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筱洁充满惊恐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身体因为害怕而不断扭曲挣扎。丁宇宁神色慌张地询问能否停下?黎医生也略显紧张,他没有理会丁宇宁,只拼命安慰并引导高筱洁走出来,但高筱洁却仿佛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一般,只拼命挣扎尖叫。
丁宇宁终于失去了冷静,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高筱洁的手,高筱洁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的反抓住丁宇宁的手,扭曲的身体几乎全部力量都放在了手上,就连她的指甲都狠狠的嵌进丁宇宁的手背里。
“黎医生,停下,快停下!”
丁宇宁几乎冲黎医生吼起来,黎医生不加思索马上开始进行催眠的结束语。
“我现在数三下,当你听到三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一,二,三!”
随着黎医生的“三”字一说出口,高筱洁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尖叫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丁宇宁和黎医生同时松了一口气,高筱洁一眼看见半跪在她身边丁宇宁吓了一跳。
“宁,宁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高筱洁诧异地问,一低头发现两人四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丁宇宁的手背上还有斑斑血迹,高筱洁顿时一惊,立即从自己的手指甲上发现端倪,她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看的出来这都是自己的抓出来,因而眼泪当即就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怎么啦?我为什么要抓伤你,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高筱洁一边哭,一边把丁宇宁的手拉到眼前,那手指甲抓出来的伤痕怎么看都觉得触目惊心。高筱洁越看越觉得难过,终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丁宇宁自然是各种安慰,黎医生看着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后来想想干脆起身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丁宇宁虽然各种安慰,但高筱洁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丁宇宁干脆半跪着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高筱洁挣扎了几下就安静下来,但依旧嘤嘤地哭着。
过了好半天,高筱洁才终于安静下来,但依旧低低地抽泣着,丁宇宁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时不时还是会安慰她两句。
当高筱洁终于彻底停下来时,她推开丁宇宁,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中还挂着泪痕。
“我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丁宇宁略略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我只记得黎医生让我看着他的怀表,然后我看着看着就走进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那里面很黑,到处都湿湿的,我很害怕。然后我好像看见了翰,呃~,江约翰,好像是小时候的江约翰,我看见他越跑越远,我拼命叫他,但是他一直不回来,然后,然后我就醒来了。”
高筱洁不由自主拧紧了眉,拼命回想着之前看到的东西,但怎么都再想不起别的什么。她抬头看着丁宇宁,心里充满着内疚,她已经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刚刚自己很害怕,在无意识间才把丁宇宁抓伤的。
但是,她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刚刚在似梦非梦的情况下看到的东西让她觉得越来越害怕,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神情一阵恍惚,一种没来由的惊悚感像极了来自地狱的魔鬼,狠狠的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的恐惧可见一斑。
“筱洁,筱洁你怎么了?”
丁宇宁注意到高筱洁的异样,赶紧摇晃她一下,企图摇醒她,但高筱洁像魔征了一般,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丁宇宁吓坏了,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摇晃着她,但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黎医生,黎医生!”丁宇宁大声叫着,黎医生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这是?”
黎医生很快发现了高筱洁的异样,他忙不迭的拿出一枚银针,扎向高筱洁的人中。
几秒钟后,高筱洁突然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张大嘴像喘气一般,狠狠地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再狠狠地吐出来。跟着她看看丁宇宁,再看看黎医生,眼神又变得有些呆滞,仿佛不记得他们是谁似的。只是,随着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切换,她眼中的恐惧愈加明显。
当高筱洁即将再次陷入魔征时,“叮”地一声声响,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眼前是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很好看,只是它一直在晃动,怎么都停不下来。高筱洁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那东西动了起来,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梦精灵在呼唤她一样,很快,她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黎医生收起怀表,深吸一口气,略显疲惫地擦了擦汗。
“黎医生,这是?”丁宇宁搂着又一次被催眠的高筱洁,不解地问。
“她的情况比较麻烦,应该是曾经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对她的影响特别大才造成的,她之前应该是被催眠过忘掉了那些经历,但今天又被我唤醒才导致出现在的结果。我看她很容易陷入魔征,怕她出事,也来不及跟你商量,就直接再次把她催眠。她刚刚跟你说过什么吗?”
“说了!她说她看见自己走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里很黑很湿,她很害怕,然后她看见了江约翰,就是她儿时的玩伴。她说她看他越跑越远,就拼命叫他,但对方一直不肯回来,后面的她就不记得了。她说完这些就跟傻了一样,再没别的反应,一直到你过来。”
“这样?!”黎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段被抹掉的记忆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只是这段记忆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恐怕当初被抹掉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现在该怎么办?”丁宇宁急切地问。
此时的丁宇宁哪里还有平日的半点冷静,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被压垮了一般,心里没了半点主意。
黎医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深思之中。丁宇宁心里很害怕,他突然很后悔今天带她来这里,她刚刚的表现实在太可怕了。大约两分钟后,黎医生终于开口了。
“我的建议是把那段记忆继续抹掉,那段记忆肯定带给她过极大的伤害,当初给她抹掉的人大约也是怕继续伤害她所以才那么做。从你的描述中看来,她之前的生活是很快乐的,但一旦想起那段记忆,她立即就出现了各种状况,这种情况下除了继续抹掉那段记忆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当然……”
黎医生停了下来,严肃地看着丁宇宁,好半天才又继续说下去。
“当然,如果她能勇敢地面对那段记忆,克服它,那其实是比任何方法都好的,但是,我不觉得她能有勇气去面对。”
“……”丁宇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黎医生的话让丁宇宁有些心虚,说心虚是因为正如黎医生说的,为了让她不至于再受伤害,所以才抹去了她的记忆,而被他们无意间唤醒后,她的表现是那么害怕,怕到整个人都几乎陷入崩溃,这种情况下还怎么要求她去面对?
丁宇宁久久地思索着,最终下定决心,还是继续抹掉她那段记忆比较好。
“黎医生!”丁宇宁忽而叫住正准备开始的黎医生,“麻烦你把这个记忆也给她抹掉。”
黎医生看了眼丁宇宁举起的右手手背,郑重的对他点头。
……
等丁宇宁带着高筱洁回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高筱洁一路走一路各种问题不断,一会儿询问他是不是在骗她,黎医生到底是不是真的懂催眠?如果真的懂,那怎么会什么结果都没有呢?一会儿又询问他右手背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猫爪的呀?肯定是在骗她对不对?
丁宇宁则一如既往的高冷应对,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回答没有骗你。高筱洁见问不出结果,就嘟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到家后立即冲进房间,把门反锁坚决不让丁宇宁进去。
丁宇宁无奈地摇摇头,找出钥匙打开门进去。高筱洁一见他进来立即背对着他,做出一副你今天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坚决不理你的样子。丁宇宁没理会她,只是认真地做起了常规检测。一直到做完准备离开时,高筱洁都还是气呼呼地,丁宇宁不觉感到好笑,就一声不吭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高筱洁感觉到身边的异样,偷眼看了看丁宇宁,然后一转身继续傲娇地背对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丁宇宁转身,轻轻地把高筱洁搂进怀里,高筱洁随意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乖乖的靠在丁宇宁的胸膛上,心里则是喜滋滋的。
“筱洁!”丁宇宁轻轻开口,“我要你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骗你,如果某天你发现我有某件事骗了你的话,那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不是欺骗,只是一时的隐瞒,而我能隐瞒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相信,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你的事。”
“嗯!”高筱洁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早起晨练,你早点休息。”丁宇宁速度很快的亲亲高筱洁的额头,“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丁宇宁回想着高筱洁傲娇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她简直可爱到犯规。
只是,丁宇宁的眸子突然一冷,下一刻,他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江约翰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惬意地从浴室出来,刚走进卧室,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等他有任何反应,那道黑影已经直扑他的面门。
等江约翰反应过来时,一只手紧紧的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抵在墙壁上,却是满脸怒容的丁宇宁。
“你……”
江约翰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双手抓住丁宇宁的手,企图从他手中脱离,但丁宇宁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钳着他的脖子,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你究竟,对筱洁做过些什么?”
丁宇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的愤怒,他的手也不由自主越收越紧。
江约翰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他的眼球已经开始突出,白眼仁拼命上翻,眼看着即将一命归西。
丁宇宁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抓住了他的神经,他猛得收回手,江约翰立即“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江约翰抚着脖子拼命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丁宇宁则依旧满脸怒容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江约翰才缓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江约翰依旧大口喘着气问。
“我只想知道你对筱洁做过些什么?为什么会给她留下那么可怕的心理阴影?”丁宇宁冷冷地说。
“我能对她做什么?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她,我能对她做什么?”江约翰反问一句。
“不是现在,是曾经?”
“曾经?”江约翰呆愣半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曾经,我跟她一共也就相处了那么几天,就几天的时间我能对她做什么?”
“你要想做什么几天的时间足够了,你最好给我说清楚,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江约翰失控般大吼起来,“那时候我才不过十岁,她也才四岁,十岁的我能对四岁的她做什么?我倒还想问问她,为什么我爸会因为她差点把我打死,然后把我扔到英国,整整十五年都没来看过我。”
丁宇宁的眼眸收了又收,紧了紧,江约翰这番话确实说的合情合理,十岁的小男孩确实不会对小女孩造成什么伤害,况且高筱洁也曾跟他说过,他们小时候关系很好,江约翰像她哥哥一样宠她,伤害她的事应该不会有。
但是他刚刚说他父亲因为高筱洁而差点把他打死,然后十五年不曾见过他,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吗?
丁宇宁考虑了两秒,转身离开,江约翰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狂吼着,但他完全不予理会。
恐怕得找机会去问问江约翰的父亲江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