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公司,高筱洁就立即叫程依艳找江约翰过来继续讨论前一天没讨论完的东西,但很快就传来消息,江约翰不在,还没到公司,而且联系不上。
“又不在?”高筱洁捏着下巴扭着五官,若有所思的摇头晃脑,“看来我们需要整治整治公司的出勤问题,怎么能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就不上呢?”
“江总应该是去找戴君了,他昨天就说这两天会尽快先跟对方接触一下。”程依艳解释说。
“嘁!我才不相信。”高筱洁撅撅嘴,“哪有一大早就去找的?难不成还一起吃早点吗?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连手机都不开吧?而且,戴君在本市吗?应该不在吧?我可不相信他一大早搭早班飞机飞去别的城市跟人家见面。哎呀!他不会昨晚就去的吧?那昨晚上他俩……”
高筱洁立即做出一脸暧昧的表情,跟着打个寒颤拼命抚着自己的胳膊,仿佛一身鸡皮疙瘩似的,程依艳则全程一头黑线的看她表演。
丁宇宁照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侍弄着面前的茶具,他一声不吭地听高筱洁跟程依艳交流,心里却是明白江约翰今天没来公司的原因,大约是昨晚受到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吧?
只是,丁宇宁的大脑中又在重复着那个问题,那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高筱洁跟程依艳说话间坐到了丁宇宁身边,高筱洁自然而然紧挨着丁宇宁,程依艳则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只是她一坐下来就眉头略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一闪即逝。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做,就先出去了。”刚刚坐下的程依艳又站了起来,抽身出去。
“噢!”高筱洁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奇怪,但随即又开心起来,她撒娇似的抱紧丁宇宁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宁哥哥我要喝绿茶!”
“好!”丁宇宁取过毛尖,想想又换成仙毫,跟着很随意地问道,“怎么今天想喝绿茶了?”
“因为绿茶能减肥呀!”高筱洁立即回答。“别说我不胖不用减,没听说减肥是女人一生的事业吗?我这是未雨筹谋!”
丁宇宁略征,转头打量高筱洁,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高筱洁胸前,继而挑挑眉继续手上的事情。高筱洁注意到丁宇宁的眼神,立即双手环胸,对着他瞪了又瞪。
“你那是什么眼神?嘲笑我吗?都跟你说了我还在发育,还在发育知道吗?”
丁宇宁的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却并未说话,只专注着手上做的事。
高筱洁不爽了,撅着嘴把丁宇宁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对方当即与她四目相对,接着丁宇宁不着痕迹地抽动唇角,跟着便慢慢向她靠近。
高筱洁心里一征,马上明白丁宇宁想干什么,因而静静等待他的靠近。只是还不等丁宇宁靠近,那股熟悉的惊悚感就开始从她体内向外扩散,下一刻,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挥拳打向丁宇宁。
早有防备的丁宇宁一伸手轻松捏住高筱洁的拳头,但捏的并不紧尚留有余地,而高筱洁则快速翻转手腕并迅速撤回,再从另一角度出拳,然而再次被丁宇宁截住,高筱洁再次撤回并送出。
不知不觉中,高筱洁竟然跟丁宇宁拆了好几招,当她又一次被制伏时,她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背贴着丁宇宁的胸膛,完全动弹不得。
她狠狠地喘着气,却在突然间屏住了呼吸,很快她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在下意识中运用丁宇宁教她的方式与之对战。
在高筱洁不可思议的低呼中,丁宇宁放开她,继续去侍弄他的功夫茶,而高筱洁则继续久久地沉浸在不可思议中。
“我成武林高手啦!”
高筱洁突然冒出这句话,跟着就发出一阵大笑。丁宇宁依旧是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我太厉害了,我都能跟人打架了!”高筱洁忍不住嘚瑟起来,想想又好像不对劲,“等等,你为什么要教我打架?啊不,武功?功夫?”
“学一点拳脚功夫有好处!”丁宇宁淡淡地说。
“有什么好处?不是有你保护我吗?你那么厉害我还学什么?”高筱洁对此表示不解。
“最怕我一时疏忽,保护不好你。”
丁宇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晚的情景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转瞬间,他便感觉脊梁发寒,一种无边的伤感在他心里漫延,让他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薄雾。他转头看着高筱洁,伤感且无助。
“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我真怕,真怕,真怕……”
丁宇宁说不下去了,滚烫的热泪从他成人后便再未流过泪的眼中倾泻而出。
高筱洁征征地望着丁宇宁,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流泪?他得有多害怕才会在她眼前变得如此脆弱?
高筱洁的眼前也模糊了,片刻后,她靠近丁宇宁,像他很多次拥抱她一样,把他的头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
一溜串高高的围墙阻隔着墙内外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人,外面的人对里面的世界充满着害怕和好奇,而里面的人则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期盼和怀念。
自由的天空,自在的生活,多么令人憧憬!多么令人向往!
忽而,戒备森严的围墙下,那扇厚厚的、常年紧闭的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摇滚风皮夹克、高高壮壮的、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随即走了出来。
他站在大门外,微闭了眼,深深地吸入一口来自自由世界的新鲜空气,再徐徐吐出,表情严肃却又平静。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男子应声朝身后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时,眼中尽是无谓的姿态。
男子的表情相当古怪,没有兴奋,亦没有激动,反倒平静的像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趟并不很熟识的远房亲戚后,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回家一样的平淡。
男子再次深呼吸,而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之后大踏步朝前走去。
男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有时在某间商店驻足,有时又会对着某样东西发呆。偶尔,他会买个小吃,或买杯饮品,然后对着收款码好一通研究。也会坐在马路旁的某个台阶上,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盯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这个普通秋日的午后,男子的出现,注定会有着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华灯初上时,男子靠着某间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坐在地上,借着橱窗透露出来的亮光,摆弄着手中的老款直板手机。好一通折腾,手机依旧没能亮起来,显然,这手机不止没电,还太老,早已过了可使用的寿命时间。
半晌,男子摘下墨镜抬起头,眼睛直视着前方,瞳孔却并不聚焦,他的眼神中头一次出现了茫然。
三五个二十出头、带着一身酒气的小年轻,相互搀扶着,勾肩搭背、步履蹒跚的从男子眼前经过。其中一人一眼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在这样的夜晚还戴着墨镜的男子,顿时疯狂的大笑起来。
“你们快看这个傻子,大半夜还戴墨镜,他以为他是施瓦辛格啊?哈哈哈哈……”
小年轻的话自然引起了同伴几人的哄笑,几人都拼命大笑着,围着男子各种指指戳戳。男子似乎并不在意,一声不吭的任凭他们胡闹。
“哈哈,你们看他这皮衣,他还真当自己是终结者啊!”
“你们看他的手机,是我爷爷那一辈年轻时用的吧?”
“你们看看他这身打扮,像不像刚从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哈哈哈哈……”
也许是几个小年轻今晚都喝的很过瘾吧?!也许几人都是初生的牛犊吧?!也许几人都是刚刚成年的熊孩子吧?!
总之,毫无礼貌可言的几人在指指戳戳下还不满足,其中一人一伸手就摘下了男子的墨镜。
男子当即眼神一寒,惊得那人一慌,手一抖墨镜就掉在了地上,当场镜片就碎成了几瓣。
男子的眸子瞬间收紧,眼中透着寒光,下一刻,他闪电般出手,几个小年轻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怎么回事,那摔碎墨镜的小年轻就飞了出去。
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相互对视,瞬间一起朝男子出手。
男子并不在意,轻描淡写般挥手,几人即齐齐被打退。
一小年轻从地上爬起来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刀尖直指男子,看似凶恶,实则他哆哆嗦嗦的样子却深深地出卖了他的胆怯。
“哼!”
男子冷哼一声,却并不理会,只弯下腰,捡起地上已经摔碎镜片的墨镜,皱着眉凑近眼前仔细查看。
就在这时,拿刀的小年轻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男子随即回头,看向他的眼神一寒,那小年轻当即呆住,再不敢向前一步。
“你们要赔我墨镜!”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却冷到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打寒颤。
“赔赔赔,我们一定赔!”
小年轻迫不及待点头答应,转头跟几个同伴相互对视,跟着便一声不吭悄悄地挪到一起。
“我还需要一部手机。”
“有有有,我们都有,我的还是水果机,都给你。”
“我现在没有去处,需要一个住宿的地方。”
几个小年轻再次对视,然后忙不迭地点头,“行行行,去我们那里。”
“我饿了,带我去吃饭!”
半个小时后,男子对着桌上的一片狼藉,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惬意地剔着牙。几个小年轻则不时相互对视,一个个眼中都透露着胆怯的光。
电视上,一个漂亮的美女主播正手持麦克锋,对着一个人采访:“江总,请您就私人保镖未来在国内发展的前景,发表您的看法。”
“……,因此在未来,安全顾问人员,即‘保镖’,将会像普通老百姓安装防盗门一样普遍,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
男子紧紧盯着电视上正在发表意见的人,眉头越收越紧,视线渐渐落在对方面前的名牌上,那上面清楚地写着:精诚安全顾问公司总经理江俊成!
男子的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冷笑,果然是他。
江俊成,I'm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