甫镜尘回来……
傍晚的时候,锦绣又换上了一身男装,走到曾经和甫镜尘一起携手走过的地方,走着走着,潜意识的就走到了贫民区,那个她曾经想要租下一件药铺,自己开店的地方。又找到了那个屋子,只是门是锁住的,只有旁边的那个屋子有人住,里面几个老男人在下棋聊谈天,锦绣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房东,走过去问道:“老板,这旁边的屋子,可还没租出去?”
那男人一眼就认出了锦绣,那个租不起店铺的穷酸小伙,因此口气也变得不屑起来:“又是你谁!?那屋子啊,早就租住去了,只是租屋的人一直都没用,所以就空着,我也不好再租给别人。”
租出去了?锦绣疑惑,既然租下了这个屋子,那为什么不用呢?
“他出得多少钱?我出十倍的钱,租回来。”说完,锦绣就又被那老男人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锦绣看见他那轻视的目光,也懒得多说,这屋子对于她来说太重要,当初就是在这附近遇见的甫镜尘,现在她想重新把这个屋子收回来。锦绣从怀里掏出一锭白银,搁在了那棋盘上,顿时吸引了几个老男人的目光,那房东眼疾手快的就拿起银子放在口中轻轻咬了一口,见证是真的后,立马就换了态度,“好,好!有银子好办事,这样,我就将这屋子租给你,大不了回头那男人回来了,我就还他双倍的房租就是了!哈哈……”说完就不见了踪影,去拿笔墨写租让契约,生怕锦绣后悔似是的。
锦绣重新拿回了这个屋子,将契约收好后便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家换了身衣裳,整理了一下心情便又出门朝着玉满堂而去。
玉满堂的生意明显冷清了很多,店内打杂的也少了一半,或许是因为当初玉家人为了救玉自白送出去了大半家产的缘故,又或许是玉家出了什么状况,打理上出了问题,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店内很冷清,锦绣点了一间雅间。
“客官观,您要吃些什么?”店小二殷勤地对锦绣笑着,因为最近店内的客人太少,业绩太差,他们都被管事的不知骂过多少次了,现在每见一个客人都要大宰一顿。
“将你们店内价格最昂贵、口感最好的菜,全部端上来。”锦绣淡然说了这么一句,却让那店小二惊了惊,店内最昂贵和最好的菜……全部端上来,那这一桌子的饭菜恐怕是要寻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
锦绣见店小二久久不动身,才反调侃道:“怎么?现在玉满堂败落到连一桌金贵的饭菜都做不了呢吗?”说着,丢了一锭金子在了桌上。
那店小二被锦绣这么一说,顿时气红了脸,拿起金子,转身就去厨房去张罗了。
又稍微等了等,锦绣走到窗前观赏着附近的景观,不一会凌天、凌笙、昱筝和昱老爷就一块同来了。
他们一进雅间就瞧见了一桌子的好吃,这些天甫家都在弄丧事失,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几人倒是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除去凌天毫无食欲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事重重之外。
几人入座之后,锦绣喜怒不形于色地听着昱老爷的寒暄和安慰。
“凌笙,还不为昱老爷斟酒。”锦绣打断了昱老爷的话。
凌笙点头应是,站起身,为昱老爷斟了一杯酒,然后要为锦绣斟酒,却被锦绣伸手覆盖在了自己的酒杯上,不让凌笙倒酒,凌笙顿时无措地尴尬看着锦绣,愣了一会才听锦绣道:“本夫人不胜酒力,今日,就你们三个男人喝罢。”凌笙愣了愣才将酒壶收回,最后是为哥哥凌天和自己斟酒。
锦绣笑笑,笑得的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却总觉得寒意得彻骨,总觉得今日的锦绣怪怪的,但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了:“这酒可是上等的百年女儿红,整个玉满堂也就只有那么几坛,一生难得饮上一次,几位何不先尝尝鲜?”锦绣笑着,笑得的勾魂,似乎刻意带着一些勾引人的魅惑,让二昱继第一次见锦绣之后第二次失了神。
昱老爷愣着,一开始听锦绣这么说着,倒是勾起了他的酒瘾,可是后面看见锦绣那魅惑的笑容,顿时又不安了起来,这酒水里该不会……
锦绣又是一声冷笑,带着不屑很明显,大伙也都听了进去。
“怎么?”锦绣嘴角挂起一抹邪邪的笑容,“昱老爷为何不喝?难道怕锦绣在这酒水中投了什么不成?”
昱老爷尴尬地的咳嗽起来,“少奶奶多虑了,老夫又岂会怀疑您,这酒……”
“凌天,既然昱老爷对这酒水不安心,你先饮吧。”说完,丢给凌天一个压迫的眼神。
凌天身子颤了颤,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尺男儿,可是刚才在看见锦绣的那个眼神后却莫名地的心抽痛了一下,好奇怪的感觉,却痛到了他的神经,锦绣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怀疑和挑衅,为何他会觉得难过……不容自己多想,凌天猛地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凌笙饮下了这杯酒,锦绣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了一些菜放入自己的碗中,尝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昱老爷见凌天安然无恙,脸色正常,这就尴尬地红了脸,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心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酒店,锦绣又怎么敢投毒,再说了,锦绣又不知道甫镜尘的事情和自己有关,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这么想着,就豪迈地笑着两声,试图解开这压抑人的气氛,然后端起酒杯,同样是一饮而尽。
“哈哈,好酒!”昱老爷喝完抹了抹嘴,赞扬道。
锦绣拍了拍手,道:“昱老爷好酒量。”然后对一旁不知所然地看着大家的昱筝道:“昱筝妹子,你自便吧。”
昱筝冲着锦绣温和地笑笑,然后优雅地的夹起自己身边的菜来吃。
凌笙见现场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松了口气,也饮下这杯酒,其实他心中很好奇,这如今少爷的丧期,为何少奶奶会招呼大伙来这种地方大鱼大肉。
“不知,今日少奶奶唤我们来此,所为何事?”昱老爷肚子里早就缺少油水了,一边问这锦绣,一边也不顾忌什么形象,寻觅起桌上的荤菜来。
“只是想帮几位认个主子。”锦绣放下手中的筷子。
昱老爷愣了,凌笙和凌天同是怔了怔,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昱老爷开口作疑惑状道:“嗯?认个主子?老夫愚昧,实在不知少奶奶的意思……”他的主人明明是王爷……
“呵。”锦绣冷笑着道:“因为最近我发现几位在甫家的身份地位有所上升,可能会威胁到本夫人在甫家的地位,比如说凌笙现在已经能掌握权整个保安堂的财政,再比如说凌天可以不向我打声招呼就在我相公出事的那段时间内莫名消失,再比如说昱老爷都这么久了却依旧赖在甫家,甚至开始对甫家的家事背景感了兴趣……几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少奶奶还能安稳地坐着,不想些办法吗?呵呵……”
锦绣笑得很阴冷,根本就像是以前的锦绣,让几人都不认识她了。
“夫人,我……”凌笙想要开口为自己解释。
“你闭嘴。”却被锦绣猛地打断,:“老夫人现在剥夺了我在整个甫家的所有财政权,将原先由相公整理的账本交给你了,难道你以为本夫人真的会以为这是老夫人对我的惩罚?娘绝对不是那种人,只是娘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吹风,不知道这个吹风的人是谁喔?”
“夫人……”凌笙被锦绣那冷冷的口气和略带仇恨的表情吓到了,心中是万分的难受,他没有想要得罪锦绣的心思,这段时间锦绣一直将自己当作是亲弟弟来看待,让他得到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的亲人间的温暖,可是没有办法,他是受命于王爷的,有些事他必须要做……
“还有你,凌天,为何相公出事的那些日子,恰巧也赶上你回去探亲?却又在少爷出事之后回到了甫家,这日子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吗?”
相比于凌笙,凌天则是平淡了很多,只是谁都看不出他此刻心中的波涛汹涌,是,锦绣怀疑到了他,可是谁又知道对甫镜尘没彻底狠下杀手,那么急着赶回来,只是怕锦绣会想不开……
“你?你……”昱老爷震惊地的看见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可思议。
“你们真的以为本夫人是三岁小孩吗?几个人先后莫名其妙地闯进甫家,之后就引起的一系列的事情出来,我不怕告诉你们,玉家的珍珠粉和神仙水的配方都是我一字一字地写出来的,玉自白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所有人也不会知道珍珠粉的禁忌使用方法,除了我曾经告诉凌笙和凌天……然而就在我告诉你们两人后,玉昱家的珍珠粉便出了问题?这是巧合吗?”锦绣说着看向凌笙,凌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锦绣。
锦绣又看向昱筝:“你之前不是很爱凌笙的吗?可为何后来看向凌笙的目光都不那么热烈了?”
“那!那是因为……因为昱筝不想害堂哥影响工作,一切事业为重……”昱筝慌忙解释道。
“呵。是这样吗?”锦绣走到昱筝的身边,吓得昱筝立马双眼含泪,锦绣调笑道,:“一个可以违背父命、不顾名节地想和自己堂兄在一起的女人,在见到自己的男人后,却可以做到那么冷淡,这真是不太正常。”
“你放开她。”凌天终于开了口,双拳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放开她?”锦绣又走向窗口,背对着他们,冷笑着:“放!我当然会放!不放了你们,我又如何能利用你们揪出这件事背后的背后真凶,那个想置玉家和甫家同于死地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夫人,唔……”凌笙心痛地的开口,却猛然发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紧接着就是昱老爷,然后是站着的凌天,只不过凌天似是在强忍着,唯一能证明正常他在强忍的证据就是挂在他嘴角上的那一抹嫣红的血液。四人中唯一正常的就剩下昱筝……
昱老爷满眼恐怖的伸手指着菜桌上的饭菜,双眼瞪得老大,胸口疼痛道:“这,这酒里……有,有毒……”
凌笙也是满眼的惊恐,但却不敢在开口,只是看着锦绣。
毒素扩散得越来越厉害,几个人再也忍不住,疼痛地的摔倒在地。
昱筝吓得在几人之间来回地安抚,最终还是泪流满面爬到了锦绣的身边,抱住的锦绣的小腿,求饶着。
锦绣推开腿边的昱筝,走到三人的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抚上凌天的刚毅俊脸,引得凌天身子一颤。锦绣笑着伸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迹,换了一种恐怖的温柔口气:“你不必使用内力来逼毒,根本没用的,那样只是会伤到你的身体,这毒无色无味任何高手都发觉不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医术,若是我想要一个人死,他绝不可能多活。”说完又转身看向凌笙:“这毒药不会致命,但一旦发作却会万分疼痛,犹如万虫噬嗜心,如果拿不到解药的话,会煎熬一个晚上,生不如死。”
“解药,给我解药……啊!啊!”一旁的昱老爷由于年事迈过高,实在是难忍这非人能忍受的痛苦,剧烈地的哀号着。锦绣看着他冷笑,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水,搁在三个人的面前:“这毒每隔个十五天会发作一次,每次都需要服下一次解药,这次我只研发出了一瓶所以就意味着你们三人中只有一个人能解毒,让谁舒服让谁痛苦?你们三个人决定吧。”说完,锦绣起身,面带微笑着离开。
第二日,茶馆。
“夫人,您的肤色越来老越好了,茗儿可算是安心了。”茗儿在一旁站在,欣喜地看着锦绣,本来以为少奶奶会一蹶不振,但是没想到夫人会这么的坚强,终于让她放下了一颗心。
“夫人,宁镖师带来了。”一名婢女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名粗壮的汉子,一见锦绣就恭敬抱拳道:“甫少奶奶,久仰久仰!”
锦绣也赶紧起身,上前迎接宁镖师:“您来了。”
“哈哈哈,甫少奶奶有请,在下哪有不来之理。”
“请。”锦绣招呼宁镖师坐下,茗儿聪明伶俐的就上前为宁镖师倒茶。
“久仰甫少奶奶大名,不知招呼在下来,所为何事?”
锦绣深呼吸一口气,“有件事,想请宁大哥帮个忙儿。”
“这帮忙说不上,少奶奶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的,都一定办到。”宁镖师就是一个老实的人,句句字字间都能感受出来,这也是锦绣安心选他的原因。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相公他谈下了一桩买卖,也签下了契约,这就到了供货的时间了,这不因为货物的价格太高,寻思着寻个镖局一路顾着,也好有个安稳。”
“这对于我们镖局来说可是好事啊,少奶奶这是在照顾我们生意呢,我们欢喜着呢!”
锦绣笑着,将一张银票推到了宁镖师的面前。那宁镖师眼睛一瞟到这银票的数额就惊讶地推了回去:“不不不,少奶奶,用不着这么多,只需付一些定金就成,剩下的镖安全运回来再给也不迟。”
“宁镖师,您就别推脱了,这次找您来,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帮忙。”茗儿帮着锦绣开了口,在锦绣默许的情况下,将甫家现在极力隐瞒的事情告诉了宁镖师,这是事先打听他的为人后在做出的决定。
宁镖师在听完茗儿的诉说后,表情凝重地看向锦绣,目光中多了敬佩和同情,顿时体内男儿气概血气学期沸腾。
“宁大哥,锦绣相信,相公他绝对没有死,一定是被什么人束缚在什么地方出来不得,所以想托拖宁大哥以护镖的名义再次走一遭相公出事的地方,暗中调查个清楚。”锦绣将自己真实的意图说出来了。
宁镖师将那银票就推到了锦绣的胸前,道:“少奶奶,您放心,这事我宁某接下了,这银子,您留着,我实在是收不得。”
“宁镖师,您还是收下吧,我们少奶奶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再说了,这事儿说安全就安全,但说危险却也危险,您不要钱,您手下的那帮弟兄还要养活一家子呢。”说完,茗儿又将那银票硬塞到了宁镖师的手里。
“这……”宁镖师正义之气实在是不容自己这么做,可同一个夫人一直这么推来推去的实在是婆妈,锦绣也看出了宁镖师的想法,笑道:“宁镖师您就收下吧,这事情若是您帮我了,这些钱又算什么了?”同自己的幸福来说,任何东西都是廉价的。
“好!那这银票宁某就先收下了,少奶奶吩咐的事,宁某自然竭尽全力去完成。”宁镖师抱拳。
“那就多谢宁大哥了,啊,还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锦绣补充道。
“少奶奶就放心吧,宁某的嘴巴严实着呢。”
锦绣听宁镖师表示这么说着,也就安心了。
下午的时候,锦绣同茗儿一块回到宅中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锦绣正疑惑的时候,一名药童就慌慌张张朝着锦绣跑了过来,“少奶奶,终于找到您人了!不好要了,老爷他……他……”
“老爷他怎么了?”锦绣也嗅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
“老爷他,快不行了!”
“什么?”锦绣一声惊。
“老爷现在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卡在喉咙里,好想,好想就等着您回来……”
锦绣瞪大了双眼,老爷出去寻找相公的下落,结果回来的时候却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同回来的还有那个假相公的尸体,难道老爷知道什么真相,想要告诉自己?这么想着,锦绣就赶紧让那药童带着自己朝着老爷的房间而去。
到了老爷的卧房后,一堆下人和婢女都跪在地上,柳卿坐在床旁握在甫老爷的手,哭哭啼啼个不停。
“爹。”锦绣走进屋子,急急来到床边,甫老爷睁着眼睛,急速呼吸着,,双眼睁大老大,在看见锦绣的时候,双眼死死盯着锦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老爷,锦绣来了,您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柳卿就让开了位置,锦绣来到甫老爷的身边,“爹,锦绣来了,您有未了的心愿,告诉我便是。”
甫老爷颤抖着身子,艰难地的转过头来,看向锦绣,模模糊糊想要说些什么,锦绣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甫老爷的唇边,将甫老爷的临终遗言听进了心里。
锦绣的表情凝重着,甫老爷的嘴唇在颤抖了几下后终于保持着最后的那个张嘴开的姿势,双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老爷!老爷!”柳卿一声惊呼,推开锦绣,就朝着床上扑了过去,众多跪在地上的仆人们也都开始哭起来。
甫家,这是怎么了?
夜晚,锦绣一身白衣,跪拜在两个棺材前,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
“少奶奶,您歇歇吧,您不要休息,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休息呢。”家里的管家安抚着锦绣,锦绣叹了口气,继续烧着纸钱,原先他不烧那是因为棺材里躺着的不是真的甫镜尘,如今她要烧,那是因为这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老爷爹。
“娘怎么样了?”锦绣问道。
“老夫人伤心过度,已经昏迷过去了。”老管家站在锦绣的身后道。
锦绣抬眸,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要害甫家人……或者,到底是谁想害自己呢。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一早,锦绣饮完鸡汤。
“少奶奶,宁镖师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在找到了一个和少爷神似的人……”
啪——瓷碗落在桌上。
“什么?真的?”锦绣激动站起身子,紧紧握住了茗儿的手:“好,你去准备马车,再带上一些人,明天随我一同去看看。”锦绣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到甫镜尘的身边,这离开不知道要几天,她现在需要去安顿一下家里的事情和保安堂的工作。
“是。”茗儿退下,锦绣也跟着离开了屋子,才出房门走到院子的时候就遇到了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凌天,他虚弱地的拖着自己的身子,一步步艰难地的走着,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摁着自己的腹部,整个人虚弱得的很,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锦绣转了个方向,来到了他的面前,站住了脚步,阻拦了他的去路。
凌天虚弱地的抬头,看向锦绣,开裂泛白的双唇微微开启,声音极小:“夫人。”
“看你这般痛苦,一定是没有饮下那瓶解药,我也没有看见凌笙,看来你们两个是把机会让给昱老爷了,还真是有孝心啊。”
凌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锦绣。
锦绣笑了一声,“告诉你们的主子,要么就此撒手,要么就继续。你们这么忠贞于你们的主子,不知道没到毒发的时候,你们主子看见你们那般痛苦的样子,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说完,又是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凌天站在原地,依旧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余痛,但却渐渐将手从腹部上移到了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来到了保安堂的时候,没看见凌笙,或许是因为凌笙不敌凌天的体质,可能现在依旧躺在床上下不来,锦绣讶异地的发现,虽然这几日甫家发生了这些事情,可是甫家的事业却依旧如日中天,到此,锦绣不得不承认凌笙的商业头脑甚至比自己还要发达,在这种情况下,甫家的一切都妥妥帖帖,如果他不是敌手,或许真的能做到和自己携手掌管权整个杏林。
安顿好了家中的事情后,锦绣打算和柳卿做个告别,一个中年女人,一下子如何能承受得了丧夫又丧子的痛苦。
“娘。”锦绣敲了敲房门,柳卿应该是还昏迷着,只是为何没个人在旁伺候照顾?敲了几下门依旧没得到任何的回应,锦绣自己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柳卿的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正悬挂在自己的眼前……
抬头,朝着上面望去,面如死灰,撕心裂肺。
“娘——”
尖叫声传遍了整个甫家的里里外外。
“夫人,甫家已经这般了,您就这样等不及,想要做当家人了吗?”老管家面带憎恨,看见床上躺着的老夫人,不愿拿正脸看锦绣一眼。
幸亏,锦绣发现得的及时,才捡回了柳卿的一条命,不过,柳卿却昏迷得更厉害了,锦绣都没敢告诉任何人,由于窒息时间过长,已经接近脑死亡,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大脑机没有损伤,她的肉体还活着。
“你说什么?”现在家中的所有人在怀疑自己。
“我说什么夫人您最清楚了是不是吗?如今老爷不在,少爷不在,老夫人如果也不在了,那您就是整个甫家的当家主母,家财万贯了。”老爷和老夫人和少爷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吉利的女人,还是说,或许三个人的死,都和这个女人有关联!
锦绣知道,现在这个家的人都在怀疑自己,怀疑是自己心机重,想要夺走整个甫家的家产。但是现在的她又能解释什么呢?越解释越黑,还不如振作起来。
“李管家,看清你自己的身份,注意自己的措辞。”锦绣尽量用压迫感去镇压整个家里想和自己作对想将自己绊倒的人,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前狼后虎,压力好大,身子好累,相公,你在何处,我就要支撑不住了。
柳卿如今成了活死人,锦绣深知就连她的肉体都活不久了,这里是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锦绣只能去研发营养水,来灌给柳卿,维持身体所需的营养,但是这样能维持多久?十天?还是一个月?柳卿的身体会越来越瘦,瘦到最后成了皮包骨头,然后死去,那样不是更凄惨,如果是换作了自己,锦绣宁愿让人补给自己一刀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