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事办完后,李笙打算去会一会天牢中的五储君。
这是李笙第三次走进天牢,第一次就是尚书大人入狱时,李笙曾来探望过,第二次则是揭穿了女子身份时,这是第三次。
天牢中的那条黄泉路一如既往的黑,里面仍然传来低声呜咽的哭泣之声。不停的叫冤,但是都在这里了,又能说给谁听,谁又在乎他是否冤枉呢?
她对这些叫喊声置若罔闻,并不是说铁石心肠,而是她明白凭自己现在的能力,里面任何一个都救不了,无论他们是否冤枉。
五储君由于身份的不同,显然不会与其他人关在一起,经过天牢守卫的指向,才知道五储君的牢房是在倒数第三间。
对这件牢房,李笙有些印象,因为当时她入狱时,最开始是与尚书府一众人关在一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换了一个牢房,就是倒数第三间。
这间牢房与其他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是有一个小窗户的,再加上其他的床都是用稻草铺的,而这个还有两床棉被。并且其他的牢房都是蟑螂老鼠遍地跑,而这间干干净净的。
来到这间牢房,李笙顿了顿再一次从最后一间倒数:一、二、三。
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眼前的这个牢房,除了那个窗,没有任何东西能和之前的比,就在这里一刻钟,就看见几只老鼠堂而皇之得从面前跑过。
“五储君。”李笙还是习惯性的喊道。
背对着牢门的五储君好久都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他转过头来,看见来人是文锦时,愣了一下。
两人两两相对,片刻后,五储君回过神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笙见证过他曾经的辉煌,看见他如今沦落为阶下囚,心中觉得可笑,可是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又觉得罪有应得。
当时他身为五储君,是君主最小的孩子,古就有言严父爱幼子,在天家也是常事,一般赏什么东西,都是五储君先挑,当五储君挑剩下的才会给其他几位。
再者当时武侯还在,荣贵主也算是宠冠六宫,朝廷后宫皆是有人,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无不可,不管什么人面对五储君时都会带有两三分讨好的意味,不管去哪里都是前拥后继,一时风光无两。
即使如此,李笙也无法对他产生一丝怜悯。
若不是他,尚书府又怎么会灭门,当时斩首时,那个角落里站着的人就是他,撑着一把雨伞,对着他挑衅的笑。
若不是他,阿爹的坟又怎么会被人刨开,让人死后都无法安宁。
若不是他,有怎会见到三储君,又怎么会昏迷,琴儿又怎么会死。
……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与他有关的,李笙不仅无法再对他产生任何的同情,而且是恨毒了他。
况且他还曾经欺骗过李笙的感情。
当时是李笙去寻洛神医后回府时路过一条小巷子,听见里面传来几句叫骂声,李笙凑近一听。才发现原来是几人在群殴一人,年轻气盛,李笙便冲上去解围,本以为几个小混混顺便两下就可以解决的,谁知太过大意,竟然被他们的刀一削,束发带断了,头发瞬间散开了。李笙三两下解决了那几人,还未来得及看救的人是谁,便转头离开。
尽管李笙速度很快,还是被五储君看见了面貌,觉得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直到第二日上朝时,李笙在那里闭目养神,就被一个咋乎的声音吓醒:“你……你……你不是昨天那个女……唔…”
没等他说完,李笙就急忙的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拉出前殿。
直到走了很远李笙才把她嘴巴送来,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昨天救我的女子嘛?”五储君问道。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李笙矢口否认道。
“你是。你就是。我没有认错。”五储君笃定。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李笙也坚持。
“不是,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五储君指出里面不合理的地方。
“不拉你出来,等着你在众人面前揭露我的身份啊!”李笙没好气的说道。
“你瞧,你这不是承认了。”五储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啊!”五储君也算是佩服女扮男装都敢。
“要你管!”李笙就想离开。
五储君也跟在她的身后:“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咯!”
见李笙不回答,他又继续道:“说说咯!我请你去醉仙楼一聚。”
李笙还是不回答。
他转了转眼珠子:“你不说我就只能告诉他们你是女的了。”
李笙转过身盯着他,只见他摸了摸鼻子,好似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李笙瞥了他一眼:“李笙。”转身离开,突然顿住,回头说道:“我真后悔救你,就应该让你被打一顿。”
五储君想道:李笙,好名字,这丫头倒是有趣。
看着李笙已经走远,五储君喊道:“李笙,记住今晚我在醉仙居等你。”
李笙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尚书府的事他也知晓,只是昨天才从墨国回来,没见过,谁知道李笙竟然是个女儿身。
当君主询问他墨国的风土人情时,李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五储君,心情复杂,若是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可要连累很多人。
李笙也不知道晚上要不要去醉仙居,犹豫了良久,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可是迟迟没有敲门,就在门口晃悠了几圈。
就听见楼梯口噗嗤的笑声,李笙转头,就看见五储君就双手交叉于胸前,倚在楼梯杆上看着自己,笑得还挺开心的。
李笙扶额,心想:老天啊,饶好了我吧,这下跑都跑不掉了。
“怎么不进去啊?还怕我能吃了你不成?”五储君调笑着。
李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被走上来的五储君拉进包间里去了。
看着李笙满脸的警惕,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
五储君无奈的耸耸肩:“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女的,我又不告密。”
李笙嘴上说着不信,可是心里还是希望他真的说到做到。
当时他还真的算是说到做到了,也就相互接触比较多。
每一次出师,都能在城墙上看到他的身影,每一次凯旋也都能看见他在城墙上迎接自己,然后当晚一起去醉仙居用膳。
某一天晚上,当李笙和五储君用膳回来时,就看见有一名小厮站在尚书府门口,来回的踱步。
当他看见自己时,急忙的朝自己走过来,说道:“公子,老爷在书房等着你呢。”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辰爹已经睡了,如今还在等着,想必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烛光还亮着,窗前映着尚书大人的影子,来回的走动着,不时地停下来叹口气。
李笙推开门,问道:“爹,什么事如此焦虑啊?”
尚书大人并没有回答,拉着李笙就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五储君的?”
李笙不假思索的回答:“就我拔的武状元的第一天。”
尚书大人的心瞬间往下一沉:“那你在他面前没有暴露什么吧?”
“暴露什么?”李笙还未反应过来。
“你傻了呀,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男子了吧!”尚书大人有些急了,生怕李笙的女儿身被拆穿了。
李笙这才反应过来,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原来是说这个啊!他知道啊!一直都知道。”
“什么?他知道了?”尚书大人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李笙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头偏向一边:“对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那……那……那他怎么没有告密啊!”向来男子是绝对看不起女子入朝为官抛头露面的,尚书大人以为五储君身在皇家更是如此。
李笙噗呲笑了出来:“合着你还想他告密呀,他说女子能发挥自己的才能才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他说过不会告密的。”
“这样的承诺能当真吗?”尚书大人还是有些担心。
“他不会的,我相信他。”李笙笃定,毕竟这么久了也没有见他告过密。
看李笙这么自信,尚书大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笙有一次挂帅回来,在城墙上并没有看见过五储君,心里有些失落,就当众人跟他道喜时都有些恍惚。
当晚也并没有收到五储君任何消息。
不过当晚李笙又被尚书大人叫去了书房。
神情有些凝重,问道:“你对五储君有什么看法?”
“他挺好的啊!怎么了?”李笙问道,她也正好想询问五储君最近在做些什么。没有来接她,到底是有些担心。
“一个月前,他曾经说过等你此次回来,想娶你为正妃。爹想着这几年亏待了你,终生大事还是想要让你自己决定。”尚书大人说道。
就见李笙愣在了那里,呆呆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吃惊。
“问你呢?”尚书大人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李笙这才反应过来,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脸。
尚书大人再次重复道:“你觉得怎么样?若是不愿意的话。爹想尽办法也要回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