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非亦听着她的控诉,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你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委屈?我爹娘被你文家害死,我阿姐现在心如死灰,你说应该怪谁?怪我宋家太忠心?”
文锦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仍然觉得委屈:“可是……可是这些都不是我做的啊!如果我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定然……”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她失落的低下头,想道: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自己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宋非亦却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只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没话说了吧!只要你姓文,就永远脱不了干系,你永远都只能为你文家赎罪。”
说完立刻转头离开,也不管文锦是否跟上。
文锦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她捂着心口,蹲下去,宋非亦所说的话就像是一只只寒箭一样直直的射进他的心里。
看着宋非亦走远,文锦踉跄着跟了上去,只是一言不发,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乔装一番来到都城,里面繁花似锦,并没有因为君主的变化给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宋非亦轻轻的叩了门,并没有听见回应声,却在身后听见了哐当的响动,他转过头,看见秦玉一双红肿的眼睛,里面全是隐忍。呆愣愣的看着宋非亦。
宋非亦站在原地,冲着秦玉笑盈盈的说道:“我回来了。”
秦玉确定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向来大家闺秀的她,不顾及自己丝毫的形象,朝着宋非亦飞奔过来,紧紧的抱着宋非亦的腰,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宋非亦回手轻轻的拍着秦玉的肩,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担心了!”
秦玉这才注意到原来跟着宋非亦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她脸上瞬间红彤彤的,推开宋非亦,朝着文锦行礼道:“不好意思,没看见姑娘在此,实在对不住。”
文锦也回礼道:“无碍,久别重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只是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秦玉,心想:原来这就是他的妇人呀!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不施任何脂粉,头上妇人打扮,挽成一个髻,上面淡淡的插了一只银钗。身上的衣裳已不是最新的式样,看上去有些泛白,定是穿了许久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掉落在地上的篮子里没有任何荤腥,只有简单的蔬菜。
只见她坦坦荡荡的对视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没有对自己的任何敌意,也不带有任何鄙视,文锦赞赏点了点头,知书达礼,大家闺秀,当如是。
宋非亦这才将秦玉拉过去,介绍道:“这是我夫人,秦玉。”
又指了指文锦介绍道:“这是文锦。”
听此,秦玉心中大吃一惊,文锦,他竟然将文锦做这副打扮带到了自己的府上,他不是厌恶急了文家的人吗?虽然没有对她亲口说过。不过枕边人到底是最亲近的,有一次在睡梦中,他不停的喊到杀了文家的人,她本以为只是糊涂话而已,可是醒来后,文锦提起这件事,他顿了顿才掩饰道想太多了。
看着文锦,秦玉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向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
文锦其实已经看出来秦玉的吃惊,不过也没什么,她早就知道对方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也提及道:“贵夫人应该是帝师府的小姐吧!”
闻此秦玉倒没什么反应,她早就知道跟了宋非亦就算是要与帝师府无缘了,既然猜到了,那也用不着遮掩。
她回答道:“以前是,此后恐怕就没什么交集了。文锦公主怎么知道的?”
文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宋非亦,他想要夺君主之位,竟然没有告诉过秦玉。在接收到宋非亦威胁的眼神时,她摇着头笑了笑,暗道:你果真不了解我,我岂是乱嚼舌根之人。
转头对着秦玉说:“因为小时候见过你,只是当时我不太受宠,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那一日是文琴的生辰,虽说君主忽略我,但对于文琴还是做到了父君应该做的,他邀请了朝中家眷来宫中庆祝,还把这一次的生辰宴当做了一个选妃宴,为的呢,就是提前给二储君和三储君定下正妃人选。
文锦由于不受宠,她的位置都是安排在最后面的,但是她又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就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前面去蹲着,正好看见一个小女孩往脸上抹着黑漆漆的东西。
文锦甚是疑惑,就问道:“诶。你在抹什么?”
吓得她手中的东西瞬间掉了砸到了自己的脚,立刻弯着腰,抱着脚就哭起来。
文锦吓得赶紧走过去,呆在她的身边,担心的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听着文锦越来越大的声音,抱着脚的手立刻上前来捂住文锦的嘴,把她推到一边道:“小点声!要是有人来了就不好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次宫宴很重要的,那可能是一跃龙门的机会。”文锦不解道。
她不屑于顾的呲了一声:“切,一跃龙门我不稀罕,我可不想被他们凑成对。”
“这么说你不喜欢三储君和二储君?”文锦略感好奇的问道。
尽管当时年纪小,但是从小都被家里教养成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你一定要做储君的正妃,这个所束缚,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勾心斗角,争宠献媚,每日二哥哥和三哥哥身边从来没有缺过女的环绕,因为此事,文锦还与三储君闹过矛盾,就因为三储君收了一个女子的手帕,让文锦好气一通,直到三储君好言好语的道歉,并承诺以后再也不收了,才破涕而笑,两人和好了。
难得见到一个对他们不屑于顾的,文锦开始对她产生了好奇。
只见她回答道:“当然不喜欢了,想着我要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共度余生,我就难受死了。”
“原来这样啊!”文锦赞同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用这个是打算?”
她像是看傻瓜一样白了我一眼:“这还用问?你见过哪家选妃,会选丑的?”
这倒也是,从来没见过选妃选丑的,哪怕是侍女都是要眉清目秀的,何况是以后还要带出去的。
不过文锦问道:“你家里人不让你光耀门楣?”
她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我爹娘从来没有说过让我这样光耀门楣,他只告诉我做人要坦坦荡荡,不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文锦听着这个,对她实在有些羡慕,再看了看自己,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不知是看见了谁,她眼神瞬间亮了,急冲冲的跑到假山后面,看着那一人挺拔的身姿。却迟迟不敢上前。
文锦待在她的身后问道:“这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啊,这是在边关戍守的宋将军之子,宋非亦。长的可好看了,说话也温柔!”她目不转睛的回答道。
“哦~宋将军之子,宋非亦啊。”向来崇拜英雄的她看着远去的他,心中有些好感。
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宋非亦转过头来,那个女子瞬间缩了进去,看着文锦还在看,拉了她一把,轻声说道:“矜持矜持。”
文锦还是看清楚他的样貌,就像是灼灼明珠,一览风华般夺人眼球,一时看呆了。心道:这人可真好看!
看了脸上红彤彤的她,文锦调笑道:“怎么?喜欢他?”
本以为她会反驳的,却没想到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还特别强调了一句:“对,喜欢他,很喜欢。”
“那你刚刚就应该上前打招呼呀!”文锦不解道。
“我不敢,我怕!”她带着哭腔道。
“拿出刚刚你告诉我的气势,走上前去告诉他,你喜欢他。”文锦将她拉出假山,却看见那里已经没有宋非亦的身影了,只能放弃。
只见后面有人喊道:“秦玉小姐!到你了!”
秦玉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问道:“够丑吧?”
文锦点了点头,就看见她拍了拍胸脯,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就朝着寻人处跑了。
文锦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也怔住了,不过摇了摇头,想道能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除了鼓动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小孩子的兴趣来的快也去的快,七八年过去了,她也只是在脑海深处还停留了一个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身影,并没有过多的追究,而曾经见过的宋非亦早就忘了。
直到这次看见秦玉,才又将记忆中的他拉扯回来。
他看着宋非亦这一张普通的脸,想道:小时候那么好看,怎么越长越残了。这长相也不止秦玉怎么就喜欢了这么多年。
秦玉出门不说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可也是回头率特别高的。
说实在的秦玉的确将那个小女孩忘在了脑后,她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真的忘了!”
文锦笑笑,摇了摇头:“无碍!”心道:也是!谁能将年少的情谊记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