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珏带着邢依悦几乎吃遍了学院街的所有小吃,邢依悦从头到尾兴奋异常,对于她而言,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来不曾有过的一种体验,也是她近十五年来最为开心的一晚。
她终于可以放下所谓“淑女”的包袱,毫无顾忌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不用担心罗兰小姐时刻在她耳边提醒她注意仪表,保持优雅。
而且,街头美食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充满诱惑的,更何况对于从没接触过但却向往已久的邢依悦。
林晓珏不止一次在心里暗暗惊叹邢依悦的好胃口,从街头到街尾,她几乎是一家一家的吃,所有没吃过的统统都试过一遍,甚至连重复的都不肯放过。
“这家看着就比上一家的好吃,而且做的人不同,味道肯定也不同,我要对比一下哪一家更好吃。”邢依悦就这样嘻嘻笑着说。
“行,只要你肚子装的下,那咱们把这条街再走一遍。”林晓珏立即回答。
“真的吗?好耶!”邢依悦又开始欢呼起来。
但是,邢依悦皱了皱眉头,从刚刚开始,腹部就隐隐传来一阵疼痛感,从肚脐周围开始,慢慢地朝四周扩散,并且疼痛似乎越来越剧烈,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晓珏姐,哪里有那个,那个……”邢依悦涨红了脸,却说不下去。
“什么?”林晓珏问。
“就是那个。”邢依悦还是说不出口,但是不行,快忍不住了,“我好急。”
“你是不是想说厕所?”林晓珏恍然大悟,“依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大家都是女孩子,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嗯嗯嗯!”邢依悦狂点头,“哪里有?”
“这附近,”林晓珏抬头左右察看,但并没有从大脑里找到相关的信息,“好像这里没有公共厕所,只能去我们学校了。走,带你去我们学校。”
林晓珏二话不说拉着邢依悦就狂奔,但刚走两步,邢依悦就停下了。
“不行晓珏姐,我觉得我坚持不住了。”
邢依悦浑身大汗淋漓,根根汗毛竖立,显然她正在强压着急剧上升的欲望。
林晓珏马上就发现了邢依悦的异样,她转头看看,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一间餐厅。
“依悦,我们去那里。”
林晓珏一指餐厅,拖着邢依悦就一路狂奔。两人很快到了那间餐厅,立即有人迎上来问她们吃什么。
“菜单给我,麻烦你带她去洗手间。”
林晓珏很自然的指挥着服务员,自己则在顺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拿起菜单装模作样看起来。
没过多久,邢依悦就回来了,满脸的疲惫,但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晓珏姐!”邢依悦气虚的微喘着气,“不好意思啊,我真是太不礼貌了。”
“这有什么?水火不留情嘛!还说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我们还是朋友。”
林晓珏轻描淡写地说,完全没有任何介意地样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邢依悦眉头一皱,“不行,又来了。”
邢依悦话音未落就起身离开,一路奔向厕所。
林晓珏颇有些诧异,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想不明白。邢依悦很快就出现了,但不等走到林晓珏这里,就再度返回。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邢依悦都没出现,林晓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当她着急时,一个服务员匆匆走了过来。
“小姐,你去看看你朋友吧,她好像很不舒服。”服务员说。
林晓珏一听,拔腿就往洗手间跑。刚刚走近洗手间,还没进去就听见很大声干呕的声音,林晓珏一急,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邢依悦趴在洗手池上一声接一声的干呕着,她满头大汗,脸色白的不像话。
“依悦你怎么啦?”
林晓珏顿时慌了,这样子怎么看都感觉有问题。
“不知道,突然间就感觉好恶心,上吐下泻的,你,你到外边……”
邢依悦话没说完又开始呕起来,不等林晓珏反应过来,她又冲进了蹲位里。
林晓珏的眉头皱的极紧,她突然反应过来,邢依悦从来没吃过路边摊,她的肠胃肯定接受不了。
当邢依悦疲惫地从洗手间出来时,林晓珏已经慌到不行,像邢依悦这样的富家千金,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她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不好意思啊晓珏姐!”
邢依悦满脸倦容,眼中尽是虚弱之色,虽然在笑,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苍白。
而且大约是蹲的太久了腿软,她走路都好像在飘一样,林晓珏起紧上前一步扶住她。
“依悦,你怎么样啊?”林晓珏慌张地问。
“没事,我没事。”
邢依悦话音一落,人就跟着一软,吓得林晓珏赶紧牢牢抓住她。邢依悦勉强笑笑,再次表示自己没事。
“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医院去,你这样子很吓人。”
林晓珏说着小心地搀扶邢依悦走出去,之前的服务员一看见她们也赶紧上前一步帮忙搀扶着。
“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服务员说。
“我们正准备去医院。”林晓珏回答。
“那我帮你们叫车。”服务员说。
“谢谢!”
林晓珏没有推辞,这种情况下多个人帮忙自然是好的。服务员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搀扶着邢依悦往前走。
三人很快走出学院街,服务员帮忙叫了车,出租车飞快地拉着两人朝医院而去。
顺利到达医院,车还没停稳邢依悦就冲了出来,又是一阵干呕。因为胃里的东西都已经清空,所以她连清水都吐不出来。
林晓珏扶着邢依悦进了急诊科,邢依悦去做一系列的常规化验,林晓珏则坐在走廊里等她,想想她就打了电话给高筱洁。
“筱洁,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晓珏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像闯祸了。”
“你怎么啦?”高筱洁显然吓了一跳。
“我带依悦出去吃路边摊,她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她从小吃的东西都非常精细,路边摊她肯定接受不了。”
林晓珏随即把晚上她带邢依悦去学院街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继续可怜兮兮地问高筱洁怎么办?
“没事,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你们在哪里?”
“还在一楼急诊科化验室这里,她去取样做检查,我在走廊等她。”
几分钟后,高筱洁和梅怡欣以及江约翰一起走进了急诊科。邢依悦闭了眼斜倚在林晓珏身上,林晓珏一见他们赶紧对他们招手。
“怎么样?”高筱洁一走近就马上问。
“结果还没出来,估计应该是肠胃炎之类的。”林晓珏说。
邢依悦听到声音遂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对高筱洁说,“筱洁你回来了?”就又闭了眼。
高筱洁正要再问话,身后传来护士让拿结果的声音,正是邢依悦的化验结果。
高筱洁正要伸手,梅怡欣已经快一步接过了化验单,几人遂带着邢依悦进了医生办公室。
“急性肠胃炎!”医生说,“病人持续呕吐及腹泻已经造成明显脱水,建议住院补液。”
一通折腾后,邢依悦打着点滴,在病床上沉沉地睡去。经过一晚上的折腾,邢依悦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高筱洁渐渐有些心虚,她考虑着要不要马上通知邢灏天。
“晓珏,依悦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回事?”高筱洁问林晓珏。
“没说太多,只说跟她爸吵了两句她就偷跑出来了,至于其他的,她就没多说。”林晓珏撅撅嘴,“依悦好可怜哦,什么自由都没有,长这么大连逛个街购个物都没有过,我还说明天带她去逛街购物呢!”
“这样啊?”高筱洁缩了缩眉,“没事,等她好了你再带她出去玩儿。”
考虑再三,高筱洁还是拨通了邢灏天的电话。邢灏天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会接到高筱洁的电话,因此愣了半天才接了电话。
“抱歉啊邢叔叔,这么晚还打扰你。”高筱洁先是礼貌地跟邢灏天道歉,然后才说下去,“邢叔叔还不知道吧?依悦现在在医院!”
“什么?”邢灏天的声音很诧异,但却并不着急的样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依悦明明在自己房间好好的休息,他亲眼看着她上楼的,怎么又会在医院?
“我是说依悦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医院。当然,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得了个急性肠胃炎而已,不严重,也就是上吐下泻到脱水昏迷罢了,估计过两天就能醒。”
高筱洁不紧不慢地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让人感觉很严重的话,特别是加上了“上吐下泻到脱水昏迷”,还“过两天就能醒”,这话自然引起了邢灏天的注意。
邢灏天迅速起身,邢依悦的房间跟他在同一层楼,他需要马上确认。
高筱洁听着电话那头悉悉索索的声音,知道邢灏天在干嘛,她想想就继续添油加醋。
“依悦是做错了什么吗?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至于连饭都不给她吃吧?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吧?”
高筱洁一边说一边朝前走,梅怡欣全程跟在她身后,她挥挥手示意不要跟着,但梅怡欣却并没有听她的,只稍微拉远了一点儿距离。
“我都怀疑邢叔叔有虐待倾向呢,把个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都饿到暴饮暴食了,结果还引起了急性肠胃炎……”
电话突然被挂断,高筱洁挑挑眉,收起电话。她稍稍有些得意,这是她以前用来对付她父亲高一筹的说辞,现在用在邢灏天身上看来也挺管用。
邢灏天一边叫着邢依悦的名字,一边猛敲她的房间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罗兰小姐打开房门走了过来,她被吵醒了。
“怎么回事?”罗兰小姐问。
邢灏天没有问答,他扭动门把手,发现门反锁着,他急了,叫的更大声。
罗兰小姐很快叫醒了家里的佣人,管家找到钥匙打开了邢依悦的房间门。
邢灏天当场就急了,房间里果然没有邢依悦的身影。
邢灏天颤抖着手拨通高筱洁的电话,但铃声响了很久,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他想拨另一个电话出去,但突然间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拨不了电话,他把手机递给管家。
“快,快帮我接通邱队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