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筱洁大惊失色的声音,丁宇宁和邢依悦两人齐齐看向丁宇宁的腿,当即便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丁宇宁的两条小腿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紫红色的、像是被皮鞭抽打过以后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出现了水泡。
此时丁宇宁才感觉到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皱了皱眉,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舒服的样子。
“没事,老毛病了。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泡海水吗?就是这个原因,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丁宇宁轻描淡写地说,高筱洁刚刚才出现那么可怕的事情,他实在不敢再让她受到任何的刺激。
“是吗?怎么会?这是什么病?”
高筱洁靠近丁宇宁的小腿,想近距离看一下,但立即被丁宇宁拖走。
“你凑那么近干嘛?想让我难堪吗?”丁宇宁佯装生气地说。
“那里有?我只是想看看严重不严重嘛,你痛不痛啊?”
“怎么会痛?都说是老毛病啦!你不要看,你看我就会痛。”
“瞎说!这怎么会?”
高筱洁撅撅嘴,对丁宇宁的话表示很不满,但还是听话的坐回到丁宇宁身边,缩进他的怀里,闭上眼不再去看他的腿。
丁宇宁轻抚着高筱洁的肩,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邢依悦。邢依悦的双眼牢牢盯着他腿上的痕迹,那紧紧缩着的眉头立即让他明白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丁宇宁轻咳一声,引起邢依悦的注意,她抬头向他看过来。丁宇宁眉头轻蹙,眼神瞟向自己的腿,再飘向高筱洁,并微微摇头。
邢依悦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让她不要把这事告诉给高筱洁。邢依悦略微思考,之后对他轻轻点头,丁宇宁当即对她报以感谢的微笑。
这是丁宇宁第一次对邢依悦笑,邢依悦顿时脸红,便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丁宇宁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高筱洁身上,刚刚高筱洁真的吓坏他了。她就好像突然间就傻了一样,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任凭他怎么叫她、晃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这种状态丁宇宁曾见过一次,那是在她被催眠唤醒后有的反应。当时她就像刚刚那样,仿佛刹那间进入到一个恶梦中的世界一般,对外界毫无感知,仿佛魔怔了一般。
他记得她当时说过她到了一个很黑很湿的地方,让她很害怕,难道也是一个像这样的洞穴吗?
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地方产生那么大的恐惧?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丁宇宁爱恋地抚了抚高筱洁的脸颊,发现这小妮子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勾了勾,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但很快就被腿上传来的剧痛所惊扰。
丁宇宁缩紧了眉头,那如刀割火烧一般的剧痛,饶是像他这样经过特殊训练,对疼痛感知并不明显的人,都觉得疼痛难忍。
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现在也许会大叫几声,以宣泄这痛楚给身心带来的摧残,但他却不能。
他突然想到有关僧帽水母的相关信息,被它蛰伤,百分之六十八的人会死亡,剩余百分之三十二的生还者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因此而致残,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能够痊愈。
而这剧烈的疼痛,据生还者所说,那是生不如死。
还有那如皮鞭抽打过的痕迹,据说几年都退不下去。
腿上传来一阵痉挛的感觉,打断丁宇宁的思绪,他的眉头越发皱得紧了,又一个症状出现了。
看来所有这些症状会一个一个出现,那么接下来……
不等丁宇宁想完,一阵恶心的感觉便从胃里传来,他不由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腿部痉挛越来越严重,小腿上的肌肉被拉的直直的,疼痛使得丁宇宁浑身冒着冷汗,他努力伸直小腿,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向外侧旋转踝关节,一次一次又一次,痉挛渐渐消退,疼痛感略微减轻。
邢依悦依旧背对着丁宇宁,因而并不知道他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痛苦。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很乱,各种想法轮番上阵,一会儿是关于丁宇宁的,一会儿又是关于高筱洁的。
一直以来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数集中在丁宇宁身上,却没想过高筱洁身上居然也藏着莫大的秘密。
之前发生在高筱洁身上的那一幕又一次在邢依悦脑海中浮现,当时基于洞口那里有雨水渗漏,丁宇宁就提议他们往里面走走。正走着,高筱洁突然说好黑好可怕,丁宇宁说那不进去了,但在转回头时,高筱洁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
最开始她还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但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她就发现了高筱洁的异样,她并不是看着某处,而是眼神空洞,目光呆滞,仿佛瞬间被什么控制住了精神一般。
丁宇宁叫着她的名字,拼命摇晃着她,她却没有半点反应。那时候邢依悦的内心是恐慌的,她也跟着一起叫她、摇晃她,但高筱洁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随着高筱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丁宇宁也变得的恐慌起来。
高筱洁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眼睛因惊恐而越瞪越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形不稳,恍恍惚惚地摇晃着,之后便仿佛下意识一般,紧紧地攥着丁宇宁的胳膊,借以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丁宇宁拼命叫着她的名字,一刻不停地摇晃她的身体,但她却始终毫无反应。
突然,毫无征兆的,他一记手刀就落在了她的颈脖处,高筱洁一呆,甚至没来的及发出任何声响,就双眼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
丁宇宁赶紧扶住她,让她依靠在他的身上,而邢依悦那时已经吓到泪流不止,完全没有了任何判断力。
“抱歉!”丁宇宁喘了一口气,对邢依悦说,“筱洁的问题有些复杂,我一时也没办法跟你解释,但希望你能对此事保密,不能让包括她在内的任何人知道。”
邢依悦听到这些话时,是有些懵的,她不明白丁宇宁的这句“不能让包括她在内的任何人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连高筱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状况吗?
邢依悦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丁宇宁略微迟疑才给出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
“确实是这样!她根本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因此请你一定保密,等她醒过来时,她可能会忘掉这些事,请你不要提及,最好,你也能忘掉,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
“邢小姐!”丁宇宁打断了邢依悦的话,“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些秘密,而有些秘密就算是对当事人,也最好采取隐瞒态度,以免对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邢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丁宇宁的话说的很直白,而且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邢依悦便不再追问,只向他保证会保密这件事。
当高筱洁悠悠地醒过来时,丁宇宁迅速扶好她。果然,她什么都不记得,甚至没发现自己曾晕倒过。邢依悦虽然很好奇,但还是按之前说过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高筱洁一醒过来就立即恢复常态这件事,让邢依悦又觉得异常纳闷,她几次都差点没忍住问出口,幸好最终总算是给压去了。
……
“咦?我居然睡着了。”高筱洁打了个哈欠离开丁宇宁的怀抱,“雨还没停吗?”
“嗯,还在下,应该快了,这种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丁宇宁看着高筱洁微微发红的脸颊,露出淡淡地笑意,虽然他此时感觉双腿犹如火烧一般疼痛,但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不舒服的痕迹。
“好像小了很多的样子。”
高筱洁跑到洞口,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水,再一挥手扬出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丁宇宁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地吐出来,他看着高筱洁欢快地跑来跑去,只觉得对她留恋无比。
“咦,雨停了。”高筱洁开心地叫起来,“宁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又去钓鱼,我觉得好有意思。”
“不行,我觉得有点累。”丁宇宁停下来喘口气,“你跟邢小姐一起去吧!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丁宇宁停下来再次喘气,“对了,刚刚下雨的时候应该把沙滩上的求教信号冲掉了,你去看看跟邢小姐一起重新修复起来。”
“不要,我要你跟我们一起。”高筱洁撅着嘴走到丁宇宁身边,“奇怪了,你好像一直在喘粗气的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怎么会?只是有点累而已,昨晚几乎一整晚都没睡,之前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一松懈下来就觉得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你自己去玩,不要打扰我。”
丁宇宁虽然尽力让自己镇定,但越来越困难的呼吸几乎让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高筱洁再次撅撅嘴,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下来,拉了邢依悦一起出去。
“筱洁!”丁宇宁叫住快要走出去的高筱洁,对她温柔地笑着,“要开心一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高筱洁立即眯着眼睛对丁宇宁露出一个甜甜地笑,之后就出去了。
邢依悦迟疑着不肯离开,她心里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总怕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似的。她下意识地回头,丁宇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向高筱洁的目光何其温柔。
“怎么了依悦?看什么呢?”高筱洁问。
“没什么没什么!”邢依悦赶紧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邢依悦再次回头看一眼丁宇宁,却跟丁宇宁的目光不期而遇,丁宇宁对她轻轻摇头,继而微微一笑。邢依悦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皱着眉转过头去。
丁宇宁的视线回到高筱洁身上,他无比眷恋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尽是不舍。
“永别了,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