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男子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包括高筱洁在内的所有人不觉都是一惊,特别是高筱洁,对于这话先是奇怪,之后便是深深的怀疑,因为她从未听说任何人说过她身上有类似这样的东西。而眼前这个人她显然不认识,他凭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毛先生你在开玩笑吧?”章方正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她身上有定位装置,那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找到?”
“因为知道的人并不多。”男子很装十三地挑眉耸肩,“而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章方正眉头一缩,但立即就舒展开来,对男子的话表示并不相信。
“她不是高一筹的女儿吗?十多年前,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一次绑架,数额之巨大,影响之恶劣,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的,这事章先生应该知道!”男子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这么说起来我到是忘了,那起绑架案不就是章先生制造的吗?
“那件事情之后,高一筹极度恐慌,四处寻找可以植入人身体的、安全可靠,且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微小定位装置,当时我还没有独立,还在跟凯哥,曾听凯哥说过这事。那时候高一筹不惜重金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好的芯片,只要能提供渠道的,他都会花一大笔钱,因此那时候很多人都知道这事情。
“只不过,这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高一筹有没有找到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记得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高一筹现在又成了植物人,这件事几乎就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章方正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眸子越收越紧,下一刻,他一把抓住高筱洁的下巴,狠狠地把她拽到眼前。高筱洁瞬间惊恐到极点,她想起了十五年前章方正那张可怕的脸。
“在哪里?”章方正恶狠狠地问,“定位的东西在你身上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高筱洁怕极了声音都不由自主发着颤。
章方正死死盯着高筱洁,眼中的怒火几乎燃烧起来,片刻后,他用力甩开高筱洁,高筱洁狠狠摔倒在地,惯性的力量几乎让她晕厥。
章方正突然间躁到不得了,几乎没做任何考虑他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高筱洁挥过去,但不等接近高筱洁,他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等等!”有人说。
章方正回头,正是那位毛姓男子。
“姓毛的,你什么意思?”章方正质问对方。
“章先生不要急嘛!”毛姓男子呵呵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杀了可就可惜了。”
“你又不要不杀留着干什么?给江俊成送回去吗?”章方正恶狠狠地说,“还是你不介意愿意继续接收?”
“我当然介意。”毛姓男子再次呵呵笑道,“但我可没说不要,她身上有没有还不确定,就算是有,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再给她弄掉不就行了。”
“怎么找?怎么弄?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老子又是个死人,我们怎么找?”
“章先生真是太急躁了,她身上有没有?在什么地方?我们只要用仪器探测就能知道。”毛姓男子说。
说话间,又有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毛姓男子身边,递过一只不大的箱子,毛姓男子接过,熟练地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类似手持式探测仪的东西,跟着便蹲在高筱洁身边,从脚开始慢慢的向头上移动。
毛姓男子动作缓慢,并一改之前的浮夸,脸上显现出正经之色,他手持探测仪仔仔细细一点儿一点儿的向前移动,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旁边箱子里屏幕上的变化。
章方正疑惑地看毛姓男子做这些动作,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猜测他大约就是在找那个定位的东西,因此也就没多说话,只认真的看着。
高筱洁惊恐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斯文男子,用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几乎贴着她的身体慢慢移动,她害怕极了,想躲却没有力气躲开。
“放了我,放了我。”高筱洁有气无力地说,“无论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放了我。”
高筱洁尝试跟毛姓男子求饶,然而男子却不予理会,高筱洁用尽全身力气,艰难的挪动身体,但却也只是微微动了动。
“嘘!”男子对高筱洁做禁声状,但手上并没有停下动作。
当那探测仪走到高筱洁的头部时,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嘀嘀”的声音,惊着了这里几乎所有的人,而毛姓男子的脸上则露出了喜悦之色,
“找到了,果然有。”毛姓男子开心地说,并更加仔细地移动着手中的探测仪。
探测仪久久的在高筱洁面部移动,最终在她的右侧脸颊处停了下来并小幅度持续划着圈。
“你是不是有颗牙有问题,会定期去找某个牙医治疗?”毛姓男子问高筱洁。
高筱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确实有颗牙有问题,每年都要去做一到两次治疗,每次都是她父亲高一筹带着她去到自己的某个好友的实验室里做。以前她也曾觉得到人家的试验室里做治疗有些怪怪的,但她父亲总以“爸爸的好朋友医术高超,但不开店没办法给你做,所以才来试验室”为借口敷衍过去。
现在想来大约真的跟眼前这男子说的定位装置有关吧?!但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难道江叔叔会不知道吗?假如他知道的话,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见高筱洁并不回答,毛姓男子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探测仪关掉放进箱子里,并收好箱子递还给之前给他的那个人。
“确定了,在她的牙齿里,右侧上牙第一颗臼齿里面。”毛姓男子说,“我们只要找个牙医给她弄出来就行。”
“用不着牙医!”章方正的脸色阴的可怕,“找牙医浪费时间,不如现在直接给她弄掉。”
“现在?怎么弄?”毛姓男子好笑地问。
章方正却没有回答,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并很快返回,返回时,手中多了一把钳子。
“你,你这是干什么?”毛姓男子诧异地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干什么?就干这事!”
章方正在高筱洁身边蹲下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捏开她的嘴,另一手举起钳子就伸了进去。
“放开她!”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一个身影就朝章方正扑了过来,正是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梅怡欣。
章方正皱眉,根本不做任何思考,就条件反射般用手肘一挡,跟着直起身体一脚踢出。
梅怡欣本就身受重伤,刚刚虽然是全力攻向对方,但来势虽凶,杀伤力却并不大,而且因为重伤的缘故,她的速度也异常缓慢,因而她的攻击几乎还没到达,就已经被截住。而章方正接下来踢出的那一脚,直接将她踢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窗户玻璃碎了,梅怡欣跌落在地上,大量血液从她身体流出。
“梅姐——”
高筱洁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但也只是发出了虚弱的声音,而章方正的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
……
江俊成在高一筹的办公室里仔细查找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但却一无所获。他在十多年前曾听高一筹说过要偷偷给高筱洁的身体植入全球定位系统芯片的事情,后来有没有做到,高一筹却并未跟他说过。之前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就干脆到他办公室来找找看,但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想多了。
程依艳推开门走了进来,问江俊成需不需要她帮什么忙,江俊成摇头表示不需要。程依艳离开准备出去时,江俊成突然心里一动,遂叫住她。
“程小姐,你跟着你们高总也有十年了,应该对他的很多事都比较了解,你仔细想想看,在你的印象中,你们高总有没有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提到过,跟筱洁的行踪有关的事?比如,她如果行踪不定,该怎么去找她?”
“没有!”程依艳马上回答,“高总平常比较少提到筱洁的事,即便是偶尔让我去接她放学,他也是几分钟一个电话,随时掌控着筱洁的行踪,这种情况下筱洁怎么可能会出现行踪不定的情况?”
“这样吗?”
江俊成的眉头紧紧地缩到一起,刚刚出现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他失望的靠向椅背,闭了眼用手掌烦躁地揉搓着额头。
“江总!”刚刚出去的程依艳急匆匆推门进来,“我突然想到一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一年多以前,筱洁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那时候,有一天一位高总支助的科研人员来找高总,当时高总在办公室坐立不安,说筱洁长大了脱离他的掌控了,以后可怎么办啊?那位科研人员当即哈哈大笑,说有我在就脱离不了,她始终在你的掌控中。不知道这事对江总有没有用?”
程依艳的话让江俊成顿时眼前一亮,他忙不迭地回答,有用有用,太有用了。
“那你知道是哪位科研人员吗?”江俊成问。
“当然知道!因为他们实验室是高总支助的,因此他们所需要的每一笔钱都要从公司走,高总交待我亲自跟踪这件事,从我接手以来差不多十年都是我一手负责的,对那位科研人员也算比较熟悉……”
“那真是太好了,快带我去!”
江俊成激动地打断程依艳的话,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门口。
终于,能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