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江翰好奇地问。
“我是章叔叔。”对方回答,“是你爸爸公司的职员,你爸爸派我来保护你和你妹妹。”
“哦!章叔叔你好!”江翰不自然地说,“章叔叔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爸我偷偷带妹妹跑出来玩儿,爸爸会不高兴的,会,会打我的。”
“好,不说!”章方正笑眯眯地在江翰身边坐下来,“怎么你爸爸会打你的吗?他不喜欢你吗?”
“嗯!”江翰低低地回应,忽而又郑重地加上一句,“但是他喜欢妹妹,所以你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偷偷带妹妹到山上来玩儿。”
“那你岂不是很可怜?你爸爸不喜欢你只喜欢你妹妹,难道你不是亲生的?”
章方正以一种调笑的语气说出这话,丝毫没有顾忌到江翰这么一个十岁小朋友的脸面和自尊。
江翰小朋友一听这话顿时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想分辩几句,但张了张嘴却没说下去。
“怎么?心里不舒服吗?别怪叔叔直接,你爸爸确实过分,哪有做爸爸的动不动就打儿子的?除非不是亲生的!对不对?”章方正说。
“我就是亲生的。”江翰弱弱地说。
“亲生的怎么会动不动就打你?而且还会因为你带妹妹出来玩这样的小事而打你,你再想想看,他是不是经常因为妹妹而对你动手?”
江翰小朋友沉默了,他想起起跟高筱洁头一次见面时,就因为没有回应小女孩儿跟他打招呼,江俊成就打他的情形。
“妹妹是小孩子。”江翰再次弱弱地说,“而且,也没有经常。”
“就算没有经常,那他也是因为妹妹而打你,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是吗?”章方正继续火上浇油,“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爸爸,怎么能因为别人而打你呢?难道因为你爸爸只爱你妹妹,不爱你吗?”
“他也是爱我的!”
江翰小朋友继续弱弱地说,但刚一开口就又一次沉默下来。
这个章叔叔说的对,那确实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当时他因为看到他父亲跟小女孩儿那么亲近,反而跟自己那么生疏,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才不想理小女孩儿,结果就因为这么小的小事,他就被打。
“爱你怎么会因为小事打你?”章方正呵呵轻笑两声,忽而转换一个话题。“你叫什么?”
“江翰!”
江翰低低地回答,他现在的内心十分失落,他一直都知道他并不爱他,而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否则为什么他会对他非打则骂,而且还把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好容易来一次都不跟他见面就直接走掉,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但是又好像不对,如果不是亲生的,又不爱他,那他为什么离婚还非要要他?他完全可以不要他的!
“江翰?”章方正咀嚼一下这个名字,忽而就笑了,“小翰,你要不要我帮你做个实验,这样你就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以及,他到底爱不爱你?”
“什么试验?”江翰立即抬头。
“很简单,我们来玩个游戏,玩个被坏人抓的游戏,我来演坏人,你和妹妹假装被我抓走,然后我们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拿好多好多钱来救你,看他来不来?”
“这样不行,会吓着爸爸的。”江翰马上慌张地回答,“而且,我爸爸没钱,我听到他跟我妈妈说,他没有一分钱给我妈妈。”
“这样吗?”章方正挑挑眉,“那我们就更应该把这个试验做下去,如果你爸爸真的没钱,但愿意借钱来救你的话,那就说明他是爱你的,如果不是的话……”
章方正停顿下来,故意不再说下去,而江翰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章方正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其实你爸爸一大早就发现你妹妹不见了,正在到处找她,我们现在回去刚好。只是,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因此又打骂你?毕竟是你带着妹妹一起不见的。”
“不要!”江翰一慌,赶紧叫住章方正,“不要让我爸爸知道,他会打我,真的会打我的。”
“可是,那我们该怎么做呢?你爸爸发现妹妹不见了,现在快要急死,我们现在回去的话,你爸爸最多打你一顿,但如果我们不赶快回去的话,你爸爸可能就……”
章方正又一次停了下来,看的出来江翰已经完全动摇了,现在只需要再给他一击一就行。
“走吧!回去吧!最多你爸爸打你的时候,我帮着拉一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拉得住……”
“章叔叔不要……”江翰慌忙说。
……
高一筹坐在办公室桌前心不在焉地拿着笔敲着眼前的文件,心里一直想着早上在女儿房间里的情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他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可他还是想不明白。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高一筹的秘书应声走了进来。
“高总,XX杂志的记者许珊珊小姐来了,她跟您约好今天要给您做专访的。”
“请她进来!”
高一筹放下笔,起身坐到办公室会客区域的沙发上。很快门口又一次传来敲门声,秘书带着一位身穿浅紫色西装套裙的漂亮女人走进来。
“高总您好!”
女人一见高一筹立即向他伸出手,高一筹起身跟她握了握手,请她在对面坐下来。女人一坐下来,立即一脸笑意盈盈。
“高总,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今天要畅所欲言,高总可不要食言哦!”
“一定一定,今天一定好好配合许小姐!”
高一筹打了个哈哈,视线却不由自主在对方衣服上停留。
这个颜色跟女儿睡衣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女儿会喜欢紫色呢?小女孩子家不应该都喜欢粉色才对吗?
高一筹突然愣住了,跟着便是一惊,他终于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了。早上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件睡衣,不就是昨晚女儿睡前穿的吗?紧跟着高一筹猛得想起女儿的拖鞋也是胡乱扔在房间的,那这说明……
高一筹顿时慌张了,他立马起身走向办公桌。
“抱歉许小姐,我先打个电话。”
高一筹说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便已经开始拨打电话,电话很快被人接起,是黄阿姨。
“黄姐,筱洁和小翰起床了吗?”高一筹紧张地问。
“没呢!”黄阿姨呵呵地笑着,“今天也真是奇怪了,往常两个孩子都早早起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到现在都还在睡。”
“还在睡?”高一筹更紧张了,“黄姐,你马上去小翰房间,把他们叫起来。”
“没必要吧?现在才九点,小孩子早上睡懒觉很正常……”
“马上去!”
高一筹略粗暴地打断黄阿姨的话,黄阿姨怪怪地应了一声,立即就挂了电话。高一筹原本还想拿着电话等,但对方挂了,他也就只好做罢,耐心地等黄阿姨给他回电话。
“高总,您这是……”许珊珊奇怪地问。
“抱歉!”高一筹勉强笑笑,“稍微等一下好吗?我这边有一点点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好。”
“好的,高总请便!”
许珊珊带着极好的职业素养,不再打扰高一筹,而是低头翻看自己的记事本。
高一筹此时心急如焚,右眼皮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一颗心高高地悬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慢慢升起。他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自己吓自己,两个小家伙肯定睡得正香,等下那个小宝贝肯定要打电话撒娇嫌他打扰她的睡眠。
时间一分一分地向前走,高一筹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担心,他考虑着是否应该马上赶回去。门外又一次传来敲门声,不等高一筹回应,有人就推门进来,却是江俊成。
“老高!”江俊成一脸郁闷地瞟了一眼许珊珊,“你有客人啊?”
“嗯!”
高一筹随便应了一声,就在这时他的桌面电话骤然响起,高一筹一惊,立马抓起电话,电话那头马上传来黄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高先生,筱洁和小翰都不在房间,家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怎么办?”
“咣”的一声,高一筹手中的电话落在办公桌上,他整个人仿佛失神一般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老高你这是怎么啦?”
江俊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就连坐在一边认真看东西的许珊珊都跟着抬起头来盯着高一筹。
“筱洁,筱洁和小翰……”高一筹抬起头看着江俊成,眼中尽是恐惧,“他们不见了,家里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江俊成也慌了,“怎么会?会不会在花园?或者,或者附近其他什么地方?”
“他们说家里找遍了都没有。”高一筹起身,“不行,我要马上回去。”
高一筹感觉自己的脚都软了,从女儿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要是女儿有个什么闪失,那他……
高一筹不敢再想下去,失魂落魄地往外冲。
“高总……”
许珊珊出声,但并没有说下去。
“对不起许小姐,今天,今天……”
高一筹已经说不下去了,此时的他几乎没了思维。
“没事没事。”许珊珊赶紧接上话茬,“高总要是有事就先去处理,我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
“谢谢!”高一筹说。
此时的高一筹大脑一片空白,他害怕极了,紧跟着各种可怕的影视桥段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映。高一筹紧张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拼命吞咽着唾沫,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却完全冷静不了。
江俊成不敢怠慢,一边在心里暗骂着江翰,一边安慰着高一筹跟他一起往外走。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叫了起来,江俊成一惊,迅速接了电话,里面立即传来江翰惊慌的声音。
“爸爸,爸爸救我,我被坏人抓了。”
“筱洁呢?筱洁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江俊成急切地问。
高一筹一听立即停下紧张地盯着江俊成,江俊成看他一眼,注意力全程集中到电话上。
“爸爸,他说你要是不给他五百万,他会杀了我的。”江翰带着哭腔说。
“筱洁呢?你先告诉我筱洁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江俊成吼了起来。
电话戛然而止,江俊成对着电话狂吼,但却再没有任何回应。高一筹急了,一把夺过江俊成的电话,拼命叫着筱洁,然而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嘟嘟的盲音。
高一筹差点儿跌倒,他现在的状态差到极点,女儿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弱点,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女儿。
“老高,老高你先别着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真是绑架,对方肯定还会再来电话。我们耐心点等等,再等等肯定会有消息。”
江俊成一边说着一边扶高一筹坐下来,许珊珊赶紧帮忙倒好茶递过去。
高一筹脸色苍白,心里没了半点主意,江俊成则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电话。他其实也是心乱如麻,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冷静,高一筹已经乱了,他不能再乱。
两分钟后,正当两人都坐立不安、焦急不堪时,江俊成的电话再次急促地响起,高一筹立马抢过电话,语无伦次地吼了起来,但对方却没有回应,江俊成强行夺过电话后,才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老高你不要急,这种时候急不得,越急越乱你明白吗?”
江俊成努力让自己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而高一筹的精神仿佛已经接近崩溃,虽然对方并没有透露出高筱洁的半点行踪,但他基本已经肯定她出事了,被绑架了,和江翰一起。
女记者许珊珊安静地坐在一边,旁观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心里却在进行着激烈地思想斗争,片刻后,她终于做了决定,以最快的方式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高一筹女儿被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