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两人笑够了以后,一边品着茶,一边聊着天,只是江俊成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老高,小翰恐怕要在你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了,那个女人要求推后开庭,说是有新的证据。这两天公司又出事,真是搞的我焦头烂额的。”
江俊成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满脸的疲惫,满脸的无奈。
“你公司这几个月不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吗?出什么事了?”高一筹正色问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江俊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还记得方正吗?章方正!就是前段时间带他的雇主去你公司买保险的那个。”
“当然记得!他不就是你公司几个月前,在高峰盛会一战成名的那位金牌保镖吗?我记得你说过他现在可是国内外保镖界的名人,他那雇主可是在我们公司买了不少保险的,当时替他办手续的那个代理说那是他有史以来签过的最大的单。”高一筹神色凝重地问,“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说是人命关天?”
“雇主出事了,毁在他手上,成了植物人,据说是意外。他现在处于失踪状态,雇主家人天天来公司闹,唉——”江俊成又一次重重的叹气,“雇主家人不要求赔钱,只要我把人交出来,但现在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交?况且,他再怎么错自有法律制裁,我又怎么能做出违反法律的事?”
“这么说起来事情很棘手,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越快找到他对他越有利,如果被雇主家人先找到的话,他恐怕性命堪忧,对方是准备要他命的。我听说雇主家人雇了很多人找他,其中不少人都是亡命之徒,但还不知道真假。”
江俊成说完又是重重的叹气,高一筹的眉头皱的极紧,就这么一会儿,他都不知道叹多少次气了,问题果然很严峻。
说起来江俊成这公司也真是多灾多难,从几年前成立以来,一直就不是很顺利,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好容易在几个月前凭借联合演习中脱颖而出的章方正,在行业站稳阵脚,没想到这个章方正又惹出这种事端。
果然世事难料啊!高一筹也不由自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翰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你记得找我。”高一筹说。
“行,记住了!这段时间小翰就麻烦你了,这孩子性子倔,有什么你多担待,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江俊成说。
“行了你,跟我还见外?再说了,这孩子在我家乖着呢!”高一筹又说。
两人又小聊了一会儿,江俊成就告辞离开了,甚至都没跟江翰再见个面,理由是他现在的情绪很差,而江翰现在既然过的很开心,那见面只怕会影响到相互的心情。
江翰站在阳台上看着江俊成的车越走越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多星期前把他送到这里,到今天才再出现,结果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他到底当他是什么?
江翰的心里尽是怒气,突然间,他好想赶快长大,长大以后就可以离他远远的,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好想马上就长大。
江翰转身回到房间,小女孩儿趴在地板上睡的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而且今天没流口水哦。
这么看着,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江翰干脆也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小女孩儿,小女孩儿睡的好香好沉,长长的睫毛偶尔会微微抖动一下,越看越觉得可爱。
突然间,他想起了之前小女孩儿说过话,她说,她长大了要当他的小媳妇儿,还说要跟他一起生活一辈子。想到这里,他的脸又红了。
十岁的江翰已经略略懂得一些大人的事,对结婚这样的词汇已经略略有了些概念,他突然间有些兴奋,他好期待小女孩儿长大成为他新娘的样子。
到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是一名出色的钢琴家了,那么他就可以带着他的小新娘环游世界,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又想起了他的父亲江俊成,小男孩儿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位父亲,到那时,他绝对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会每天陪妻子和孩子身边,陪他们看日出,看夕阳,他会像高叔叔一样给孩子讲故事,也会像冯叔叔一样带着他们出去玩。
这么想着,小男孩儿的脸又红了,但他又忍不住继续憧憬着未来。
好想赶快长大,太想了……
……
江俊成开着车一路通畅回到公司,又是焦头烂额的一天,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时,已经很晚了,公司里静悄悄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江俊成伸手捏了捏睛明穴,仔细考虑着是回家,还是就在公司凑合一夜。
办公桌上醒目地摆着两个相框,一张是江翰过五岁生日时,他们一家三口拍的。那时候他刚刚成立公司,整天不在家,他的妻子就把这张照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让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那时候他们的感情还很好,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那时候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江俊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放下相框随手拿起另一个,那是几个月前高筱洁满四岁时跟他一起拍的一张照片,小女孩儿实在太可爱,他越看越喜欢,就要了这张照片也一起摆在桌上。
江俊成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这两个孩子长大后要是真能在一起,那倒真是一件绝好的事,就是不知道江翰有没有这个福气。这么想着,江俊成又放下高筱洁的照片,拿起江翰的,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外,公共办公区域里,安静的环境中,响起一丝轻微的声音,在这宁静夜晚听着格外异样。
江俊成心里一动,甚至没来的及放下手中的相框,就走出去打开了灯,但他什么都没发现,四周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最近真是压力太大,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当即便是一惊,他的办公桌后面,有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他的椅子上。
“咳咳!”
江俊成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慢慢走过去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并随手把相框扣下。
“江总!”
对面的人以一种很轻佻语气叫了一声,江俊成顿时眉头一蹙,果然是他,章方正。
紧跟着对方就转动椅子,转过身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相框仔细看着。
“方正,你这两天怎么样?”江俊成问,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手中的相框。
“你是在关心我吗?”章方正依旧是那种轻佻的语气,“没怎么样,就这样。”
江俊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合适。
“这个小姑娘很可爱。”章方正扬了扬手中的相框,“是江总的,另一个孩子?”
“哪里的话,是我朋友的女儿。”江俊成解释说,“就是你之前见过的,‘一筹保险’的高总的女儿。”
“是吗?怎么江总办公桌上要放别人女儿的照片,而不是自己儿子的。”章方正笑笑,“听说江总最近正在闹离婚,因为不喜欢孩子,所以江太太要把江小公子带走,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哪里的话,我最近确实正在闹离婚,但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无关。”
“无关吗?”章方正挑了挑眉,话题一转,“我没有杀人,我只是一不小心错手把她推下去而已。”
“这样吗?有没有什么证据?”
“没有,刚好在监控死角。”章方正再次挑眉,“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证。”
“我?”江俊成一征,“我能帮你做什么证?我又不在现场。”
“就算这样,你照样可以帮我,那天我不是跟你通过电话吗?假如那时候我还在跟你的通话中,那我肯定能摆脱嫌疑。”
“这怎么行?只要通过电话公司就能查出我们的通话时间,这,这怎么能?”
“完全可以!我查过你的通话记录,出事那会儿,你正在跟公司的另一个保镖通电话,只要你把那个号码给我,这证据不就确凿了?”
“这绝对不行!”江俊成立即拒绝,“你这不是让我给你做伪证吗?况且,只要一查就能查到那个号码不是你在用,这根本瞒不过去。”
“这个问题太容易解决了,咱们公司所有保镖都有公司配备的专门号码,方便公司统一管理,那么巧,那个号码是一个新入职的保镖在用,几乎没人知道那个号码究竟在谁手上,除了你,我,当事人,以及分配号码的人。因此,只要我们四个人口径一致,我就能洗脱嫌疑。”
“这,这肯定不行。”江俊成说。
章方正笑笑,放下手中相框,“是不行,还是不肯?”
“这不是肯不肯的问题,是根本行不通的问题。你想想看,虽然只有一个号码,但牵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稍有不慎,我们的谎言就会被拆穿……”
“这样吗?”章方正打断江俊成的话,“那你想让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