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运走水路到南方流放之地，包船行驶已有一个多月了。夕阳西下照在江面上，染红了一片江水。李承运与曹笑男相互偎依坐在甲板上，江风携带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冷冽刺骨，反而感到绵软。

　　 “后悔了吗？”李承运问道。叛党被诛，曹大都督立即让曹笑男与李承运退婚。但曹笑男违背父亲的意愿，不仅不肯退婚，还执意以未婚妻之名跟着李承运下南方。

　　 曹笑男笑着摇了摇头，靠紧李承运。他将她拥在怀中，胸膛抵着她的背脊，拢了拢宽厚的披风将俩人都罩住，柔声问道：“冷么？”

　　 “不冷。”曹笑男应道。他将她护在怀中，紧贴着的身体就像火炉，哪里还会觉得冷？曹笑男眺望远方，大江深处，夕阳的霞光之下，一大群鸟飞驰而来，“它们要飞去哪里？”

　　 李承运怔了下，刚想回答，又听她问：“是要回家么？”

　　 李承运默了默，答道：“或许吧。”他声音低沉，竟有几分萧索的味道。曹笑男心下微动，不由侧头瞥去，只见李承运望着远处的鸟儿，眼中满是艳羡。

　　 “要是你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若兮，你会喜欢我吗？”曹笑男突然微笑地问李承运。

　　 “我也希望她没有出现过，那样我就不会痛苦了。以前我担心她会一直把我当哥哥而喜欢别的男人，可表白后又烦心她不爱我，有时会因为她的冷漠气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可心又完全不听使唤的想要她。我自动请缨去江南征粮，就是为了功成时可以向父皇请旨赐婚，却不想……算了，不提了，往事不堪回首。”李承运贴在曹笑男耳边，“以后我心中只有你，我只要你！我会一直宠你，宠上天，宠到无法无天！”

　　 曹笑男听他信誓旦旦，脸上扬起春风满面，笑颜如花。没想到那张总是妆点在层层水粉之下的容颜，少了胭脂水粉的点缀，除去繁复累赘首饰的发髻，竟也能这般纯粹清丽。李承运搂着曹笑男，盯着她看，桃花眼里透出暧昧，看得她脸红心跳，心底却格外安宁。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她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上，以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人生在世太多的事情不能由自己掌控，这一刻她只想靠在他的怀中，就这么静静地一直到老，如此，足矣。

　　 眼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深，“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情？”李承运问。

　　 “做什么？”还在晃神的曹笑男后知后觉。

　　 李承运坏坏地笑了笑：“当然是上床做坏事。”于是两人相拥进了船舱。

　　 突然传来一阵烧焦味，李承运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脱衣服，飞快地跳下床，拉着曹笑男直奔出船舱。

　　 大船的一处正闪着火光，可周围却无人灭火。李承运问道：“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

　　 “漏水了，漏水了。”曹笑男一声惊叫，只见船身正迅速下沉。船身翻倒了，李承运和曹笑男双双掉入江中。

　　 “笑男！”李承运大声呼叫，游向曹笑男。“抱紧我！”他背着她拼命划水。突然觉得有人朝自己游了过来，此时天色已暗，仅凭江面上的一点月光，李承运隐约看见蒙面黑衣人手上拿着刀。情况不妙，他心知有人要偷袭，连忙背着曹笑男转身往相反方向游走。但是背后却被人用力一扯，曹笑男硬生生被拽开。“笑男！”李承运欲抓住她。蒙面黑衣人朝他的腹部捅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钻心的疼痛让李承运忍不住痛叫出声，再也无力划水。

　　 “阿运！”曹笑男被激起的浪花一涌，呛了一口水，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情形，身子慢慢往下坠。

　　 李承运咬牙痛呼：“笑男！不！”绝望与恐惧将他卷席，他惊恐地望着曹笑男模糊的身影淹没在江水中。而他自己也缓缓往下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