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笙拉着羞红了脸的钟阳直接朝着空位走去,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直到听见有门童报帝师来了,众人才纷纷的闭上嘴,将脑袋转向门口,满眼期待的看着。
帝师穿着并无不同,也是一身学士服,并无其他彰显身份的饰物,走进门厅。,环绕一下四周,直到看见钟阳时多停了几秒,蹙了蹙眉,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李笙也不是第一次见帝师,在李笙的印象中,帝师是一个古板的老头,一把白胡子,一生气胡子就颤抖着,还觉得甚是搞笑。
帝师站在主位上,对着在下的二三十位学士,作了一揖,抬头说道:“诸位都是我锦朝的肱骨,今日来此,老夫不胜感激啊!”
众人纷纷回礼,异口同声:“是学生的荣幸,是学生的荣幸。”
面子功夫做完了,帝师才说:“诸位请坐,自便!”
众学士也就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突然一名小厮来到李笙三人旁边,对着钟阳小声道:“公子,要不去内阁换身衣服?”
钟阳满脸羞嚇,手足无措,不知是不是给帝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见着钟阳不答声,学士中的刺头就讽刺道:“怎么?帝师府的衣服配不上你?”
钟阳立马摇了摇头,摆着手,尤其是看着帝师,生怕他误会了,结巴道:“不是,不是这样,我……”
“你怎么?衣裳如此褴褛,是不是看不起帝师府啊!”那人尽力的想抹黑钟阳。
钟阳极力解释道:“我是在路上碰见了几名恶霸,所以……”
还未说完就听见噗呲一声,接着就看着那人捂着肚子笑:“什么?恶霸?你还能不能编个好一点的理由?恶霸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说了还顺带问向旁边的人:“你看见了没?”
那人直直的摇了摇头。惹得那附近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其中也有看不惯他们咄咄逼人的人,悄无声息的往旁边靠了靠,给他们笑得那几人,留下来成了一个小群体。
李笙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私底下的动作,与他一样的还有帝师。
钟阳学的都是孔孟之道,哪里会应付这等魑嵬魍魉,他急得直跳脚,不停的将求助的眼神递给李笙。
“这下说不出来了吧!明显就是假的!”转过身对着帝师道:“帝师,学生提议将这等不敬之人直接赶出去。”
钟阳被吓到了,他急忙解释道:“不是,学生并没有不敬之意,真的是事出有因。”
帝师沉吟片刻,看着钟阳说道:“衣服乃身外之物,就算你这次无法解释,我也不会赶你出门。不过你应当为自己解释一番。”
那人很是不满意,插嘴道:“帝师,何必如此!”
帝师举了举手,示意让他住嘴,声音有些冷淡:“不必多言,你且说来。”
钟阳这才将事情一一说来,不过在中间。他不知李笙的想法,也就把她所做之事略过了。
芸娘这么一听,心里就突然恼火了,想到:就这样?功劳全让他给抢了?
有点愤愤不平,在旁边搓了搓李笙,李笙回头对她一笑,不甚在意,对她点了点头。
那人看见帝师有些微笑的点点头,就转言怼道:“满嘴信口雌黄!谁知是真是假。”
正当钟阳不知该怎么办时,李笙开口了:“所言属实,我亲眼所见。”
随后李笙就悠悠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的折痕,走到大厅中央,钟阳的旁边。
一系列动作做下来行如流水,尽显矜贵之气,并无一点不妥之地,留在帝师的眼中连连赞叹,他还没有见过这般温文尔雅的人。
李笙对着帝师行了个礼,才缓缓开口:“学生不才,正好目睹了全过程,他所言句句属实。”
钟阳感激的看了眼他。
那人拍了下脑袋,不服道:“你怎么可以作为证人?你们是一伙的。刚刚你们来的时候就是一起来的。”
李笙转过身去,看了眼他,刷的一声将扇子合上,在手上拍着道:“如何不能作证,在下不愧天地,不愧已,不论人情,只是将自己所见所闻说出来,有何不妥?”
“可是你们是一伙的。”那人坚持道。
“我跟他在一起,就能够磨灭这件事的真实性吗?”李笙反问道。
那人傲娇的两头扭在一边道:“自是不能。”
李笙追问:“如果我能证明我说的话属实呢?你该怎么办?”
“属实就属实,关我什么事?”那人有点心虚。
李笙抓住他的漏洞:“那你是承认了对吧!”
“哪有!”那人嘴硬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打赌?”李笙步步紧逼。
“有什么不敢的,打赌就打赌,你说赌什么?”被李笙的激将法一激,他不自觉的就跳进了坑里。
李笙思虑一番道:“如果我醒了,你就帮我一个忙,如果你赢了,那就随便你怎么做!”
那人立刻接着话头说道:“若是我赢了,你就永远不能再来清谈会。”
李笙毫不犹豫道:“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那人说完伸出手与李笙击了一掌。
然后兴致满满道:“说吧,拿出你的证据。”
李笙摇了摇头道:“不急!等下,结果自然会见分晓。”
众人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都在期盼着后面会发生什么,就连帝师也不例外。
只是帝师尚且还要保持自身的威严,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拭目以待。接下来正式开始清谈会。”
俗称清谈会,就是学子聚在一起由每一个学子写出一个论题,再由帝师从中评选出最具有争议性的论题,展开讨论,不谈结果,谁输谁赢,只是在别人的意见中,得到一丝启发,给更多的人灌输新的思想。
众人纷纷将自己的论题写了一张白纸上,并不署名,交给身边的小厮,递给帝师。
帝师在将众人所写的内容一一看过后,从中挑选出了三张,再三对比,最终将其中一张拿着站起身来。
他将论题递给身边的小厮,接着说道:“这次的论题,及其具有争议性,与现在也有一定的联系,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招了招手,就看见小厮将已经写好的论题板转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女子能不能建功立业入朝为官。”
这一论题所出,下面的人纷纷议论纷纷,只有李笙静默不语,想道:帝师果真选了这个题,看来他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其中有人直接怀疑道:“帝师,您确定是这个论题?”
帝师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
那人向四周看了看道:“这个没有意义啊,结果已经出来了,女子不能。”
李笙看着帝师已经抛出了问题,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事了。
李笙反问道:“女子为什么不能建功立业,入朝为官?”
那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锦朝有规定,女子不可以。”
李笙继续反问:“如果没有这条规定呢?”
那人想都没想反驳道:“也不可以。”
李笙正在一步一步引导着他往自己的想法走:“那为什么?是女子的能力不如男子?”
那人点了点头:“对啊,女子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自然是不如男子的。”
李笙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那如果女子也从小上私塾呢?”
那人肯定道:“那也不可能,你看历朝历代哪有女子上朝堂的?”
李笙心中欢喜,这下子自己掉进坑里了:“哦!不久前尚书府小姐李笙不就是出入过朝堂。”
那人不屑道:“哪有什么?还不是被砍了头。”
“那我再问你一句,她是因为什么被砍头的?”李笙诱导他说出真相。
“女扮男装入朝堂呗!”那人脱口而出,那件时间闹得那么大,根本不用仔细想就可以说出来。
李笙点了点头,就是说:“她被砍头仅仅是违反了规则对吧,跟她本身无关,对不对?”
“这……”那名学子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反驳。
李笙也不等他想到理由,继续道:“她在政务上从未有过过失,不输任何文臣,她在边疆也曾战胜回朝,不输任何武官,仅仅因为是女子就被砍了头,你们觉得在理吗?”
在李笙说完,下面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想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事,必然有人会在心中种下一枚女子不输儿郎的种子。
“如果说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家里的女儿进入私塾,进入朝堂,乃至做到一名丞相,你们可愿意?”李笙抛出一个希望。
其中有个长的尖酸刻薄的长相的学子道:“不愿意,女子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她们在家绣绣花,相夫教子就可以了啊,何必出来抛头露面。”
李笙笑了笑问道:“你可有夫人?”
那人得意洋洋的道:“那是自然。”
“请问你对你家夫人如何?”李笙问道。
李笙看见那人哑口,替那人回答道:“想必你回家看到你家夫人对她只有使唤吧?”
“我……谁家都是这样啊!”那人红着脸,反驳道。
在他们看来,这更是一种男子代表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