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正不知该如何自处的何大总管听见李笙略带怒意和威胁的声音响起:“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何大总管这是看不上?那也是应该的,比起三哥哥的茶是差了些。”
这话听在何大总管的耳中就如同雷劈一样,他不知为何李笙会知道他在三储君那里喝过茶,提起这一茬是为什么,明眼人都知晓三储君和文锦公主关系好,这让何大总管更加迷惑。
“嗯?本宫这赏,何大总管不接?”这厉声的语气在他听来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在李笙的迫使下,何大总管哆哆嗦嗦的接过了茶,茶水中茶叶在他颤抖的双手中浮浮沉沉,宛若在宫中的他。
突然被李笙的一句呵斥:“喝!”吓得将手中的茶被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哗啦的一声,接着扑通一声,何大总管跪在地上,浑身战栗的求饶:“公主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李笙慵懒的往后一靠,邪魅的眼神似作不经意般打量着何大总管:“说吧!背地里做了何种勾当,少了一件,仔细着你的脑袋!”
在长时间的心理压力之下,何大总管早就混乱了思绪,他丝毫不知李笙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只能挑着罪名轻的道:“奴才不该把君主的行程告知三储君。望公主念着奴才初犯,饶奴才一命啊!”
李笙并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何大总管额头磕在地上的“咚咚–”声。
直到手上的茶水见底,才懒洋洋的开口反问:“没了?”
何大总管磕着的头突然就顿了一下,眼珠子在眼中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回答:“没……没……没了!”
李笙带着怀疑的语气:“真的?”
何大总管越发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真……真……真的。”
李笙呵呵的笑了两声:“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宫中新来了一个人,你会不知道?”
何大总管身体塌软往下一沉,心想:糟糕透了,果然都知道了。文琴公主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这时,何大总管巴不得文琴公主已经死了,只要人不在那便没有证据,也不知道那一位处理干净了没?
“嗯~,怎么不说了?”李笙接着趁热打铁。
“奴才知道,只是这个人实在是惹不起啊!而且自从他来了,君主也不要奴才事事伺候了,他做了什么,奴才也不知道啊!”何大总管急忙的推卸着自己的责任。
李笙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听着何大总管话语中的漏洞,道:“本宫几时说了他做了什么事?”
“这个……这个……嗯……公主刚刚提起他来,想来是他做了何事惹得公主不喜了。”何大总管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蠢货,默念: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李笙冷哼一声,假装他已经猜中了自己的想法:“你倒是机灵,那这么久了,你可摸清楚了他的习性?”
何大总管心中一喜,没想到就这样让自己给混过去了,习性,这可有的说了,看君主那么信任他,那段时间自己可真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也发现了很多的怪异行为。
此时的他一直想着借用李笙的手除去那位,已然忘记了有些事情是他们几个人的同谋。
喜滋滋的邀功:“这还真有,为了君主的安危,奴才可不得时时刻刻的盯着他嘛!”说着又给自己填了一顶忠君的高帽子。
李笙心中不屑的笑了一声,也装作兴致勃勃的问:“快细细说来!”
何大总管不由分说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谄媚,饶有兴趣的说:“奴才在那人才进宫的几天,天天跟踪他,终于发现有点不寻常的地方,每三日,他便会出宫一趟,也不知是去往何处。”
接着想起什么似的,故作神秘的道:“不过有一次,正当他要出宫之时,临时有事耽搁了,好似他的脾气九格外暴躁,等他从宫外回来后又变得和往常一样的冷漠高傲。奴才认为这一点很是可疑啊!”
李笙听见这个消息,将背挺直了,这可是自己忽略的一点,他为什么每三日便要出宫,这件事君主可知道,是出去传递信息亦或是什么?然后眼珠子一转,问:“那最近他该何时出宫了?”
何大总管略微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道:“最近一段时间,奴才都没怎么见过他,奴才也感到疑惑呢,也不知他的情绪有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说下次的时间,奴才也不清楚啊!”
李笙右手不自觉地放在桌面上叩着桌子,想着墨朝太子这几天要来,鬼冢这几天不见踪迹,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的梦中,文琴这几天失踪,五储君被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总感觉有一根线将他串了起来。
目前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墨朝太子同五储君定然有扯不断的瓜葛……
唯一的一条能找到文琴的线,李笙也不想放弃,还是不甘心的问:“按照之前的规律,他该何日出宫?”
何大总管瞧着李笙的脸色变了又变,五彩斑斓,不知道这是何种意味,只是看上去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自己也不想徒增晦气,老老实实的回答:“明日的未时,从北门出宫。夜半子时才回住处。”
北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在这里能出宫的就四个门,东南西北各有一个门,而每个门的用途皆有不同,东门便是朝廷官员上朝时所用,庄重威严不言而喻,门口虎猫两座金色石雕栩栩如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众人上面所坐之人是他们的主子。
南门便是接待外使之门,进门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两边墙上用浮雕刻着八幅画,依照顺序,第一幅是百官朝拜,第二幅是清谈会,第三幅是集市,第四幅是学堂,第五幅是中秋佳节,第六幅是劳作,第七幅是衙门,第八幅是太阳,此八幅画真正映照了先人的希望,盛世康平,选贤举能,勤劳富庶,惩奸除恶,朗朗乾坤。这是让他国使者看到我国的宗旨,却不知如今的君主还能记得几分。
西门便是宫廷后妃进出宫门所用,除了君后能从东门进入宫中,接受百官朝拜,其他的便只能通过西门进去,踏进西门,里面便是一个大型四四方方的院落,院中每一堵墙都是红色,一面上面刻有女子所需遵从的三从四德,一面雕刻着宫中的宫规,一面雕刻着前人德行崇高的后妃所做之事,一面雕刻着犯错的后妃遭受的下场,每一任宫妃进宫之日,便会来到这里,由教养嬷嬷将墙上所刻之物一字一句念给宫妃听,结束后才能前去拜见君主。
北门呢,这就是侍从侍女出宫采买所行之门,相比起其他而言,破败无比,灰蒙蒙的墙面,提醒着他们在宫中低下的身份,在侍从侍女犯错后被惩戒也是在这个位置,血迹洒在墙面,红色的血迹在墙面斑斑驳驳,恐吓着宫中的侍从侍女,莫要犯错,这也是宫中夜晚极具恐怖的地方,听闻偶尔还能有几声怪异的叫声。很少有人敢靠近此地。
李笙对于鬼冢敢靠近此地,不足为奇,不过他为何偏偏选择北门呢,对于芸娘所说,鬼冢应该是一个及其爱炫耀与自负之人,就算不能走东门,他也决不会愿意从北门进出,这到底是有着什么关系?
瞧着何大总管期盼与贪婪的眼神,李笙默不作声将手上的翠玉镯子褪了下来递给何大总管缓缓道:“刚刚吓到大总管了,莫要见怪,以后劳烦大总管将君主身边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告知本宫一声,可好?”
何大总管看着这镯子,眼睛都直了,心想文锦公主果真大方,这镯子可是难寻的宝贝啊,冬暖夏凉,还能让女子的肌肤越来越水润光泽,这要是卖出去,倾城财富便是尽在自己的手中了。
脸上笑开了花,奉承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奴才必定好好为公主鞍前马后。”
李笙的语气冰冷善意的提醒:“何大总管可得记住了,能让你鞍前马后地只有君主,可不要说错了话。”
尽管不以为意,何大总管还是喜滋滋的回:“是是是,奴才知晓。”
李笙点了点头,不经意的提到:“那几位储君那里?”
何大总管立马表忠心道:“奴才是君主的奴才,哪能和诸位储君有任何瓜葛,公主您说是吧?”
“知道就好!下去吧!”李笙赞赏了他一眼,果真识时务。
见着何大总管满脸春风得意的走出洗梧阁,芸娘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声,道:“什么东西。贪权贪财的小人。”满不赞同的说道:“你竟然还能跟他说这么久。”
李笙也不知晓芸娘这样的性格如何将那些能人收在手中的,智商偶尔在线,偶尔下线,无奈道:“贪权贪财有何不好?我倒还庆幸他爱财胜过权力呢,不然我们拿什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