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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谁赋相思寄风华

   夜晚,锦绣的卧房内。

   “夫人,宁镖师又来了消息,说是已经确认了那人就是少爷,可是少爷他似乎失去了记忆,硬是说自己不是甫家的人,也不认识什么锦绣,只知道……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茗儿看见锦绣那张憔悴的脸,只是一日的时间,少奶奶就似乎老了十岁。

   “什么?失忆了?”锦绣诧异,怎么会这样,:“莫老仙人和莫丫头又是什么人?”

   “听宁镖师说,是隐在深山里的神医,是他救了险些被水流冲走的少爷,至于那个莫丫头就不清楚了。”不过茗儿倒是挺感谢这两人的,若不是这两人,少爷可能就没命了呢,不过现在好了,知道少爷还活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二日一早,锦绣就乘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由于锦绣怀有身孕,很多过于险峻的快捷路线都不能走,绕了远路,是经过了好几日的路程,才到了宁镖师的地方。

   一下车的时候,宁镖师就已经在等待了,见到锦绣,赶忙上前迎接。

   “夫人。”

   “宁大哥,相公呢?”

   “夫人,不急,这一路奔波的,咱们还是先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再去见人也不迟。”宁镖师担忧地说道。

   锦绣听出了宁镖师的为难,现在她哪里还有心思休息一晚,急着见甫镜尘是真:“宁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宁镖师无奈地看着锦绣,道:“实不相瞒,今日一早我们才去过莫老仙人那,只是依然吃了闭门羹,莫老仙人不愿见客,我们也曾经试图强入,只是要进入莫老仙人的屋子内需要过一条河,实在是畏惧那里面一条条毒蛇,可都是莫老仙人养的,就是为了阻止外人打扰他老人家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

   宁镖师朝着锦绣点头,补充道:“我们利用飞鸽给莫老仙人传过信,可他老人家说,不认识什么甫家少爷,这里只有他老头子和一个丫头以及他的新徒弟,可是少奶奶,他口中的新徒弟宁某确认就是甫少爷。”

   锦绣点头,面色沉重:“难怪相公的消息这么难寻,原本是被人困了起来,”锦绣沉思了一会,然后招呼茗儿过来,对茗儿说了些什么,然后茗儿便匆匆离去,等回来的时候多了一包东西。

   在锦绣的执意要求下,一帮人来到了宁镖师说的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湖岛,旁边就是一个巨大险峻的悬崖,也就是当初甫镜尘出事的地方,最后落在了这个大湖中,被那个莫老仙人所救。大湖中间有一个小岛屿,白雾茫茫,看上去仙气十足,大湖紧紧将这小岛包围住,想小要到达对面的小岛就必须渡河,但是正如宁镖师所说的,湖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条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蛇影在来回攒动,最粗的甚至有人的手腕那么粗,看上去甚是吓人。

   “莫老仙人,小女子,求见老先生,只为寻回自己的夫君,还望老先生通融。”锦绣朝着小岛屿上面喊去,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倒是看见湖水中有些蛇头冒了出来,冷冷地的朝着众人吐着蛇信子,很阴冷。

   锦绣不放弃地的又朝着湖中央的小岛上喊了两次,对于锦绣来言,不管莫老仙医不放甫镜尘的原因是什么,但她锦绣的做事风格就是任何事情都过一过二不过三,当锦绣喊到了第三次之后,还是没得到回应,锦绣举起手,茗儿就带着几个粗汉子乘上了一条小船,每个人都抱着一个木桶,舀了一些湖水放在木桶里,然后倒导入雄黄和毒药搅拌到了一起,然后朝着湖中央的小岛而去,一路撒散满了粉末,开出了一套道来,将一切小的毒蛇吓走开了,然后第二批人上了船,手中都握着好些个渔夫用来炸鱼的炸药,随时准备炸飞靠近的大蛇,就这样,在锦绣一群人安然渡河成功到了对岸后,湖面上已经漂满了毒蛇的尸体,一截一截的。

   进了小岛,穿过木屋,就是一片篇桃花源,很美,犹如世外桃源。

   此刻,一袭白衣白发白胡须的老人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盘腿闭目听着耳旁的声声优美的旋律。

   锦绣和众人也被一声声的琴声所吸引,抬头望去,另一块大石上,摆着一个古筝,一个同是一身白衣的女子正在闭逼着双眼拨弄着琴弦,发出动人心扉的音乐。

   而在那块大石下方,是一个盘腿坐地的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那个让锦绣魂牵梦绕了多少个日月的男子,正是甫镜尘。锦绣缓缓走到甫镜尘的身边,在他的身边蹲下,双眼早已湿润到模糊看不清,伸出手想要抚摸甫镜尘的脸蛋,可却见甫镜尘突然转过了脑袋,停下了手中的画笔,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又继续作画,仿佛锦绣只是空气一般。

   锦绣低头看向甫镜尘正在创作的画,一幅山水画,画的内容都是周围的美丽景色,只是无奈甫镜尘的画功工实在是太弱,还画不出那感觉来。画得的实在是稚嫩……

   “相公……”锦绣伸手握住了甫镜尘正在作画的手,另一只手抽出了他手中的毛笔病,将他的身子转向了自己,让他看着自己,“是我,锦绣,相公……”

   “锦绣?”甫镜尘疑惑地皱眉,沉思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眉头,面带柔和的笑容:“我只认识莫爷爷和莫丫头,不认识什么锦绣。”说完,又打算继续作画。

   失忆了,怎么会这样。

   锦绣忍受不了,甫家发生了这些事,她受了多少压力,可是他呢,却因为失忆了就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抛诸脑后,然后在这里悠闲地的作画。大概是因为怀孕的期间很容易动怒暴躁,锦绣猛地起身,将甫镜尘身旁的笔墨纸砚和那张才画了一半的画作全部掀翻了,发出了一阵同石头碰撞的声响,这才将现场的众人全部拉回了现实思绪。

   这声音也惊动险了那白衣老人和女子,两人同时睁开眼睛不悦地朝着锦绣这边看来。

   锦绣拉起了甫镜尘,逼着他直视自己:“你忘了谁都不该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盼了你多久,你知道你不在甫家的这些日子里,我受多少欺负,甫家又出了怎样事嘛?”

   原本还是一派安静祥和的甫镜尘见锦绣将自己的墨宝和字画全部掀翻,原本作了一天的画作全部被墨水给染黑了,突然就变得暴躁,瞬间红了眼睛:“你凭什么掀翻我的东西?”

   “你凶我?”锦绣不可思议地看着甫镜尘,“你第一次凶我,就是为了这个?”

   “疯女人!”甫镜尘的双眸中投射出嫌弃,然后转身弯腰去捡拾那些被锦绣掀翻的东西。

   “疯女人?”锦绣的身子一颤,刚想开口继续和甫镜尘理论,那白衣女子就走到了锦绣的身边,不悦开口训斥道:“你这个蛮横的女人,居然敢闯进我们药仙岛,还推翻我情哥哥的字画,还快不快滚!”

   原本站在一旁看见锦绣和甫镜尘争吵的茗儿,见锦绣居然被一个陌生的女子驱赶,心中不快,几个跨步就走到了锦绣身边,助威地的反驳道:“真好笑,你以为我们爱留在这个破地方嘛?若不是你们扣留少爷在这,我们才不稀罕来呢!”

   “你,随我回去。”身后的茗儿和那白衣女子争吵着,锦绣走到甫镜尘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甫镜尘猛地推开锦绣,然后绕到茗儿的身前,将那白衣女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作保护状,被甫镜尘一推,脚步没稳的锦绣身子往后仰去,摔倒在了地上,腰部撞上了一块突起然的石头,锦绣的脑子一懵,腰间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痛感,犹如腰斩了一般,再然后下体处就传来一股湿润的感觉……

   “少奶奶!”茗儿一声惊叫,推开还在纠缠自己纠缠的白衣女子冲到锦绣的身边,扶起锦绣,宁镖师一帮男人也冲了过来,以防失忆中的甫镜尘又失手伤害到锦绣,可是一切都晚了,锦绣坐在地上掀起自己的裙摆,刺眼的一条红色血迹,从大腿一直到小腿……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眼泪却莫名地涌了出来……

   锦绣颤抖着双手,放下自己的裙摆。

   “少奶奶……”茗儿看见时却猛烈地哭起来,看向甫镜尘的时候带着无限的恨狠意。

   “少奶奶!”宁镖师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单膝跪在锦绣的身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锦绣这三个月,在没有甫镜尘的日子里唯一支撑她活下来的希望就是腹中的骨肉,千小心万小心可最终却还是毁在了甫镜尘本人的手上……

   “这……”那白衣女子似乎也似乎觉得出错了人命了,隐隐不安道:“这,这都是她自找的!”

   “罪过。”那白发白须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向锦绣:“姑娘,万物皆有生灵,你为了闯入我岛内,炸死毒死我大湖中放养的那么多条生灵,现下你失去了孩子,也算是一报回一报。”

   “你这老头,你居然拿那些畜生来和人命相提并论。”茗儿已经是够难受的,现在听别人还火上加油,更是不爽,立马就反驳了回去。

   锦绣忍住身体的疼痛,缓缓站起身,看着莫老仙医,冷冷道:“不知道莫老仙人散养的那些毒蛇又咬死过多少人?吃了多少无辜的人,虽说这是悬崖低,可总有迷路或是路过的猎户,若是不慎走到这湖水边,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我今日之举也是在为您做功德。”说完,锦绣抚摸自己的肚子,转眼看向甫镜尘,失望的一字一顿地说道:“来人,请少爷回府。”

   “是!”一旁站着待命的仆人们听到锦绣的吩咐就上前“‘请”’甫镜尘,可那白衣女子却又主动纠缠上了甫镜尘:“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爷爷是什么人吗?”可是她一个弱女子的话完全没被甫家的壮汉们放在眼里,几下子就将她扯到了一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甫镜尘愤怒地吼了一句。

   锦绣立马狠狠反驳道:“王法?现在我只知道甫家的家法,带你这个独苗回去继承甫家的家业。”

   “不!你们放开情哥哥!放开他!”白衣女子又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甫镜尘就是不撒手,而甫镜尘则也是将白衣女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人还真的像是恩爱一般。

   “情哥哥?”锦绣挥手止住了正在真正拉扯的两人的人,然后阴狠地的对白衣女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才算是个什么东西!”甫镜尘涨红了脸,冲着锦绣咆哮道:“你快将我放开!莫丫头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在场的人都瞬间似是被雷劈到了。

   “你说什么?”锦绣完全不可置信,这帮人到底在甫镜尘失忆的时候都对他说了些什么,灌输了什么谎言。

   “我不知道你是谁,带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莫凉,不是你要找的什么甫少爷,莫老仙人是我的师傅,莫丫头在我昏迷不醒的期间对我照顾有加,洗衣做饭、擦身关怀慰,我醒来之后就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娶她为妻。”

   锦绣听完甫镜尘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下体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淌着她那逝去的孩子的生命……沉思了一小会,锦绣抬眸看向那白衣女子又有看了一眼莫老仙人,最后是看了一眼甫镜尘,甫镜尘在对上锦绣的双眸后立马掉转了脑袋,瘪嘴不看她。

   这个瘪嘴的动作锦绣很熟悉,以往他也对自己做过,只是以往还觉得他是那么的年轻阳光,可现在在看起来却是万分的幼稚和无奈……

   “好,既然你们两两分不开,那好,来人,将少爷带上马车,再将莫老仙人和莫丫头绑喽一起带走。”说完,锦绣一甩袖子,使尽劲全身最后的力气,领头离开了。

  

   “少奶奶,少爷他不肯吃不肯喝,硬是说要见您。”茗儿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着锦绣喝着药水,一边埋怨说着。

   锦绣哀叹一声,然后挥手道:“由着他去吧,现在我已没力气关心他了。”这么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派人看紧点那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这两天别给他们任何食物,只需要给水就成。”

   “少奶奶,就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们啦?”茗儿心里不平,他们可是害死了主子的可爱孩子,不好好使使甫家的家法,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啪——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吓了锦绣和茗儿一跳,凌笙和凌天冲了进来,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地看着锦绣,在确认锦绣安全无恙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怎么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点规矩都不懂。”茗儿起身赶紧放下窗帘,将锦绣挡在了里面,少奶奶现在可是穿着xie衣的,这两个大男居然就这样闯进来了。

   “您没事就好。”凌笙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还没死。”锦绣回道。

   茗儿看了两人一眼,疑惑道:“你们两个的怎么回事?面无血色,看上去那么虚弱,生病了吗?”

   “没有。”凌笙透着窗帘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锦绣,知道她安全就安心了,然后抱拳恭敬道:“既然您没事,我们就放心了,突然闯入是我们冒昧,这就退下。”说完,凌笙和凌天就退出了卧房。

  

   夜深人静惊人,伸手不见五指。

   一间件黑黢黢的小房间中不停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只是听声音很是沙哑。

   突然,小房间里亮了起来,锦绣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一身白衣加苍白的脸色,让锦绣原本俏丽的脸蛋现在看上去有些吓慎人。

   “呜呜呜……是你!你快放了我们……”那白衣女子见到锦绣后终于激动了,哭着对锦绣道。

   屋子里很破旧,灰尘处处。

   锦绣的身子现在虚弱得的很,寻了张稍微牢实点的凳子坐了下来,双手重叠地搭在腿上,细细打量着这一老一少,许看着一直被甫镜尘唤作是莫丫头的白衣女子道:“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本夫人是来得早了。”

   莫丫头见锦绣这般说,在看着锦绣那迎面而来的气场,明显的就没打算给自己好日子过,心中虽然有些畏惧,可是嘴上还是不饶不休:“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难道你想杀我和爷爷吗?”

   “狠毒?”锦绣笑出了声:“谈上这狠毒,本夫人还真是攀及不上二位的手段……”前面说的话还算是温和,这后一句就瞬间变得狠厉:“说!你们到底对相公做了什么,为何他会将所有事情都遗忘得的一干二净?”

   那莫老仙人一直盘腿坐着,虽然双手双腿都被铁链束缚着,可依旧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紧闭双眸。反又倒是那莫丫头又冲冲道:“你真愚蠢,情哥哥坠入悬崖时,落入湖中,身中多剑,多亏了我爷爷及时发现才救了起来,但这之后,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锦绣冷笑,“是真的失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若是真的失忆了,遗忘了以往发生的种种也是正常,但又岂会连自己的生活习性都遗忘了?”

   锦绣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莫老仙人看,这番话说完后终见他是有了反应,动了动眉头。

   “都说了是失忆了,当然会什么都忘记了……”莫丫头这话说得有些许心虚。

   锦绣从她的眼中看出了端倪,似乎自己猜得没错,继续给他们压力:“失忆,由于大脑受创导致患者的意识、记忆、身份和以往熟悉的环境遭遇破坏,因此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仅仅会损害患者的精神意识,绝对不可能影响到生理,可相公如今说话的方式、性子和一些举止都变了一轮,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得记的一干二净。”

   莫老仙人听到锦绣说到这儿,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看着锦绣的目光直让锦绣琢磨不透,不过锦绣也没那个心思去琢磨:“怎么?两位还是不肯说?呵呵……不管两位是出自私心想要收下甫镜尘作为己用也好,还是别有想法也好,恐怕都是不能实现的得了,休要忘记我们甫家也是世代行医,失忆而已,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最多只是时间的问题。”说完,锦绣起身便要离开,在这之前,还是留下了一个台阶:“在我还未能亲自医治好相公之前,若是二位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找我。”

   锦绣离开后,走了很远,还能听见屋子里传来那莫丫头的哭嚎,只是这破旧的柴房实在是太偏僻,就算她吼破了喉咙,也没人能救得了她。

  

   锦绣本是打算在床上休修养一阵子的,才流产,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后遗症。

   只是,甫镜尘那边却不得安生。

   锦绣怀着一腔的无奈和怒火,来到了甫镜尘的房间。

   房间里外都有人守着。

   才进门,就迎面飞来一团团的米饭和一只碗,若不是锦绣闪得快些,可就要被砸到。

   锦绣定睛一看,满地的菜饭,满地的碎片。

   “少奶奶,少爷闹得凶,每每我们送来的饭菜他就立马砸了,这都已经两天没吃了。”一直在照顾甫镜尘的厨子仿佛是受够了,一来就向锦绣抱怨道,但见锦绣不理自己只是瞪着甫镜尘看,只好自己弯腰拾起碎片。

   “你又在发什么疯?”锦绣无奈道。

   “是你!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师傅呢?莫丫头呢!我要见他们,把他们还给我!”甫镜尘看上去很累了,用着喊了无数次的沙哑声音冲着锦绣吼叫着。

   锦绣原本同样想吼回去,但仔细想想,甫镜尘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对他吼叫也是无济于事,只好对厨子命令道:“去重新做一份饭菜来给少爷。”说到头,锦绣还是心疼甫镜尘,他现在身子还有伤,昨夜听莫丫头说他中了好几剑,现在腹部的伤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动肝火可能会重新撕裂伤口。

   可谁知甫镜尘完全不领情,反而是冲到厨子的身边,将厨子才拾起来的碎片统统又一脚踹到了地上,厨子的手也被连累划伤,流出了血,可甫镜尘却看都没看一眼样。

   锦绣震惊地看着甫镜尘的举动,再看看厨子手上的鲜血,立马联想到了自己那逝去的孩子,皱着眉头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凶残,你能不能够清醒一点,你做错的事已经够了一辈子忏悔了,不要再用你的失忆来当矛盾,伤害别人保护自己!”

   “我凶残!你才凶残!”

   锦绣被甫镜尘怒得的一愣,这劈头而来的凶斥,让锦绣顿时就是满胸腔的委屈,眼泪就徘徊在眼眶里,锦绣抬起头,倔强地的不肯让眼泪流下来,用哽咽的声音缓慢开了口:“好,我凶残,是,我凶残……”话还未能说完,眼泪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太多的委屈无处可诉。

   甫镜尘突然安静了下来,不论是以往还是如今,他都从来没有在锦绣的脸上看到一滴眼泪,如今,这泪终于流了下来,仿佛滴落在了他的心新房,火辣辣地的灼烧着,身体内有一股莫名的思想在控制着自己,好心酸好心痛,可却不知道这股感觉是来自何处,甫镜尘静静的伸出双手,想要抚去锦绣脸上的泪珠,却被锦绣推开。

   “听我的吩咐,给少爷重新上一份饭菜,何时少爷安份地的吃了,再在给莫老仙人和莫丫头送水,若是少爷还是执意不肯吃,那就断了莫老仙人和莫丫头的水,让他们饿死渴死在那。”说完,锦绣不再看甫镜尘,独自提裙走开,甫镜尘的身子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出去,却被守着房门的下人给拦了下来,看着锦绣那一抹纤瘦的身影缓缓远去,寂寞着无助着却又坚强着……心,突然静了下来。

   “少奶奶,您别伤心了,您现在哭不得,您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呀。”茗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少奶奶从少爷那边回来,就一直安静着不说话,独自一个人伤心,看得茗儿也跟着难受起来。

   锦绣抬起头,一双眼睛又是红又是肿的,看得的茗儿好不心疼,“相公,他可吃饭了?”

   茗儿瘪嘴:“您还提那个没良心的少爷干嘛,他都将您害成了这样,饿饿他便是。”

   “相公现在身上有伤,再说,如今,他不是正失忆嘛,一些事也怪不得他她。”

   茗儿看着锦绣那又是气又是心疼的模样,只好说道:“安心啦,少奶奶您都那么说了,少爷还敢不吃迟嘛!”

   “那就好,对了,那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是啊,两个人死倔,什么都不肯说,最后那丫头才饿了两天就饿晕过去了,我派人给她送了点吃的喝的,这才清醒过来。少奶奶,您说,是不是他们真的没对少爷做什么,少爷的确是什么都忘记了啊?”

   “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

   “茗儿不敢。”

   锦绣沉思,想了想,看来,不使点狠招他们是不会说出来的了。

  

   宁远镖局。

   “夫人,这地方过于潮湿,您身子现在可不能待久。”宁镖师担忧地对锦绣嘱托道。

   锦绣微笑着对宁镖师点点头,然后扭过头看向水池下的两人。

   这里是宁远镖局的一间地下暗室,地下室内阴暗潮湿,莫老仙人和莫丫头的手脚被架成了大字型,用铁链钉扣在冰冷的墙壁上,刺骨的冰水一直覆盖到他们的腰部。

   “就是这样,你们还是不肯说吗?”锦绣冷冷说道。

   莫丫头虚弱地的开口;“你这个疯女人,我们都说了,我们没有对情哥哥下任何的药,他是真的……”

   “闭嘴。”锦绣严厉地的打断莫丫头的话,说实在的,她不知道这一老一小为什么总是不肯说出实情,但是她是真真切切地知道甫镜尘的失忆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其实对于锦绣来说,他们说不说都无所谓,她有本事让甫镜尘慢慢恢复记忆,只是或许是对他们救了甫镜尘却扣留着不让他的任何消息传流传出来,导致甫家发生了这一系列动荡的事情,才会让锦绣对他们这么狠,心中恐怕多数是为了报复。

   因为这个莫老头,害得的爹和娘纷纷伤心而去,因为这个莫丫头,害得她腹中的胎儿早早夭折,她是个小女人,曾说过,谁若是毁了她的幸福,她一定会十倍回报回去。

   锦绣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便转身对宁镖师道:“不要让他们死,若他们想要说什么了,再派人到我府上来告知,我就不信他们到死也不会说。”说罢,转身离去。

  

   “少奶奶!不好了!”锦绣才回到家门口,就见几个药童匆匆忙忙跑出来,急切地对锦绣说:“李管家派人将少爷给放了!现在领着少爷去了保安堂,要求凌笙公子交出账本和金库的钥匙!”

   “什么?”锦绣震惊的目瞪口呆,这就开始要家变了吗……

   “凌笙公子,现在站在你眼前的可是甫家的少爷!甫家的当家人!以往是少爷消息不明,如今少爷回来了,你也该交出金库的钥匙和账本了。”保安堂的大厅内,围着密密麻麻的一堆人,李管家正对凌笙步步相逼。

   “这一切,恐怕由不得凌笙做主,需等到老夫人醒来方可……”

   “笑话,老爷已经升天,老夫人如今昏迷不醒,既然少爷已经回来,少奶奶也确认了少爷的身份,你还不交出钥匙和账本,难道是想要霸占甫家的家产吗?”李管家盛气凌人地的打断凌笙的话,他在甫家做了多年的管家,有不少的人都会站在他这边,经他这么一说,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为他说话,对凌笙指指点点。

   而甫镜尘,则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一旁,仿佛一切都是在由李管家做主……

   “就算如此,也需要等到少奶奶回来……”

   “怎么?”李管家再次打断了凌笙的话,表情略带威胁,走到凌笙的身边,绕着他走了一圈:“难道你觉得少奶奶比少爷的地位儿要大?”现在时间对于他来说很宝贵,他可是等准了这个机会,就盼着锦绣出门,将少爷带了出来,给失忆中的少爷做了点思想工作,然后从凌笙手中拿回宝贵的金库钥匙和账本,他就能掌控整个甫家了,谁不知道现在少爷和少奶奶正闹得的水火不相容。

   “在这甫家,我甫镜尘才是真正的当家人。”见凌笙久久不肯拿出东西,甫镜尘也站了出来,只是说话的口气中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信和担忧。不过,大家有怎么知道甫镜尘此刻的情况,都以为少爷是真心好了,现在又重新站在了大家的面前,各个都欢喜得的很,完全没人知道甫镜尘此刻依旧是失忆的,只是被人吹了耳旁风,便乖乖地听别人的话去做了。

   “怎么?还不给?难道要是用强的?”李管家似乎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凌笙双拳握得紧紧的,一眼就看出了李管家的心思,现在少爷失去记忆,心中只有那个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若是让金库的钥匙和账本让了出去,定然就落在了李管家的手上。

   很久都没有声音回应李管家,就在李管家想要强夺凌笙手中的东西时,锦绣的声音响起在了大厅中,清脆而明亮。

   “给!当然要给,只是……还需要等少爷清醒后才能给。”锦绣被茗儿搀扶着胳膊,一身白衣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步步走到大厅的正中央,看着剑拔弩张的李管家和已经无路可退的凌笙,冷笑了一声,身子明明很虚弱,可却依旧强撑着,让在场的人都看不出来她此刻的真实身体状况。

   “少奶奶!”众人为锦绣请安,见锦绣点头后,才都起身,从此举上来看,锦绣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是远远超过了李管家的,甚至……可能和甫镜尘平起平坐。

   李管家一见锦绣突然回来,心中觉得不好,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了回头路,更何况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如今又有对少奶奶千万个不满的少爷站在自己这边,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么想着,便为自己壮了胆儿,李管家便不客气了。

   “呦,少奶奶,您回来了……”李管家假模假样地向锦绣问安,不过自然没得到锦绣的任何回应,不过李管家也没放在心中,自己起了身。然后对锦绣道:“少奶奶,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您看,如今少爷已经归来,身子已经恢复,可这凌笙还却独占甫家的财政大权,难道,想要夺权不成?”

   “哦喔?真有此事?”锦绣看向了凌笙,眼中含有赞赏,多亏他坚持住了,否则财政若真是落在了这个心怀叵测的老匹夫手上,那可就万万不好了。

   “那是自然,少奶奶,少爷可是甫家真正的继承人,这不管家政还是财政,都该由……”

   李管家说了一半,锦绣便打断了他:“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你方才说少爷身子恢复了,真有此事?”

   “呃……”李管家被锦绣问得一愣,然后道,:“是。”

   锦绣在茗儿的搀扶下来到了甫镜尘的身边,若是甫镜尘不开口说话,看他现在的模样,的确可以骗了所有的人。但是锦绣从甫镜尘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一片冷淡,如果真的恢复了,他的目光应该是万分的炙热才是。

   “少爷在离开家中的这段时间内,遇到了些事,脑部受到了创伤,暂时失忆,所以本夫人才做了主,这家暂时还是由本夫人来当。”有些日子没仔细看甫镜尘了,锦绣借此机会,倒是能认真的看看他,虽然是要忽略他双眼中的不耐。

   “谁说的!本少爷、本少……已经恢复了,家里的事,我、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甫镜尘反驳道,只是说的话有些没有感情,像是在背书一样,应该是事先就准备好的台词吧。他说完,便看向了李管家,李管家自然赶紧接着说道:“是啊,少爷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然,少爷对大家说说,也好证明给少奶奶看看。”李管家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挑衅意味十足。

   甫镜尘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甫家的历史历时,他的身世,以及以往甫家发生的大事……就连锦绣的故事也都说了出来,只是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甫镜尘这么一说完,大厅内倒是到时有一堆人开始窃窃悄悄私语欲。

   “真的恢复了。”

   “是啊!少爷真的恢复记忆了!”

   “他就是少爷!”

   “该让凌笙公子交出金库的钥匙和账本……”

   “都给我闭嘴。”锦绣严厉地的开口,打断了众人越来越大声的交头接耳,顿时大厅就安静下来了,锦绣转过身,看向众人:“没有人说他不是少爷,他就是甫家十代单传的甫少爷……”锦绣顿了顿,看着依旧满面得意的李管家,嘴角挂起了一抹轻蔑,:“不过,少爷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

   “啊?怎么会呢!”

   “就是!少爷这不是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吗?”

   “少爷刚才说的那些话,恐怕是有人临时讲给少爷听的,然后利用少爷如今不明不白之际时间接掌控整个甫家的财政。”冷笑,依旧是冷笑,自从甫家出了这些事情后,锦绣的嘴上挂着的笑容,恐怕就只有冷笑,:“方才李管家不是说相公已经恢复了记忆吗?那好,我们甫家是时代行医,相公他更是从小便熟读医书术,这保安堂内的草药,不用看,光是嗅嗅气味就可以点出名来……”

   说完,锦绣看了一眼李管家和甫镜尘一眼,两人皆是不安了起来。

   “方才李管家不是说相公已经恢复记忆了吗?那好,相公,你过来……”锦绣朝着甫镜尘招招手,甫镜尘吞了口口水,那表情似乎是在告诉锦绣,我此刻很紧张……

   锦绣好笑,再在这么说你都是我的相公,我还能将你吃了不成。

   甫镜尘一步一步,每一步走得的似乎都万分的艰难,终于走到锦绣的身边后,锦绣伸手指向一旁药篮里装着的几种草药,问道:“相公,你可还记得这些是什么?”

   甫镜尘傻了眼,他现在哪里会知道那些干干的草药叫什么,按照众人所说的,他……现在可是正在失忆中……

   那李管家和众人都是干瞪着眼看着甫镜尘,看得甫镜尘似乎都快发毛了。

   锦绣甩袖,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对李管家道:“连金银花和甘草都记不得了,李管家,你还敢当着大家的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少爷已经恢复了记忆?。”说话中透着一股严厉,李管家自知有罪,被锦绣这么一说,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本以为甫家的事情全部告诉少爷就成了,哪里想到锦绣居然会考少爷这些药材,这,这……别说失忆中的少爷了,就是连他这个老管家都会答不上来了,又不是在药铺里工作……

   见李管家有事示弱,锦绣趁势而上,杀鸡给猴看,让大家知道甫家的家产是不是谁人都可以觊觎的,“怎么?不说话了?哼……莫不是李管家看现下老爷逝去,夫人昏迷,少爷又失忆,想要利用少爷夺下这甫家的家政大权,美其名曰辅助失忆的少爷,但实际上却是想篡撺权?”

   “少奶奶说的这些话可真是冤枉老奴了。”李管家虽然已经没理,可却凭借着在甫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管事,还是有些气场和临危不乱的本事的,在沉思了一阵后,又开始反驳了起来,:“或许,是少爷只记起了家事,却依旧有些迷糊,未能将对药物的知识给记全了。”

   “哦喔,是这样吗?”锦绣见李管家还不肯死心,硬撑着,便转过身去对甫镜尘。甫镜尘原本见锦绣突然看向自己,眼神下意识地的躲避了开,瞟向了一边的李管家,李管家的双眸中在隐射着什么,让甫镜尘想到了他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若是想救回莫老仙人和莫丫头,就只有强势起来,这个家都是自己的,何必被一个小丫头踩在了脚下。

   这么想着,甫镜尘便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摆正了自己的脸,看着锦绣,眼神直勾勾的……

   锦绣看着甫镜尘这可爱的模样,难得笑了笑,她还不知道李管家的那点心思。

   “夫人。”甫镜尘僵硬的开口。

   “相公唤我什么?”锦绣故作疑问。

   “夫,夫人呐……”叫一个陌生女人这种称呼,甫镜尘真心觉得很不舒心。

   “唉。”锦绣叹了口起,哀怨道,:“我就说相公还未复原,这若是以前,大伙都知道,相公只唤换我是锦儿的。”说完,锦绣瞧见甫镜尘的面颊上升起了一抹红云,好不可爱,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憋了好久,似乎是不想服输一般,甫镜尘终于又开口道:“锦儿错了,为夫真心……是好了。”

   “我知道。”锦绣深深地凝望着甫镜尘,伸手抚上甫镜尘的面颊,这一摸,甫镜尘本是想推开的,但却突然从心中传来一股欢喜,很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不管相公是失忆的也好,还是迷糊的也罢,都是我的相公,甫家的当家的,这甫家的家产,没人有会和你争、会和你抢,只会是你的……”说完,锦绣看着愣愣发呆的甫镜尘,心中欣喜这次他居然没有反抗自己。

   但眼下可不是含情脉脉的最佳时机,一群下人们看着呢。

   “从今日起。”锦绣突然又严肃了脸,对着众人说道:“免去李管家在甫家的一切身份地位,贬为药童子,派去捣药房工作。”

   “你!你……你凭什么贬我地位!我在甫家辛辛苦苦服侍了老爷老夫人一辈子,又岂是你一句话说贬就贬的!”李管家怒气冲冲地说着,眼神瞥向甫镜尘,求救的意思甚大。

   锦绣凑唇到甫镜尘的耳旁:“与其你听这个老匹夫的,还不如乖乖地的顺从我,那样更能保你的莫老仙人和莫丫头安然无恙。”说完,锦绣得意地的一笑,甫镜尘只得乖乖服从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个老头完全没这个女人本事大,万一自己再在反驳失败了,她还不知道会对莫老仙人和莫丫头怎么样呢,这么想着,甫镜尘便闷不吭声,他也帮不了李管家了。

   “就凭本夫人是甫家的少奶奶。”说完,瞥头问甫镜尘,:“相公,你有意见吗?”

   甫镜尘扭头,不答,沉默。

   “还不把人带下去。”锦绣唤换来几名青年壮汉,几下子就将还在挣扎叫屈的李管家带离了众人的眼前。

   锦绣看着李管家离去的苍老身影,不由感叹,这甫家到底是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是假意的。

   不过,呵呵,李管家这个老匹夫,他是终于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