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虽然心中也是忧心忡忡,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摇了摇头:“晚了,若是能再早一点就好。“
李笙疑惑不解:“大师,此话怎讲?”
致远徐徐道来:“想必你几日尚未听见他们的声音了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李笙点了点头。
致远接着说道:“正是如此,本来我来便是为了将你与那边做一个桥梁,能在适当的时机来回穿梭,不知是何人竟然也悄悄地潜了进来,将这种羁绊给斩断了,如今梦境崩塌,你也回不去了。”
李笙诧异,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后面操控,顿时有些许的生气:“所以说我所看到的都是你让我看到的,这些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
致远一脸的平静:“不,你所看到都是真的,贫僧只是将你看不到的东西放在你眼前而已。”
李笙半信半疑:“那三日之期?”
致远转身对着主殿拜了一拜,转而说道:“此事半真半假,长期穿梭在两个时空之间,的确造成那样的后果,但是也没有三日那么短,三日只是贫僧测算出来最适合回去地日子。”
李笙哂笑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你破戒了。”
“贫僧自是会向佛祖忏悔,如若因此堕入阿鼻地狱,贫僧亦不后悔。”致远丝毫不在乎后过果,他仅仅想要将李笙带回去,让一切回道正轨。
李笙听此亦无话可说,只道:“如今我怎样才能回去呢?”
尽管李笙感觉自己就像是猴子,被他耍的团团转,但是她还是并不怀疑他所说的某些事,例如他看到的是真的,因为她确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疼,真真切切地对里面的人觉得熟悉,真真切切地很是想念他们,尽管不记得他们是谁。
纠结了很久,她还是想回去,并不是说她对这里丝毫不留念,而是她想要去找回一些记忆,将自己的心填补满。
致远沉思片刻:“这几日贫僧也翻阅不少古籍,终于找到了一种解决办法,只要做法之人丧生,此法便解,你也就可以回去了。”致远虽然慈悲,但却不是何时都是那样,例如此时谈论起杀人,他亦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笙默默思考着这法子的可行性,一炷香后提出几个疑惑:“此种方法能不能成功尚且不论,其一:我如何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到那个人?其二:它可以操控这里,我如何杀得了他?其三:这颗有时间期限,若是我找不到他,岂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
致远摇了摇头:“施主,你这就错了,这是你的世界,这里都是受你的支配,其中唯一的例外便是贫僧和那人,所以可懂?”
再者他接着道:“当他切断联系后,定会损失自身的心血,身体虚弱无比,且在长时间内无法恢复,并且施法人只能在十里内做法才会有效果,所以他跑不远。尚可放心。”
李笙试探道:“哦~原来如此吗?那何必如此麻烦,大师直接何不与我一起,想来速度更快。”
致远苦笑一声:“他硬生生地切断贫僧所设之法,遭遇反噬,若不是等着你,贫僧早就回去了。”
李笙抬眼盯着致远,甚是无语:“我只能靠自己?”
致远点了点头。在李笙满脸无奈中离开,临行时还不忘嘱咐李笙道:“强行切断联系造成这里的世界动荡,你尽快找出幕后之人,不然半个月后,你就将与这里一起不复存在。”
听闻此处,李笙真的忍不住骂娘。除了找人,别无他法。
不过也庆幸的是它还可以和家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笙真的渐渐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动荡,最起初看着爹娘常常把相同的是重复做,他还以为是偶尔忘记了,然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就开始局的不太对劲,似乎他们并没有按照真正的时间度过,而是以十倍的时间度过,表面却丝毫看不出来,更有甚者外貌还更显年轻,若不是真的有心,只会浑浑噩噩的随着这里湮灭,李笙深感幸运,还好发现的早。
此事一发生就证明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李笙心中开始着急起来,这些天他连那个人的身影都没有看见过,该怎么去找?
她漫无目的满眼失神的在大街上晃荡着,不小心和一个全身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相撞,李笙满脸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只听见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无碍。”转身便走了。
李笙继续向前走着,摇了摇头,心中想到:真是个怪人,大白天的捂着全身也不知他热不热……
顿时停住了脚步,立刻转身,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踪迹,立马转身找去,暗骂自己一声:真糊涂。
从清晨直至晚霞布满了天,她也未曾找到此人,心中开始沮丧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她记得致远曾经说过:“这是她的世界,除了这个人,其他的都受自己的操控。”
也不知是真是假,深吸一口气,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他原地打坐,闭上双眼,默默念道:“消失消失消失。”
心中有些紧张,如果这个无效那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顿时一干二净,就连着客栈酒馆小贩都全然不见,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平台一望无际,在远处果然站着一个黑衣人。
只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笑,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能看破。不愧是李笙。”说出的话像是在赞扬自己的才智可满脸的表情却是不屑自己的不自量力。
李笙不答话,反问:“你是谁?”
“死人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的,若不是来了这里,我也不会发现这么大的秘密,原来文锦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个大人物。”黑衣人嘲笑道。
尽管李笙对他的话疑惑不已,但是面对着黑衣人,况且还是一个功夫不知深浅的黑衣人,也由不得她去惊讶。
“你这是何意?关文锦何事?”她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黑衣人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他,良久后才会开口:“你竟然忘了。”转而呵呵笑了:“无妨无妨,反正你也没机会再出去了。”
未战先输从来不是她的做派,李笙反讽道:“谁留在这里还不一定呢。”转而先发制人动起手来。
进攻一回合,两人各自倒退了数步,恰恰黑衣人也就比李笙少退半步,李笙心中暗暗想道:这下子遇到劲敌了。
而黑衣人的双手至此还在微微颤抖,他不着声计的暗自撇了自己的双手,神色开始凝重起来,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藏在文锦身体里的是李笙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本以为富家公子就算夺得了双魁也只是考官给面子而已,不曾想到李笙的确不俗,暗自懊恼:失策。
双方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就像是两匹狼看着旁边唾手可得的猎物,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终于在黑衣人沉不住气,蓄力进攻后,两人打的天昏地暗,空气中弥漫着的就是拳风嚓嚓的声音,以及双方重力相击产生的闷哼声。
一拳过去,终是李笙占了些许上风,不过浑身他也是血迹斑斑,李笙感觉自己浑身脱力,到底不落下风的站着不肯倒下去。
她缓缓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死人没资格知道,如今我还站着,该有资格了吧。”
倒塌在地的人咧着嘴道:“告诉你又何妨,受人之托自该忠人之事,代号五,反正你也出不去。”
李笙一手撑着刀,一手玩弄着手中的柳叶刀,道:“你死了,我不就可以回去了。”
黑衣人嘲笑着她道:“你想多了。你怎么可能……”突然吃惊的看着李笙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眼睛幽光一闪,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的撑着自己的身体挪过去,转眼从后背拿出一把匕首,尚未刺过去,就发现自己的左胸上插着一把柳叶飞刀,随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升空砰的一下落地,瞬间陷入昏迷。
当时的失常仅仅是因为李笙突然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尖锐凄厉像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姐姐,救我!”
顿时李笙头痛欲裂,就像是谁一直在往自己的脑海中灌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幕一幕无数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翻滚过来,就像是看电影一般,她终于记起了所有,文琴,这是文琴,转身便要离开,就听见背后的传来的声响:“阿笙,你不要我们了吗?”
李笙转过头眼神挣扎的望向阿娘:“娘,文琴有事,我必须回去了。”
尚书夫人蛊惑着李笙:“留在这里不好吗?我们大家都在一起,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所有人都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是它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这段时间很开心,谢谢娘。”李笙转头离去,这里的一切开始崩塌,变成了一阵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