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宇宁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会发现了吧?
“能有什么问题?”丁宇宁唇角微勾,轻笑一下。
“别跟我笑,严肃点儿!”高筱洁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腿肯定曾经受过伤,之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所以你才会这么做对不对?”
高筱洁顿了顿,不等丁宇宁回答,立马又说,“也不对啊,只听说有什么旧伤泡温泉对恢复有好处,没听说过泡海水啊!你到底跟不跟我说实话?”
高筱洁发怒的脸,让丁宇宁不觉有些好笑,他不由自主便是一阵大笑。
“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丁宇宁狠狠刮一下高筱洁的鼻子,“走,带你钓鱼去。”
丁宇宁起身,从左侧衣襟上取下鱼钩,仔细整理起来,高筱洁却又对这个动作颇为大惊小怪。
“你居然,把鱼钩放在这里?”
“再不然呢?有更合适的地方吗?走啦!”
丁宇宁笑笑,一手拉过正歪头研究的高筱洁,另一手很自然的垂下鱼钩,让它漂浮在水中。
高筱洁摸着脑袋,傻傻的被拉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哪里不对呢?
对于钓鱼这件事高筱洁是很兴奋的,当她看到丁宇宁从口袋里掏出用“鳝鱼肉”做成的鱼饵时,她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为什么要把一大把鱼饵撒出去,难道是要抓鱼吗?”她问。
“当然不是!”丁宇宁回答:“这叫‘打窝’,钓鱼前,需要先聚鱼,这一把鱼饵撒出去,就能把鱼吸引过来。”
丁宇宁把鱼饵穿在鱼钩上远远地抛了出去,而后对高筱洁做了个噤声动作,高筱洁立即闭嘴,睁着大眼睛紧紧盯着鱼钩所在的地方。
邢依悦远远地看着高筱洁跟丁宇宁并肩站在没入腰身的海水中,她依旧心急如焚,却没有一丁点主意,只能寄希望于事情能往好的方面发展。
被僧帽水母蛰伤虽然致死率很高,但死亡的大多数都是身体不够强壮的人,以及老人和儿童。
而丁宇宁是个身体健康,且长期习武的人,自然身强体壮,这样的他应该会没事吧?!
嗯!肯定不会有事!
邢依悦坚定地点头,拼命给自己打气。
再抬起头时,丁宇宁已经钓到鱼,正跟高筱洁一起在返回的路上。
高筱洁全程兴奋到不得了的样子,拼命笑着,不时伸手摸摸鱼,然后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缩回手,但很快又会去摸鱼。
丁宇宁一边走,一边把鱼钩拿下来照例挂在衣襟上,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刮鱼鳞、剖鱼腹、掏鱼腮,一系列动作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当他们走上海滩时,丁宇宁手上已经是一条杀好洗净,可以直接烹饪的鱼。
见他们已经走过来,邢依悦赶紧起身迎上去,还没等她靠近,就听见高筱洁大声叫她的声音。
“依悦,看我们钓到的这条鱼够大吧?估计能让我们三个人吃撑的。”高筱洁兴奋地说,“宁哥哥说了,这条鱼是我们俩钓的,我也有功劳的哦。”
邢依悦勉强冲高筱洁笑笑,视线落在丁宇宁的小腿上,他腿上暂时还看不出被蛰伤的痕迹。
这么看来,他应该没事。
邢依悦在心里默默地再次为自己打气,并祈祷!
丁宇宁让高筱洁拿着鱼,自己则飞快的进入树林。很快,他就抱着一堆枯枝烂叶类的东西回来了。
吃饱喝足以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高筱洁惬意地靠在丁宇宁身上,邢依悦则还跟之前一样,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除了高筱洁依旧兴冲冲的之外,另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想着心事。
“原味的烤鱼,加上野生的木瓜,蛋白质和维生素全都有,甚至连H2O都包含了,这样的组合简直超赞。”
高筱洁突然冒出这句话,但没有人回应她,高筱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停顿片刻后又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我觉得从昨晚到现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是我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刺激,也是最有意思的一段时间。我怀疑我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将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事情之一。”高筱洁就这样说。
这次邢依悦立即表示同感,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刚刚认识的两人,一起度过这么一段就跟做梦似的经历。
丁宇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内心现在正在经历一场殊死的搏斗,被僧帽水母的毒素侵袭过以后的症状,正一个一个的出现。
他清楚的感觉到两条小腿上,此时就跟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一般奇痒无比。他咬紧牙关,极力阻止自己很想伸手去抓挠的冲动。
他知道接下来,他会出现痉挛,会感到剧痛,两条腿会像被火反复炙烧一样痛苦。
他的腿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痕迹。
事实上,他现在有些心虚,他害怕那些痕迹出现后会吓坏高筱洁。
他更害怕,那已经渐渐逼近的死亡会发生在他们没被找到之前。
如果那样,她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咦?下雨了吗?”
高筱洁突然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抹了一把脸,奇怪地问丁宇宁。丁宇宁抬头,一大朵乌云正快速朝他们这边移动,果然是要下雨了。
“是要下雨,我记得之前见到过一个洞穴,我们去那里躲雨吧!”丁宇宁说。
“好!”高筱洁立马站起来向丁宇宁伸出手。
丁宇宁微微一笑,抓住高筱洁趁势也站了起来。高筱洁遂把手伸向邢依悦,邢依悦呆愣半秒,也赶紧起身拉住了高筱洁的手,三人遂牵手去往后面的树林。
雨说下就下,而且还很大,当三人嘻嘻哈哈跑进那处洞穴时,衣服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淋湿。
“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高筱洁兴奋地说。
丁宇宁没有回应她,只浅笑着拂去她头发上、衣服上尚未被吸收的水珠。高筱洁安静地看着丁宇宁替她做着这些她并不在意的事,只觉得内心幸福无比。
邢依悦则又一次为二人在她面前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而感到尴尬。她下意识的别过脸,假装没看到。
“我们往里面走走吧!”
丁宇宁牵起高筱洁的手,拉着她朝洞穴里面走去,邢依悦赶紧跟上。
这洞穴倒是挺大的,里面很空旷,就是时不时会有遇到一个水坑,而且越往里走越黑。
高筱洁被丁宇宁牵着手愉快地往前走着,只是随着越往里走,她的内心就越不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从她心底慢慢升起。
她可以肯定她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但为什么这里却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她曾经到过这样的地方似的。
她很害怕,脊背有一种发凉的感觉,她不由自主捏紧了丁宇宁的手,另一只手也攀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在丁宇宁的身后。
“怎么啦?”
丁宇宁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高筱洁。显然,他发现了她的异样。
高筱洁面色苍白,心头发虚,丁宇宁不由心里一紧,高筱洁现在的样子表明她正处于某种恐惧之中。
“好,好黑!好可怕!”
高筱洁颤抖着说,眼中尽是恐惧。
丁宇宁一惊,他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高筱洁在夜里从未关过灯,不止是她的卧室,她家所住的那套别墅,除了无人居住的房间之外,其他所有地方,无论是客厅还是厨房,抑或是走廊,甚至是别墅的前院后院,所有这些地方,任何时候都灯火通明。
丁宇宁瞬间黑了脸,为自己的大意而气恼。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跟高筱洁有关,一直以来都只是以为有钱人家就喜欢这样,却从未想过也有可能是主人的某些状况导致的。
“那我们就不进去了,就在洞口呆一会儿,等雨停了以后我们还是回到海边去,也许救援很快就会到了。”
丁宇宁柔声对高筱洁说,但高筱洁却没有回应他,他很快就发现了高筱洁的异常状况。
高筱洁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她仿佛独自一人置身于一个密闭的环境中,不,不是密闭的环境,是一个山洞,一个很黑很湿的山洞。
她好害怕,她想逃跑,但是,她该往哪里逃?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被无边的恐惧深深地包围着。
耳边传来一阵空灵呼唤声,仿佛是谁在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她想答应,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风一挂她就会倒下似的,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身体安静下来,但却不由自主的随风晃荡。
那空灵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安,仿佛就在她耳边似的。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好像是,高筱洁拼命回想着这声音的主人,
“宁哥哥!”
高筱洁仿佛从梦魇中被人叫醒一般,突然醒了过来,眼前是丁宇宁惊慌失措的脸,他还在拼命呼唤着她的名字。
“宁哥哥!”高筱洁奇怪地看着丁宇宁,“怎么啦?你的样子好吓人。”
“没事,我没事!”丁宇宁强打着精神,对高筱洁笑笑,“那边有一块大石头,我们去那边坐着吧!等雨停了我们就还是回到海边去。”
“嗯!好!”高筱洁应了一声,一转头看见邢依悦,“依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不舒服吗?”
“啊?哦!是啊,可能是刚刚跑太快,有些喘不过气吧!”邢依悦解释说。
三人一起走到洞口附近的石头那里,一坐下来高筱洁立即变得大惊失色起来。
“宁哥哥,你的腿,你的腿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