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丁宇宁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约翰推门进来了,他径直走到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发呆,这让丁宇宁颇有些奇怪。想了想,他也走过去,在江约翰对面坐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还是没有消息吗?”江约翰忽而开口问。
“没有!”丁宇宁答。
两人又一次陷入久久地沉默中,各自想着心事。
江约翰心里一直想着高筱洁此时究竟在什么地方,而丁宇宁则想起了那次他差点儿杀了他的事。
“对不起!”丁宇宁说,“那次是我的错,我没有经过调查就胡乱下定论,差点儿对你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我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江约翰没有说话,甚至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当然,他听的清清楚楚,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事实上自从两天前听到他父亲江俊成说的那些事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有各种怀疑,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但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这两天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心理医生做催眠,以便想起那段往事,但他又有些害怕,而究竟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见江约翰没有说话,丁宇宁也不再说话,又一次陷入沉默。又过了好一会儿,丁宇宁想到另一件事。
“筱洁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那边就辛苦你了。”
丁宇宁话音一落,江约翰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你只是筱洁的保镖而已,你以为你是什么?是,你们是在交往,但高叔叔还没有认可你们,你凭什么做筱洁的主?要做也是我做,怎么说我都算是跟她有过婚约的人。”
江约翰噼里啪啦的一通发泄,丁宇宁却没有反驳,他只是刚刚好想到这里就随口跟江约翰那么一说,却没想到江约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丁宇宁的默默无语让江约翰感到非常恼火,只觉得他发狠打出的一记重拳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软弱无力又反弹不回,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极其的不爽。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又尴尬的时候,江俊成却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敏锐地觉察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小丁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江俊成假装没发现两人之间的问题,只随意的在丁宇宁这边坐下来,又仿佛很随意的询问。
“恢复的很好,现在随时可以上战场。”丁宇宁回答。
江俊成没再说话,他有些担心丁宇宁,因为丁宇宁现在的状态给他一种类似亢奋的感觉,这可不好。
三个男人就这样相对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既尴尬又微妙。好一会儿,丁宇宁才想到再问问高筱洁有没有下落。
“没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江俊成摇头说道,“我联络了所有能联络到的提供情报和线索的机构和个人,但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她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很符合章方正的一惯作风,他是特种兵出身,反侦察能力极强。”
“但是,你不是说他这些年一直在监狱吗?那他怎么会对外界这么熟悉?难道他还有其他同伙吗?”丁宇宁问。
“这个我不确定!”江俊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或许这也是一条线索。”
思考半秒,江俊成遂拿出手机拨号出去,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
“吴警官,我是江俊成!”江俊成说,“有关章方正,我想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些事,就是这些年他在监狱里跟哪些人关系比较好?以及这些人的相关资料。”
“怎么回事?章方正又做案了吗?”吴警官几乎瞬间爆起。
江俊成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吴警官说这件事,这是大事,但他却一直没有惊动警方,不是因为信不过,只因章方正不是普通人。
江俊成的沉默立即让吴警官明白过来肯定又有事发生,当即也陷入沉默中,以他对江俊成的了解,肯定他现在已经陷入困境,否则他不会轻易找他。片刻后,吴警官再次开口。
“这次是谁?又是跟你有关的吗?”
“对!还是筱洁,高筱洁,高一筹的女儿,十五年前的事情重现。”江俊成呼出一口粗气,决定直说,“三天前她在医院被章方正带走,然后就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天来,我也曾两次得到过她的信息,但两次都是赶到之后晚了一步,她们都被转移走了。我也是今天才反应过来,这两次信息大概都是章方正故意放出来的,否则我不可能轻易得到。”
“你说她们?除了她还有几个人?”
“还有一个,是她的保镖,两人一起失踪的。第一次找到了保镖的手机,第二次找到了筱洁的一只鞋子。我认为都是章方正故意遗留下来给我的,这比较符合他的一惯作风,他喜欢炫耀他的能耐。”
“这次他要多少赎金?有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地点?”
“没有,除了当晚他给我留的信息之外,三天来,他没跟我有过任何联系,我认为他这次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钱,大约对付我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但我奇怪的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对付我,而是抓走筱洁,并且三天不跟我有任何联系,只偶尔放出一条消息让我找到。
“刚刚我们才突然想到这次他应该不是一个人,应该还有同伙,但他在里面呆了十五年,外边不可能有什么同伙,所以才会找你询问,看你能不能通过监狱查到他在外边的同伙。”
“我明白了,我尽快去查,你等我消息。”
吴警官说完就挂了电话,江俊成则拎着电话略微呆愣。
突然,江俊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什么东西,他只觉得眼前一亮,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江俊成匆匆跟丁宇宁和江约翰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驱车直奔高一筹的家,但走到一半时,他突然调转方向,朝高一筹的办公室驶去。
……
高筱洁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时,首先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她转头环顾四周,此时,她正身处于某间屋子里,似乎是某间屋子的二楼,而楼下似乎正在举办一场party,五彩的霓虹不停地闪耀着,一束束光芒透过窗户照射进房间里,使得整个房间即使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屋内一切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这里?
高筱洁不由在心里问自己,很快她就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当她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她正呆在一间KTV的包间里,几个年轻男女在声嘶力竭地嚎着,而那个脸上有刀疤、被称为“短刀哥”的猥琐男人,正对着自己意图不轨。
那时候高筱洁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除了无力的喊救命之外,她做不了任何事。而那些唱歌的年轻男女大多都只是瞟她一眼就不再理会,眼看着就要被刀疤男欺负时,梅怡欣用尽全力扑了过去,把刀疤男推开,把高筱洁死死地护在身后。
而那刀疤男不怒反笑,一边坏笑着,一边慢慢向两人靠近。那时候梅怡欣已经受了极重的伤,根本没有多大杀伤力,因此刀疤男一边和其他几个男的哄笑着,一边调戏着两人。他们不时在梅怡欣身上这里拍一下,那里打一下,每当有人打中梅怡欣时,都会跟其他人击掌庆贺,再爆发出一阵哄笑。
梅怡欣把高筱洁死死地护在身后尽力躲闪,偶尔在躲不过去时,也会向距离最近的人发起进攻,但她跟高筱洁一样,身上没什么力气,因此就算是打在对方身上,也被嘲笑为挠痒痒。梅怡欣自然非常火大,可就算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被嘲笑得更加厉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章方正的到来,章方正很火大的给了刀疤男好几下,最后又打晕了两人。
高筱洁的记忆在这里就结束了,后来又发生过什么,她完全没有记忆,但此刻在这样的地方醒来,毫无疑问,她们又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了。
等等,梅姐!
高筱洁一个哆嗦,马上想起来梅怡欣,她慌张地四下仔细查看,很快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身影,看起来正是梅怡欣,她立即朝她爬过去。
她还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就算是爬,她也爬的相当吃力。边爬边歇,这个不大的房间,距离不过三五米的样子,高筱洁依旧歇了好几气,才好容易爬到梅怡欣身边。梅怡欣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显然是在深度昏迷中,无论高筱洁怎么叫她,拍打她的脸颊,她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好无助,高筱洁停了下来,终没忍住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在高筱洁身边站定。感受到有人过来,高筱洁猛得抬头,几个陌生男人在章方正的陪伴下,正居高临下的围着她。
“就是她吗?”为首的人问。
“就是她!”章方正回答。
“看起来不错!”那人点头说道,“她身上有定位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