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说王丽君在李承泽面前大闹,还说了不得体的话,甚至自行回娘家的事,就严厉地将她教育了一顿。“当年淑妃白玉受尽荣宠,皇上曾经还动了册立顺王李承运为储君的念头。为了保持平衡,本宫暗地里扶持李承泽,让瑞王和顺王互相牵制。后来如本宫所愿拔掉了白玉与李承运这两枚眼中钉。皇上虽有六子,但大皇子战死沙场;本宫的乾儿英年早逝;三皇子平庸,只会吃喝玩乐,不得人心;六皇子尚在襁褓中,若要培养尚需时间,本宫只好把宝押在李承泽身上。丽君,你听着,让你入东宫,一是要你继承家族的荣耀,成为王家的第二代皇后;二是要你对李承泽的事有所了解,利于我们掌控他。至于李承泽喜欢谁宠爱谁就随他去。因为你的夫君不是寻常百姓,他身边注定会有很多妃嫔和儿女。你只要安分守己当好太子妃,尽到贤惠大体的本分,日后才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回去吧,孩子!”
王丽君听从皇后姑姑的话乖乖回到东宫,一改往态,做好太子妃该做的事:接待应酬前来贺喜拜访的王公贵族,翻翻奴仆侍女名册,听婢女和奴才的每日汇报。不过几天时间就将东宫诸种情况掌握得七七八八。诸如总管事郝有财原先是李承泽生母惠妃身边的宦人,后来一直跟随李承泽;郝梅兰是郝有财的对食,也是若兮身边的大侍女;柳丝丝是李承泽奶娘的女儿,近日失宠被禁足等等。
初步了解东宫的情况后,王丽君召见了郝梅兰,不外乎是说当年皇后成全了她和郝有财,希望她能知恩图报做东宫的眼线。可郝梅兰认为天无二日人无二主,东宫的人都应该效忠太子。拉拢郝梅兰不成,王丽君十分恼火,接着又去拉拢柳丝丝,以东宫当家主母的身份解了柳丝丝的禁足。李承泽刚接任太子监国,国事繁忙,每日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后宫,只要若兮平安无事,其它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王丽君折腾。
这日天气风和丽日,用过早饭后,若兮抱着小波在郝梅兰和星儿的陪同下去后花园里散心。她徘徊在拱桥上看风景,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王丽君,身旁跟着柳丝丝,身后是李承泽在瑞王府的姬妾们。一行人在若兮面前停了下来,郝梅兰和星儿立即打了个躬:“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若兮无视王丽君,自顾自逗弄怀里的猫儿。这让王丽君十分不悦。一旁的柳丝丝风摆杨柳般走上前来,对若兮指责道:“见了太子妃娘娘还不快行礼?”
若兮似是没听见,仍抚弄着小波,郝梅兰忙说道:“我们娘娘如今还病着,望太子妃娘娘多担待。”
王丽君瞥了柳丝丝一眼示意她,柳丝丝就尖着嗓子拉长声音说道:“本朝是礼仪之邦,就算病着也不能失了礼数。来人,帮助白妃屈膝下跪。”话音刚落,就有侍女上来,摁住若兮让她跪下。
郝梅兰大声叫道:“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好个忤逆犯上的狗奴才,给我掌嘴!”柳丝丝话音刚落,侍女小篱就上来狠狠掴郝梅兰的脸。
“求太子妃娘娘饶了我们!饶了我们……”星儿跪下磕头求饶。
“不许打她!”若兮犹如失控的黄牛一般横冲直撞,推开正对郝梅兰打脸的小篱。
“接着打!”柳丝丝说道。小篱继续上前打郝梅兰。
“喵喵!”小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牙舞爪扑向小篱,抓花了她的脸庞,小篱疼得尖声大叫。
“快!快!抓住这只小畜生!”柳丝丝胡乱指挥。一群太监侍女一哄而上抓猫儿。小波就像一只滑溜的泥鳅,上跳下串,左右逢源,瞬间又跳到柳丝丝的丰乳上乱抓。柳丝丝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双手狠狠掐住小波的脑袋,将它从胸上剥离,然后费劲全身力气用力一甩,将小波从拱桥上扔下去。
“小波!”若兮大叫一声,想要抓住它,就爬上桥栏跟着跳下,然后一猫一人扑通扑通相继掉进湖里。
“娘娘!”星儿吓得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娘掉湖里啦!娘娘掉湖里啦……”紧接着所有的侍女和太监都跟着尖叫起来,声势浩大,响彻东宫方圆十里!
迟帅带着侍卫赶来,看到水中挣扎的若兮,毫不犹豫地跳下湖去。
四周冰冷的水涌围上来,若兮半分水性不识,身不由己地渐渐向湖底沉下去。水不断地从鼻子和嘴巴里涌进去,不知呛了多少水,她觉得窒息,眼前慢慢地黑了起来。“兮儿,兮儿……”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兮儿!”那温柔的声音从耳边掠过,有人抱着自己缓缓地向上升起。
被迟帅救上来的若兮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浑身湿透,在秋风中冷得不停打哆嗦。迟帅抱紧了若兮,她勉强半睁开眼睛,看到四周的侍女和太监都密密地围着自己。“哇”的一声,胸口的压痛让若兮忍不住张开嘴吐出一摊清水,接着又偏过头,脑袋一歪,继续一口一口吐清水,简直是要吐出一条小溪。待一肚子的水吐得差不多了,她也精疲力竭直接昏睡过去。这突生的变故让王丽君怔愣,柳丝丝站在原地只淡淡看了若兮一眼,恨不得她被淹死才好。
大殿外站了一片子人,看到李承泽走来,一时间跪的跪,站的站,全都屏声静气不敢说话。近身的婢女迎上李承泽,见他的神情,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手忙脚乱掀帘子让他入内殿。
双目冷冷扫过大殿里的众人,诸人均是不寒而栗,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只听李承泽说道:“今天的事谁给本王一个交代。”
王丽君跪着说道:“今天在后花园,丝丝妹妹让侍女小篱打了郝梅兰,若兮妹妹过来阻止,怀里的猫儿突然就跳起来用爪子抓小篱,然后丝丝妹妹就把猫儿往湖里扔,若兮妹妹就跟着跳了下去。妾身当时实在是来不及阻止,才酿成大错,请太子殿下恕罪,是妾身没有照顾好若兮妹妹。”王丽君红着眼眶,擦着鼻子,磕头请罪。
李承泽目光一敛,咬牙说道:“把小篱拖出去杖毙,将柳丝丝驱逐出宫!”
两侍卫上前拉走小篱。“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被拉出去的小篱吓得瑟瑟发抖。
柳丝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望着小篱被侍卫拖走,突然断喝一声:“太子妃娘娘,因为有你的授意我才让小篱打郝梅兰,怎么,这会出了事,自己倒推得干干净净。”
王丽君连连叫冤:“殿下,确实不关妾身的事!妾身至始至终都没说过要打郝梅兰的话,不信您可以问其他嫔妃。丝丝妹妹是一直以来就对您独宠若兮妹妹怀恨在心呀!还望殿下明鉴。”
“殿下,太子妃娘娘确是没说过要处罚郝梅兰。”虞美人说道。
“确是没说过。”其他姬妾异口同声说道。
王丽君跪伏地上,泣泪交加,像带雨的梨花,楚楚可人:“还望殿下明鉴。”
“哈哈!哈哈!”柳丝丝淡漠冷笑,“我总算是看清了,只怪我爱错了人!又信错了人!”
“丝丝,我曾警告过你离小白远点,可你却不知悔改。你真让我失望!”李承泽面色铁青,怒火仍炽,吩咐身边的侍卫,“送柳丝丝离开京城。本王再也不想见到她!”柳丝丝在瑞王府时就作威作福,姬妾们都怕她三分。看在奶娘的情分上,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去责难她,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我自己走!”柳丝丝毫无惊慌之态,从容站起来,转身旋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昂着头,不让眼泪滑下来,不让自己再回头看他一眼,对于这个男人的不甘和强烈的爱恨,从此以后全抛到九霄云外。
若兮寝室内,侍女或捧盅、或端药、或垂手,星儿正持着手巾为若兮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见李承泽进来皆躬身施礼。
“她怎么样了?”李承泽问道。
“回太子殿下,娘娘的烧退了,温太医说休息两天就可以恢复了。”星儿回答道。
李承泽从星儿手上拿过手巾,轻轻擦掉若兮脸上的汗珠,强逼自己把鼻间的酸涩忍下去,轻声低喃道:“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郝有财缓步走上前来:“爷,今天的事太子妃娘娘难辞其咎。”郝梅兰的脸被打成包子,这口气他难以下咽。
李承泽看向郝有财,恢复以往的冷然,说道:“我怎会不知,若不是王丽君授意,柳丝丝岂敢僭越自作主张打脸郝梅兰。”倘若他昏庸得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也就根本无法在朝中立足。“只是现今王皇后和王丞相弄权,私底下与我成分庭抗礼之势,本王仍得处处小心谨慎应对。目前不宜明目张胆动王丽君,但日后她的一日三餐就由你负责。人嘛,是吃五谷杂粮的,不可能不会生病!”
“是,爷,奴才明白该怎么做了。”郝有财应道,眼神变得如厉鬼般可怕,从明天起他会在一日三餐里加慢性毒药,毒死王丽君这个贱女人。哼,凡是欺负他老婆的人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