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锦绣的卧房内。
“你快些将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还给我。”甫镜尘急不可耐地对锦绣怒道,这个女人居然骗他,说好了,只要他乖乖顺从,就可以见到莫老仙人和莫丫头的,可是这都到晚上了,还是见不到。
“要带你去见他们也行,不过……”锦绣卖了个关子,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翻看着账本,这是刚才凌笙送来的,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留下了个深邃到锦绣也看不懂的眼神便离去了,现在锦绣手中拥有了甫家金库的钥匙。
“不过什么?你快说……”
“不过要等到你恢复记忆先。”见甫镜尘真的是急了,锦绣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看着他说道。
“那是要等到何年何月?”甫镜尘怒了,“你这个女人,居然骗我!”
“我没有骗你。”锦绣又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心爱的人说自己欺骗她,忙道:“只要等你恢复了记忆,那两人我自然就会交给你处置,但不是现在。”
“恢复记忆?”甫镜尘张开嘴,“那是要等到何年何月?况且,就算我现在是失忆的,可我也依旧过得很好……”
锦绣摇头:“过得不好。”然后细心地对他说:“这甫家的家产,这甫家人,现在的你又如何能掌控得了?若是你对那两人爱理不理也就算了,偏是你对他们格外地上心,甚至连我的孩子流产了,你也不曾过问一句,狠心如你,又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我不知道当你恢复记忆后会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些,但我知道,直到你恢复记忆之前,我绝不会将那两人交给你。”
甫镜尘刚想开口说话,就立马被锦绣伸出手指挡住了双唇,这个动作让甫镜尘全身都绷紧了,好、好熟悉的东西……
“你放心吧,莫老仙人和莫丫头绝对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乖乖的,待我将你医治好了,是要将他们驱逐,还是将他们接回来,甚至你若是想纳那莫丫头为妻,我都不会有半句异议。”她当然不会有任何话说了,若是真的到了那地步,她还不如放弃了甫家和这个男人,自己远走天涯,做个潇洒的女神医……
甫镜尘半信半疑地看着锦绣,锦绣无奈,伸手对天,“你可是要我发毒誓。”
甫镜尘这才说罢:“好了,好了,我信你便是……”说完,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愧疚,支支吾吾又吞吞吐吐地对锦绣道:“那、你,你的孩子……”
“什么是我的孩子?”锦绣皱眉,“那是咱们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只是现在……已经没了。”这话说得锦绣有些伤感,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锦绣看着甫镜尘半天,那内疚却又憋得慌的表情,终于笑出了声:“好了,孩子没了便只能没了,我们还年轻,若是以后想要了,再生便是……”只是爹和娘,锦绣目前还不知道甫镜尘能接受得了这事不。
“你几日没洗澡了?”锦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把甫镜尘给愣住了。
“啊?”
“我问你是几日没洗澡了?”
“没,没多少日,就五六日而已……”
锦绣叹气:“什么叫就五六日而已?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可以容忍自己变得这么邋遢,往日你可绝不会这样的,你离开家也有个把月,如今却是瘦成了这般,就不知心疼自己吗?”
“我、这……我这两天都有好好吃饭的!”甫镜尘涨红了脸,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明日我再吩咐厨房给你做顿好的,我需看着你吃尽才行。”说完,锦绣又扫视甫镜尘全身,道:“你在这等我,不准离开,我去去就来。”
“哦。”甫镜尘敢不答应吗。
等到锦绣回来的时候,一帮丫头跟着她进来了,各个手中捧着热水、浴巾、脸盆、澡盆……总之是用来洗漱的工具统统都带上了,摆放好了之后便又匆匆离去,屋子里便又是留下锦绣和甫镜尘两人。
“这是要?”甫镜尘疑惑道,她要洗澡了吗,那他就先回避了。
“自然是要帮某头臭臭的猪洗澡了。”锦绣摸了摸澡盆中的水,太热了,“这洗澡水太热了些,先来洗个头吧。”说完,将洗脸盆端到了甫镜尘身旁的桌子上,再取出以前自个儿自制的洗发精,其实就是用皂角和米醋以及天然的花粉所制,又能去油又带香味。
“啊?帮我洗澡……”甫镜尘顿时就羞红了脸:“这、这怎么成?我,我还是自个儿来吧……”
“你害羞什么?”锦绣走到甫镜尘身边,硬是将他摁坐在椅子上,再摁下他的脑袋,一边用毛巾盖住他的脖颈防止水流到衣襟内,一边道:“你的身子什么地方我是没见过没摸过的,我都不羞,你个大男人还羞什么?”
说完,锦绣试了试水温,然后用毛巾将甫镜尘的一头黑发放入脸盆内弄湿,又取了些洗发的皂角倒在了手心,用温水搅拌开,便抚在了甫镜尘的头发上,细细的搓揉开来。
“好香啊。”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自制的。”锦绣帮甫镜尘洗净了头发,又用清水冲洗了一遍,才为他擦干了头发。洗完了头发,锦绣的双手探到了甫镜尘的太阳穴,伸手来回缓缓按摩,手法和力道都刚刚好,这是帮甫镜尘的大脑减压,有助于他恢复记忆的,甫镜尘舒服得差点哼哼起来……
这洗完了头,便是洗澡了。
甫镜尘扭扭捏捏的,半天就是不肯脱衣服,还羞涩地对锦绣道:“我还是自个儿洗吧。”
“你在羞些什么?那日你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们说,莫丫头不是日日帮你擦洗身子吗?也没见你脸红,怎么如今却对我羞涩了起来。”锦绣酸味浓厚,可还是对甫镜尘的这话耿耿于怀呢。
“那不一样,这洗澡可是要全裸的,莫丫头帮我擦洗身子也不过是光个膀子……”甫镜尘急于反驳,说完自己也怔住了。他这是怕锦绣误会在自我辩解?他为什么要在意锦绣的看法?
“喔,原来只是擦擦上身……”
“什么上身!只,只是……擦擦胳膊而已……那个时候,我正好摔倒了胳膊,不能动弹……”
锦绣无语地看着甫镜尘:“你这么急着对我解释?难道是怕我吃醋吗?”
“才!才不是!”
“不是什么?你到底是要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或者……我去请人将莫丫头带过来伺候你洗?”
“你!你这个女人……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能同莫丫头赤身裸体相对……”
“洗个澡都那么麻烦,好了好了,你自己洗吧,我出去便是。”说着,锦绣将手中的毛巾丢在了澡盆旁,然后转身就欲出去,不想她伺候她还不想伺候呢,出去乘乘凉多好,要知道她才流产不久,少碰水的好。
只是锦绣这边还没迈出一步,自己的手就被甫镜尘给拉住了,然后只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道:“别,别走……还是,还是……还是……”
锦绣笑,转身故作疑惑问道:“还是什么?”
甫镜尘见锦绣故意调侃自己的表情,又涨红了脸:“哼!还是你伺候本少爷洗澡吧!”
这,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些吧,锦绣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其实甫镜尘的想法是,还是你伺候我洗澡舒服些……
锦绣的小手儿一件一件地褪下甫镜尘的衣裳,甫镜尘看着锦绣淡然的表情,自己却是呼吸急促,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再暴躁的脾气,和锦绣待久了就会慢慢软下来,待的时间再长一些,就有些不想她离去的感觉,这微妙的感觉很舒服,填充得自己的心满满的,似乎是一种欣喜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欣喜。
他是真心的忘记了自己以往的事情了,可是看着锦绣的脸,再看着锦绣熟悉的为自己宽衣解带的动作,甫镜尘的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怒气加酸意,锦绣以往都是这么帮以往的那个甫镜尘宽衣解带,伺候他洗澡和入睡的……
甫镜尘这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了。
在褪下甫镜尘的最后一件衣裳时,锦绣很疑惑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醋意,只是没放在心中,心思全被甫镜尘腹部的剑伤给吸引了过去,想要帮甫镜尘洗澡也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伤口,嗯,就一剑,可是明显避开了要害,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没有伤及筋骨,看来那刺杀他的人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剑若是再往旁边靠靠,或许自己今生都别想再见到甫镜尘了,想到这里,锦绣不免触及心扉。白嫩凉凉的小手抚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让甫镜尘的身子一颤,想要立马拿开锦绣的手,可是心中似乎又有另一个思想在控制着自己,迷恋不已……
锦绣看着甫镜尘腹部的伤口,眼角逐渐湿润……
最后终是忍耐不住,伸手环抱住了甫镜尘的腰,脸蛋贴在了他的胸前,甫镜尘一愣,双手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环抱住怀里的人,却又下不了手。
感觉自己是快要精神崩溃了,明明这个女人只是个陌生人,可是为何心中会有这么一股浓烈的爱怜和酸楚的感觉……
感受到怀中纤瘦的身子在颤抖,微微能听见低低的抽泣,甫镜尘的心突然紧了紧,再没犹豫地将锦绣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只是谁知道锦绣压抑了很久,压力过大,哭着哭着就变成真的发泄了,把眼泪鼻涕都弄在了甫镜尘的胸口上,最后发现自己形象没了,连澡都没帮甫镜尘洗了,便匆匆离去,害得甫镜尘气恼,居然是自己一人洗的!
第二日,甫镜尘醒来的时候,是在锦绣的屋子里睡着了。
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趴在木桌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回忆,发现昨晚自个儿洗好澡后便在这里等着锦绣,只是没等着。
推开门,恰巧发现端着热腾腾的洗脸水走进来的茗儿。
“少爷,您醒啦。”茗儿暧昧地看了一眼甫镜尘,看得甫镜尘只觉得奇怪。
“锦绣呢?”
“少奶奶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了老地方,至于这老地方是哪里,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少奶奶说了,少爷您知道,那是她和您第一次碰面的地方。”说完,茗儿放下洗脸盆,咯咯笑了两声。甫镜尘不明所以地洗了脸,什么老地方,他早就失忆了,又怎么会记得?
“你说,莫老仙人和莫丫头被少奶奶带走了?”这是凌笙的声音,声音着带着焦虑。
“是。”凌天皱着眉头,不耐道:“我本是打算在少奶奶离开家中的时候将他们劫走的,可没想到少奶奶抢先了一步,人已经不见了。”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被少奶奶发现了什么端倪,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凌天没回应凌笙,这件事他也无可奈何。
“真该死,你当初就不该对少爷手下留情,不然也不会留下如今的这棘手的事,还有那莫老仙人和莫丫头,也真是够蠢,被少奶奶几下就给打败了。”突然,凌笙又想起了什么,对凌天道:“对了,哥,少爷现在已经回来了,虽说莫老仙人对他下了手脚,暂时失忆了,可似乎最近有好转的迹象,少奶奶的医术不容小觑,若是让少爷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认出你的!”
“我知道。”凌天握拳。
“那现在怎么办?”
“杀。”
“杀?”
“如果是担心少爷认出我,那就在他认出我之前,杀了他……这不也正是王爷的意思吗?”
“好,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少奶奶知道。”
凌天点头,以他的功夫,想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男子,完全可以做到无形。
今天一天的时间,锦绣都不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甫镜尘的眼皮从下午开始跳,跳了许久,让他实在是觉着烦躁,耳旁突然没了那个女人的训教,突然觉得很不适应,甫镜尘终于是按捺不住,起身打算出去走走。
甫镜尘出门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实在是没目的地到处走着。
老地方,锦绣说的老地方,到底是何处,那个女人,难道忘记他现在都已经失忆了吗?
甫镜尘一路慢慢悠悠地走着,却没注意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男子。
太阳在空中忙活了一天,似乎也疲惫了,有些懒散地缓缓落下山岗,速度就好似甫镜尘现在的步伐一般……
不知不觉中,甫镜尘走进了一片贫民区,虽说这附近都是贫苦百姓,但却生机盎然,人与人相处得很愉快,甫镜尘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以前自己来过这里吗?
凌翠坊。
甫镜尘在一块窄小的店铺面前停了下来,看着店铺门前挂着的那块牌匾。
“老伯,你回去,注意休息,多喝些水,这药定时熬些喝着,也就没事了。”一个身穿书生装扮的俏男子扶着一名败絮飘飘的老农,一步步缓缓走出了凌翠坊。
甫镜尘瞧见那老农对这年轻男子好一阵的感谢后,才独自拄着拐杖离去。
“你还要站在那看多久?”说话的自然是这年轻的男子,只是这声音和刚才的不同,从青年音就转变成了清脆的女子音,而且还是甫镜尘所熟悉的,这不是锦绣还能是谁?
甫镜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副男装打扮的锦绣,痴呆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你、你、你!”说着,走到了锦绣的身边,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了她。脑海中突然忆起了以往的一些零碎画面,锦绣现在的这身打扮实在是熟悉,可是他就是想不起到底是在何处见过。
啊!头疼。
甫镜尘想着,揉起了脑袋。
“怎么了?头疼吗?”锦绣扶着甫镜尘走进了屋子,坐在了木椅上,绕到甫镜尘的身后为他按摩起太阳穴,不一会,甫镜尘便舒服得哼哼了起来。甫镜尘在睁开双眼时,落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简陋的诊所,一些简单的草药和摆设。
“这里是?”甫镜尘疑惑地问着,总觉得这个地方太熟悉了。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当初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在这附近,为救一个老伯,才相遇然后相知,最后相恋直至成婚。”说这些的时候,锦绣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姿态,只是一会,便消失了,“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只留下我一人沉浸在这美好的回忆中……”
甫镜尘见锦绣突然伤感起来,也被他带入了进去,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安慰的话来。
“你能找到这儿,也实在不容易,这也让我感动,至少你的潜意识,还是念着我挂着我的,我等你,等你恢复记忆……”锦绣笑着伸手环抱住了甫镜尘的腰部,脸蛋贴在了他的胸口上,甫镜尘也没拒绝,第一次觉得锦绣的身子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娇小,想要狠狠揉进自己的怀里……
夜已深,甫镜尘同锦绣两人独自漫步在已无人烟的街道上,气氛是舒心的,可是两人却都没说话,各有心事。
在两人的前方,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手持锋利的长剑,一步一步走近甫镜尘和锦绣,手中的长剑直拖地面,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划出一颗颗闪烁的火花……
直到三人碰上了面。
蒙面的黑衣男子……
甫镜尘的身子突然一颤,猛地停下脚步,锦绣朝着甫镜尘的目光望去,看见了前方笔直站立的黑衣男子。
甫镜尘开始不安起来,突然抱住了脑袋,大脑中似乎有无数根筋正在抽搐,他痛苦到不能站立,难受得蹲下了身子,“痛!好痛!”锦绣同时蹲了下来,紧张地查看甫镜尘的情况,他现在处于恢复记忆的阶段,大脑中的零碎记忆正在被拼接起来,这种痛苦倒也是常见……
“锦儿……锦儿……娘子……”甫镜尘一声声地唤着,似是求救,又似是绝望,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双眼瞬间充血,布满了恐怖骇人的条条密麻的红色血丝,看他的样子,好想正在经历一番很恐怖的事情。
“相公,相公……”锦绣担忧着甫镜尘,又抬头看向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黑衣男子,迎面而来的杀气再明显不过,那黑衣蒙面的男子一步步逼近,锦绣意识到危险,想要扶起甫镜尘,拖着他离开,可转眼间那股杀气就离锦绣和甫镜尘只有一米之遥,简直是风的速度一般,就闪到了他们的眼前。
“难道你想起来了吗相公?”锦绣瞪大了双眼,站起身子将甫镜尘护在了身后,随后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想要问他是什么人,只是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黑衣男子抢步来到身前,只见他避开了锦绣,快又猛地朝甫镜尘脖颈劈去。
锦绣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甫镜尘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周遭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
这不是锦儿的房间吗?发生了什么……头好痛。
再仔细看了看,映入眼帘的还有自家娘子娇美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担忧,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锦儿……我的锦儿,是你吗?”甫镜尘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是我,你终于想起来了吗相公?”锦绣脸上不无惊喜,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甫镜尘。
两个人一时忍不住,哭成了一团,这眼泪不仅仅是久别重逢的庆幸,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对未来的希望。
“还是少奶奶办法好啊!”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老医生连连抚掌,嘴里出来的尽是赞叹。“这刺激法子算是用对了,多亏了这妙计,令夫才能想起这一切。”
“刺激?什么意思?”甫镜尘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锦绣,想要得到答案。
锦绣擦了擦眼泪,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开了口:“我也是从古书上看到了这个办法,说是失忆的人,在遇到强大的刺激时,极有可能恢复记忆。所以我不得不铤而走险,雇了蒙面人杀手,在你面前演了这一遭戏。”
锦绣说完这些停了一下,偷偷看了甫镜尘一眼,有些不安地问道:“相公你可会怪我?”
甫镜尘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是锦绣安排好的,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想到锦绣的初衷,只是为了帮自己恢复记忆而已,也就不生气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暖意。
他的娘子为了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好在现在苦尽甘来,他想起了这一切,有恩报恩,有仇算仇,那些恩恩怨怨,也该由他来做个了结了,她的锦儿,他要守护到底。
“娘子,我回来了。”甫镜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到气息平稳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笃定。
“我一直……一直在等着这一天。”锦绣已是泣不成声。
“相公,欢迎回来。”
两个人,两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那样地紧,仿佛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