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人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毕竟最近一次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江俊成看着江约翰的一身伤,着实有些吃惊,他可不是会惹事的人,怎么会身上带伤?是谁把他打成这样?那个人吗?那他为什么不抓走他?
“小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的?是谁打了你吗?”
对于江俊成的问话,江约翰并不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他不想理江俊成,便努力让自己镇定,让脚步沉稳,之后慢慢地走向丁宇宁。
“你已经醒了吗?”江约翰问,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当下心中一沉,“筱洁她,还好吗?”
“她,不见了,被,被人,抓走了。”
丁宇宁停下来喘口气,一阵眩晕袭来,他不由自主闭了闭眼,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被谁抓走了?那个GG不是根本就没有回国吗?”江约翰焦急地问。
“你怎么知道GG的事?”
江俊成问,他觉得相当诧异,因为这些事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江约翰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约翰并没有理会江俊成的话,反而当他是透明一般,丝毫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丁宇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喘到不行,江俊成赶紧制止住他。
“小丁你不要说话,我来说。”
江俊成制止住丁宇宇,又看了江约翰一眼,但江约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当他是透明一般。
“掳走筱洁的人叫章方正,前不久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对了,就是在邢小姐生日那天我得到他出狱的消息。”江俊成看着丁宇宁说道,“那晚我不是打过你的电话,你没有接听吗?当时就是为了提醒你以后要格外小心,因为这个人非常可怕。”
“他为什么,要抓,筱洁?”丁宇宁问。
“这事情,”江俊成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这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十五年前,我的保镖公司还只是一间普普通通,没有任何亮点的小公司。那年,国内数十间保镖公司联合举行了一次大型的演习,我公司中有一位不起眼的保镖在那次演习中出尽风头,并为公司夺冠。
“那次演习夺冠的前三名,奖品是保护几位来我国参加高峰盛会的国际大亨。那次高峰盛会影响力非常大,受到全球各界人士瞩目,自然也就吸引了全球无数犯罪份子及涉黑团伙。当时的情况非常严峻,全球著名的黑帮势力几乎全都集中在那座现代化的都市里,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影响,还会令国家蒙羞。
“就在各方各面都小心谨慎的情况下,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个在国际杀手榜上排名数一数二的杀手冒充记者接近这些国际大亨,企图杀人。当时我公司夺冠的那位保镖,即章方正,敏锐地洞悉了杀手的企图,并第一时间予以阻止。
“那是一次空前绝后,超燃震憾的经历,我公司那位夺冠的保镖章方正只用了三招,就制伏了国际杀手榜上排名数一数二的杀手,而那短短十几秒的制敌视频,则通过卫星传送到全球各个角落。
“章方正一战成名,成了全球商界、政界,甚至是黑帮势力争相抢夺的香饽饽。然而他哪里都不肯去,依旧留在我公司做一名普通的保镖。那时候,我对他除了佩服,还很感激,因为他尽可以选择更好的去处大施拳脚,他却没有,却甘心留在我这局限性很小的公司。
“接下来,我的公司也因为他而声名鹊起,成了国内顶尖的保镖公司,而他的身价也因此水涨船高,几乎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保镖行业的收费标准,但就这种情况下,请他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而他也越来越膨胀,终于导致了可怕的后果。
“那时候的他是不单是很多保镖的偶像,更是很多单身女性倾慕的对像,而他在众多追求着的追捧下,变得越来越狂妄自大、自命不凡。终于他在保护一位女性雇主时,对雇主产生了爱慕,并自负地认为对方也对他是同样想法。然而,那位雇主却对他完全没有想法。最终他在跟雇主发生争执时,错手把雇主从楼上推了下去。
“事情发生后,他希望我能做伪证帮他解决这件事情,我不肯,他就认为我是嫉妒他的能力,故意整他不肯帮他,因此……”
江俊成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皱紧眉头看向江约翰,好半天才开口继续说下去。
“因此他绑架了小翰和筱洁,以此要挟我就范。幸好他没有成功……”
“我曾被绑架过?”江约翰震惊地打断江俊成的话,“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件事的记忆?”
江俊成抬眼看看江约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十五年前,你去英国之前。”江俊成再次叹气,“小翰,爸爸对不起你,那时候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不配!”江约翰硬梆梆地扔出这句话,“也别在我面前装慈父,你没资格。”
“小翰……”
“不要叫我!我来这里是因为筱洁,其他的我都没有兴趣。”
江约翰的眼中充满愤怒,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绅士模样,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极了发怒要吃人的狮子。
“小翰……”
江俊成的眼中显露些许凄楚,他的嘴动了几次却没再说下去。
“江总!”丁宇宁虚弱地开口,“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筱洁,才是紧要的。”
江俊成点头,江约翰也长长地做着深呼吸,希冀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绑架,筱洁?”丁宇宁问。
江约翰的心里也有此疑问,确实,如果那个保镖跟江俊成有过节的话,绑他就好了,何必要加上高筱洁?而且这次还只绑高筱洁,而放过了他。
“或许他认为只有筱洁才能要挟到我,而小翰不能。”江俊成苦笑着说。“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认为筱洁才是我的弱点,而小翰……”
江俊成又一次停了下来,看着江约翰,而江约翰丝毫不为所动。江俊成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十五年前,我跟小翰的母亲因为已经没有了感情,因此常常陷入争执,后来我们决定离婚。那时候正是我春风得意的时候,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小翰的母亲充满着恨意,又把这份恨意迁怒到小翰身上。
“那时候我为了发泄心中对小翰母亲的不满,用尽了手段把小翰放在身边,并且绝不允许他母亲探视。为了跟他母亲扛到底,我把小翰送到我的多年好友、也就是筱洁的父亲高一筹那里,本来想着跟他母亲打完官司后就把他接回来,但没想到,就在那个时候,出了那么一码子事。
“章方正为了要挟我,绑了小翰和筱洁。那件事给两个孩子留下了很可怕的心理阴影,所以我带他们去做了催眠,让他们把这些事全部忘掉,也因此他们两人都没有这段事故的记忆。
“后来章方正被我用抓住,送进了监狱,我去跟他见面时,他说他总会出来的,等他出来时,让我小心那个宝贝疙瘩,他指的是筱洁。”
江俊成说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看向江约翰。
江约翰的目光有些呆滞,怪不得,怪不得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记忆,怪不得他之前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都能解释地通了,包括那次毒打,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在一个,很黑,很湿,的地方?一个,山洞,对吗?”
丁宇宁想起高筱洁曾说过类似的话,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她潜意识中那个可怕的地方,就是当时被绑架时囚禁过的地方。
“对!”江俊成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筱洁,有阴影,她,怕黑!”丁宇宁回答。
“是的,她怕黑,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就特别害怕黑暗,一直到现在,她都保留着晚上开灯睡觉的习惯,恐怕她这辈子都会这样持续下去。”江俊成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三人一时都陷入沉默中,各想各的事情。
丁宇宁有一肚子疑问想要知道答案,但却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说话也越来越吃力,往往要休息很久才能勉强说完一句话。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仔细推敲着整个事件的经过,但是却越想越觉得糊涂,似乎大脑变得异常迟钝似的。
好半天,他才想到该问问江俊成有什么依据确定高筱洁暂时没有危险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章方正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保镖,反侦察能力非常强,能力在你之上,是我有生以来所知道的最厉害的保镖。所以他今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筱洁和小梅掳走。我之前去查看监控,他把很多东西都毁掉了,但刻意留了一段给我看,我也是通过他留下来的线索,才找到那八位在暗处的保镖。
“那八位保镖他都在不知不觉中轻松制伏,但却并没有伤他们的性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给了我一个见面礼,相当于是在对我宣战。筱洁毕竟不是他的目标,我才是,所以他暂时不会对筱洁怎么样。只是,不知道他会把筱洁藏到哪里去。
“他这个人玩心很重,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次,他应该又是带着这种心态来跟我玩的。”
江俊成说完,眉宇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他真怕章方正突然对高筱洁怎么样。
丁宇宁认真地听着,虽然没有什么值得欣慰的,但,正像江俊成说的,他们至少找到了方向。
丁宇宁又想到了江约翰,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毕竟他是跟高筱洁一起出去,一起回来的,但为什么高筱洁失踪,而他却穿着病号服呆在这间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