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的,”苏可晨骤然轻抿着薄唇,唇角边浮现了一丝巧笑倩兮,说道,“我之所以过来,只不过是想来这里借一样东西。”
听闻苏可晨这样一说,侍卫们更加捏紧了手中的长枪,嘴角嗫嚅着道:“一样东西?可是皇陵重地,除了一剖黄沙和黄土之外,又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借的,姑娘还是不要借口说笑,找机会搞破坏是好。”
“搞破坏?”苏可晨微翘着嘴角,这样下去对她有什么好处?于是,她便一抬手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出了一块成色上等品质极佳的黄龙玉来,端着来到了几位侍卫正围站在的正中央位置。
侍卫们闻言,一脸的微讶,他们纷纷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要知道,在紫颜国,美玉并不是随便可以拿出来炫耀的。
所有的美玉无论成色,也就只有身份中上的人才能够拥有的,更何况,苏可晨现在所持的美玉光泽无暇,黄玉的背后上面隐隐透着的乃是一个丞相府的“苏”字。
“你们可能认识它吗?在京承我爹可是正一品的朝廷命官,当朝丞相,而我不久之前也跟着太子一道,来这里修建过皇陵。”
苏可晨正说着,轻努着嘴角,值守在皇陵门口的侍卫们这才相互对视了一阵,轻努着薄唇,点了点头,看样子有些像是认出了她:“原来是皇太子妃,属下们失敬,失敬了!”
苏可晨微怔着,很快便又轻努着嘴角:“失敬就不必了,你们得赶紧让我进去,我要找到那个日晷,有一些事情急需要处理。”
听闻苏可晨一脸的执意,看守的侍卫们内心斟酌了一阵,正要去找当地的官员汇报情况,可是苏可晨却已经走了进去。
若是等到批复的通知,那么一切都恐怕已经有所太迟了,而她约定好和昼夜使者的三日之约,迫在眉睫,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
“唉,苏小姐……”侍卫们正要叫唤着苏可晨的名字,不料苏可晨却径直往里面走,在望见眼前的圆形日晷并且将它重重的抱起,苏可晨藕粉嫩的胳膊往下猛沉着。
虽然自己使出了好大的力气,可是咬着下唇,苏可晨几乎是硬着头皮,抱着日晷,来到了皇陵旁边也是栖霞山最高的山顶脚下。
此刻正是晚上落日即将下沉的时候,苏可晨来到了山脚下忽然停了下来,将日晷背在了背上,并且抬着双手踩在山上的坑洼不平奇形怪状的山石之间,一点一点儿的顺延着悬崖绝壁之处往上攀登着。
虽然她的身上所穿的衣服,早已经被山间的石头给磨破,就连裙兜底下也都裂成了一块一块的碎在了地上,可是她依旧微翘着唇角。
好不容易苏可晨抱着巨石,攀登到了栖霞山悬崖绝壁的最高峰,可是满满的落日终究映染成了一片辉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满满的月光。
昼夜使者却丝毫压根也没有出现过,苏可晨正有些觉得这一切都全然无知,莫非是自己来迟了一步,所以才和对方深深地错过?
她正有些绝望,半蹲着身子,将日晷拖到了栖霞山最高峰飞岩峰顶上的一块巨树的旁边,浓密的树荫顺延着树的缝隙一点一点儿的洒满了一整个的山谷。
耳畔却时不时的传来了几声山间小鸟的叫声,只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凄楚令人绝望。
怎么办?难道是自己的思路错了,还是压根来的就不是时候,苏可晨正有些情不自禁的心中有些绝望和气馁,在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唰唰唰的风声,正在她的耳畔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苏可晨的耳朵微微的一动,朝夕间映出了一抹红,在她微一转身的一刹那,身后的日晷好像在圆形的晷面上往外隐透,放射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来。
她下意识的眼前一亮,没想到居然会有日晷自己会发光的,于是便不自觉的有些好奇,朝向它的方向望了过去,彼时在她的身后却突然不远处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可晨蓦然一回头,在她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俊美瘦削身披银色清灰蟒袍男子,他看上去一脸的神色淡漠,五官却天然生的十分精致。
苏可晨的眉宇微微蹙起,急忙转身却看见了在她身后出现的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下意识的捂着嘴角,没想到,“靖宇王,是你?可是你怎么今天穿成这样?看样子倒有些不太像是一个王爷,而是看上去像是一个天上仙人的样子。”
对方却轻努着嘴角:“不像是王爷?而是仙人,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王爷,那一天我只不过是为了跟你结识而已,所以才乔装打扮成的样子。我的真实身份乃是昼夜使者,是能与日月同朝晖的美好时光的管理者。”
苏可晨怔愣着,可是见到对方终于来赴约了,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不管您是使者也好,是王爷也罢。能不能请您救一救紫颜国的皇太子?”
“我听说,若是您不救他,凭借他一人之力,迟早都会去死,只不过他死了没事,受苦受难的就只有紫颜国的老百姓。所以为了天下能够拥有一个好的太平盛世,希望您能出手相助。”
苏可晨轻撅着嘴角,虽然她并不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读书人,可是她却不忍心,在目睹了这一切的辉煌之后,对于即将到来的颓败不管不顾。
“在我看来,没有谁比他更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皇帝,”苏可晨正说着,补充了一句,昼夜使者怔愣了片刻,蓦地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可晨,其实他能不能当上一个好的皇帝,明天的太阳照样会东升西落,每当太阳东升西落一遍,一天就会过去,可若是西落又东升,将只会是新的一天的伊始。”
“季陌尘他并不会改变和影响什么,可是可晨你,你可知道,你早已经被天地间给相中,所以才会具有重生而不死的资格。只不过若是你想救人,那么你的灵魂就只能接受我的支配,成为我昼夜使者的徒弟,未来还会是栖霞山的山神。”
苏可晨一脸的怔愣,栖霞山的山神?她的长相哪里很像是一个山神,于是她便轻努着薄唇道:“该不会是弄错了。我可一点儿都不像仙人啊!”
虽然她的嘴里正在拼命的想要劝说一些什么,改变一些什么,可是对方却蓦地摇了摇头:“没用的,让你成为我的徒弟,那可是天帝的意思。要么你就只能选择接受,要么你就等着看皇太子因你而死吧!”
被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苏可晨满脸的怔愣,轻眨着双眸,虽然她也不知自己就怎么惹起了天帝的注意,“这一切,该不会是弄错了?”她正一脸的疑问,却忽然听见了云端间传来的奋力的嘶吼。
“弄错了,你和季陌尘的灵魂注定了一切,若是想要救回他,你就必须得有所牺牲,否则的话,你就只能等着他因你而收尸!”
苏可晨的双眸瞳孔无限的放大,可是目光直视着前方,原本刚才还在她身旁的昼夜使者身影骤然被以几乎相同的倍率无限的拉长,七八丈高远她却不能看清他的样子,就只能任凭他的身影猛然倒退着,伫立在群山之巅。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覆过了她的身体,骤然耸立于天地的云端间,高空当中忽然有人说到:“还是不要推辞了,你几世行医悬壶济世,已经深深地引起了天帝的注意,而且也深受当地老百姓的好评与爱戴,所以天帝有意册封你为山神!”
苏可晨轻眨着双眸,虽然感觉到那声音像是从太空的寰宇当中传出来的,可是却又轻努着嘴角,一脸执意的说道:“可是,我喜欢着自由,不太喜欢约束。所以我宁可继续治病救人,也不想当什么不近烟火的仙人。”
苏可晨正说着,一个侧身,身体不自觉的摔了一跤,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只像是在做一场令人迷失的梦境。
苏可晨轻眨着双眸,有些迅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环视着周围,这里不是皇陵修建的区域,也不是她之前所去过的那什么飞岩峰的山顶,这里像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民宅。
只不过,一旁却在被点燃着篝火,而且篝火熊熊地燃烧着,也看不见人,苏可晨微一轻抿着唇瓣,正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是她刚要起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之间传来了一阵令人钻心的疼痛。
她正有些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去摸,可是接触到的竟又只是一阵钻心又刺骨的疼痛,苏可晨连忙忍着疼,可是喉咙里却还是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彼时,她忽然从院子的外面听见了一阵巨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她正有些疑虑,却忽然听见了有一阵脚步声,刚好从长院的外面走了进来。
“欣蕊,醒过来了?”一个身上穿着粗布阑珊的老妇人忽然从院子的外面走了进来,望见刚醒过来坐在床上的苏可晨,她的脸颊浮上了一丝又惊又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