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总管走进乾清宫中,看见君主歪扭的倒在床上,急忙快步走上前去,提着一口气,用手在君主的鼻翼处,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才松了一口气,将心放在肚子里。
不到一会儿,就看见洛神医走在前面,姜云彬提着医药箱跟在后面走进来。
一如往常,姜云彬走上前来给君主把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病情又加重了,转头看了眼师傅洛神医,却看见他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随后姜云彬在洛神医耳边说着病情,洛神医抚着胡子点点头,转身就走到桌面,开起药来。
这件事让姜云彬甚是奇怪,自从师傅收了他,除了文锦公主那里,每一次出门问诊,都是他动手号脉,告知病情,若是师傅没有疑虑的地方,便直接说出所用之药,再由自己记录下来和抓药,空闲的时候再问自己对那一服药有什么理解,中间有什么用量巧妙之处,需得注意什么。
在这样的教导下,姜云彬进步飞速,一般不是重要的人,洛神医就直接让他前去诊病,回来将病情如何,所配何药告知给洛神医,洛神医再指出其中不合理之处,再让姜云彬去抓药。
况且虽然师傅没有说出口,但是姜云彬可以感受到师傅对君主的态度不太友好,换句话说,那就是厌恶。
因为有一次当他去洛神医的住处找他时,他像以往一样直接到了洛神医的书房,推开门却发现洛神医不在里面,恰好看见暗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君为民者,除之而后快。
那时他就想起了为什么师傅每一次从乾清宫出来总是会沐浴,那时一种极度的嫌弃。
若说为什么这么讨厌,却还是去看病,可能这就与文锦公主有关了。
师傅与文锦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自是清楚,文锦公主昏迷的那一段时间,师傅从来没有离开过洗梧阁,也并没有看见他吃过几顿饭,不管是谁请他看诊,也从来不去,总是推迟,只是君主那里,他也不去,只是每日让自己前去乾清宫看诊,就连用药这些都不过问。
后来听说断肠崖有还魂草,师傅才嘱咐自己道:“记住你的承诺,保护好她。”就离开了。
直到几天后回来,衣裳上面全是血迹,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神情中全是落寞,姜云彬可以猜到,应该是无功而返了,他也没有问,就看见洛神医简简单单的换了身衣服,又去洗梧阁了。
直到后来文锦醒了,他才真真正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回了住处,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后想些一些事,便又出宫了。
而这一次洛神医并没有让他代笔,自己写好了药方,也并没有交给他,揣进自己的怀里,向何大总管点了点头,便招呼着自己离开了。
姜云彬心中总是有些恐慌,他总觉得师傅在做一件特别严重的事,严重到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可是又不能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总是不自觉的就看向洛神医。
许是洛神医察觉到他的眼光,在一个无人地方,像是好意提醒道:“云彬,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要记得你的承诺就可以了!”
姜云彬默然,也不再多问。
有此疑惑的还不只是姜云彬,何大总管也总是觉得今日格外奇怪,从来不管君主的文锦满脸怒容的来到乾清宫,随后君主晕了,紧接着洛神医来了,总觉得不太平凡,可是他也不敢去问什么。
离开乾清宫的李笙和芸娘立马换了一身侍女的衣服,弯着腰跟着采买的侍女一同出了宫。
出宫后,李笙和芸娘就随便找了一家裁缝店,换了一身俊俏的男装便出来。
李笙偏着一点头,只用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道:“墨朝太子住在哪个客栈?”
芸娘也同样的轻声回答道:“祥云客栈。”
听此,李笙眼中的瞳色更加深了,祥云客栈是五储君的据点,这件事也是她前世就知道的。只是当时觉得储君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实属正常,也就没有过多的深入调查这个客栈。
李笙带着芸娘来到祥云客栈,就看见里面的小二热情的问道:“两位客官,吃饭还是打尖啊?”
李笙和芸娘对视一眼,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小二功夫不浅。
李笙压了压声音,装作粗犷的声音道:“打尖。”
就看见那名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甩,向楼梯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好嘞,客官这边请。”
在不经意间,李笙看到小二对着旁边的一个男人递了一个眼神。李笙朝他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的男子,差不多才到不惑之年,在下面端着酒杯喝着酒。
瞧见李笙的眼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中有着明显的谨慎。
气氛有些凝固,李笙缓缓的跟在小二的身后,背绷得笔直,警防有人偷袭,更甚者就这么短短的一截路,李笙感觉自己的身上聚集了不下数十道目光。
直到在一个房门口停住,那名小二笑呵呵的说道:“两位客官,我们这里就只剩这一间房了,可能要委屈两位住一间了。”
李笙耳听四方,也淡笑着回答:“无碍。等下记得上两个招牌菜和一壶酒上来。”
那名小二虽然装的很谄媚,答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
但是他的腰从来就没有弯过,在军营呆过的李笙清楚,这是士兵的标志: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腰杆挺直,无愧天地。
李笙和芸娘进房的第一件事,便是静悄悄的一左一右的朝着两边墙壁走去,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半响后,两人看着对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凝重。
不一会儿,小二上来了,端着四个色香味俱全的菜,上面还放着一壶酒,小二热情的介绍道:“客官,这是我们店的几个招牌菜,这是十年的桃花酿。”一一将托盘里的菜摆在桌上。
李笙朝着她道谢道:“麻烦你了!”
那名小二笑着回:“不客气不客气,客官慢用。”
看着李笙点点头,便离开了房门,还顺带着关上了门。
李笙看着面前的菜,听着外面好像有些走路的声音,大声的说道:“来来来,兄弟,多喝点酒,一醉方休啊!”
芸娘看见李笙眨了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兄弟你也是,来多吃点!”
“不错,这个味道还行,兄弟试试?”
“行啊,那我试试,说句实话这不愧是十年桃花酿啊,够味!”
……
几番来回后,终于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的声音。
随后李笙轻声说:“把这些菜倒一部分到床底下去。”
芸娘便听从吩咐做了,只留下了一点点在盘中。
李笙又将酒撒了一些在两人的身上,然后装作酒醉趴在了桌上,看着芸娘无动于衷,她在桌上叩了两下,芸娘反应过来,也立刻趴在了桌上。
不久之后,他们两就听见了敲门和呼唤声,没有回答,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走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会有事的,蒙汗药我都下了十足十。”
这个声音李笙他们清楚就是刚刚那个小二,可是语气中再也听不出谄媚的语气,而且一种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
而后一个声音清脆的响起:“好了,知道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太子有没有说怎么办?”那名小二问道。
李笙瞬间确定,眼前的这些人就是太子的人,只是还琢磨不准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子出去了,我们先把他们绑了丢到柴房去?”有人提议道。
良久没有出声后,他又继续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同不同意好歹吱个声吧!”
“好吧!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其中有人表态道。
随后李笙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绑了起来,由两个人抬着走了一段路后,终于着了地,感觉自己身后有些东西戳着自己的背,她明白这是到了柴房了。
等着门上锁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悄悄的慢慢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果然是在一间柴房里,里面全都是枯枝,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墙,一个窗户都没有,显得房间里有些昏暗。
李笙动手碰了碰芸娘,芸娘也睁开眼睛,正想说着什么,就听见李笙轻轻的咳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芸娘慢慢的挪过来,在李笙耳边小声的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笙淡淡的回答道:“静观其变。”
芸娘问道:“如果他们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李笙胸有成竹道:“不会的,肯定会回来的,若是你抓住了两个嫌疑人,会不会好奇,然后来询问是哪一方的人?”
芸娘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说。
继而听着李笙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要掌握先机!”
芸娘问道:“我们要做什么?”
李笙看了一眼她说道:“起码我们要先解开手上的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