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时,高筱洁却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是雕有浮纹的白色天花板,这让她一阵恍惚,仿佛一个普通的清晨,在自己的卧室醒来一样,张阿姨三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
她木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但却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记忆。她只记得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至于对方是谁?她又被带到了哪里?她却全然不知,大脑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记忆。
但是这是什么地方呢?高筱洁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挺大的卧室,内里摆设一应俱全,而自己现在就躺在这卧室里的床上。高筱洁觉得大脑不够用了,从她被章方正带走后的这些天里,她还从来没有在床上睡过觉。
等等,高筱洁突然间反应过来,她可以动了,之前是完全动不了的,而现在,行动却完全不受限制,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哪儿?
门开了,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儿走了进来,一见高筱洁当即脸上一喜。
“小姐您醒了?”女孩儿说,“先生来看过您几次,但您一直都在沉睡,您都沉睡快一天一夜了。您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给您拿食物。”
女孩儿说着就跑了出去,高筱洁想叫住她,但还没有开口女孩儿就没了踪影。这让她更加迷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口中的先生又是谁?
倏地,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花钱买她、被严厉男人称为老板的人。
刹那间,高筱洁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她意识到她已经被卖给了一个陌生男人,而这个男人将会主宰她的命运。
高筱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大脑中显现,她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你醒了?”
一个略显清冷又异常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高筱洁回头,是个身材高大颀长的身影,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俊朗,只是眼神清冷,有些不易接近的样子。
高筱洁顿时大惊失色,瞳孔瞬间放大,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自己所在的卧室中,这代表什么?
“你……”
高筱洁本想问你是谁,但刚一开口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毫无疑问,这个陌生的男人大约就是买走她的人,只是,他是谁?为什么他看着不像坏人的样子,却又在做坏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高筱洁没有回答,男子继续问,但高筱洁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陌生男子让她感到害怕。
陌生男子定定地看着高筱洁,忽而挑眉轻轻笑笑说,“我还有事,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问。”
男子说完也不等高筱洁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呆愣不知所措的高筱洁。
很快,刚刚离开的女仆就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半碗清粥,两样小菜。
“小姐,您是就在床上吃,还是到这边吃?”那女孩儿问。
高筱洁傻傻地看着两人,却没有说话,此时,她的心中除了疑惑,就只有恐惧。
“还是就在床上吃吧!常助理说您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让您多多休息呢!刘姨麻烦您把粥端到小姐的床上。”
女孩儿见高筱洁没有说话,就自作主张把一张床上专用的小桌子摆在她在面前,指挥厨师把粥放上去。
高筱洁低头看着眼前的粥,立即感觉饿到不得了。但是,能吃吗?如果以后要被一个陌生男人掌控,那她,她情愿饿死算了。
宁哥哥,你在哪儿?你快来救我呀!高筱洁在心里呐喊着,眼泪不由自主滚滚落下。
“哎呀小姐,您怎么哭了?是不想吃粥吗?”女孩儿慌张地问,“您不要着急,您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医生交待过,您醒过来以后一定要先给您喝一些清粥暖暖胃,然后才能吃其他东西。刘姨,麻烦您赶快去厨房按孟医生给列出的清单准备些清淡的食物。”
厨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但立即又被女孩儿叫住。
“刘姨,种类要多一些,让小姐多些选择。”
高筱洁一声不吭,默默地流着泪听女孩儿跟厨师交待着跟她相关的事,心中又一次生出一些疑问,这两个人对她都表现的非常恭敬,这女孩儿说话做事,不像一般的富豪家庭,反倒是有些旧时大家族的感觉,那个买走她的男人到底是谁?接下来她又该怎么面对?她到底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在哪里?又该怎么才能让丁宇宁知道她在哪里?
丁宇宁,丁宇宁,丁宇宁……
高筱洁在心里喊出一连串丁宇宁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起来,吓得一旁的女孩儿不住的安慰她。
“小姐,您别哭了,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会告诉先生的,先生说他出去办一点点事,很快就能回来。您之前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跟先生说,先生人很好,他一定会替您出气的。”
“你家先生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筱洁哽咽着问,她可不相信这位先生是好人,好人怎么会买卖人口?虽然他长的很好看,看着不像坏人,但现在长的好看的坏人多了去了。
“我家先生就是我家先生啊,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小姐您是常助理带回来的,先生只交待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您,但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说。”女孩儿回答,“对了,我家先生姓楚。”
“楚吗?”
高筱洁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一遍,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跟姓楚的相关联的信息,她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任何姓楚的男人,或者女人。
“对啊!姓楚,全名叫楚联。”
女孩儿没做任何隐瞒,直接对高筱洁说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但高筱洁再次确认,她并不认识一个叫楚联的人。
“小姐,您先吃些东西吧,常助理说您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一定特别委屈,但您还是要先吃些东西让自己健康起来的,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家楚先生都心疼死了,除了楚小姐,我还从来没见过楚先生那么心疼一个人的样子呢!”
“楚小姐?”
“对!就是楚先生的妹妹。”说到这里,女孩儿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楚小姐好可怜的,是个植物人,从我几年前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了,我听说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十五年了,真是可怜,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她全都在病床上度过。”
女孩儿又是好一阵长吁短叹,忽而不好意思地对高筱洁笑笑,有些尴尬的样子。
“对不起小姐,我说的太多了,您别往心里去,我也是看小姐这么伤感才不小心说这么多话的。小姐,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刘姨很快就会送其他食物过来,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您就尽管对我说。对了,我叫田湘,先生让我在您康复之前必须贴身照顾您。您有任何事都可以让我去做。”
女孩儿田湘像个话唠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见高筱洁还是不肯吃东西,就干脆坐到床边,端起碗来喂她吃。
“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高筱洁赶紧接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只是她的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大颗大颗的落进碗里,再和着米粒咽进肚里。
“小姐,您就别哭了,您有什么委屈都跟先生说,先生不会不管的,先生人真的很好,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其实他对我们这些下人都特别好,在我们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还特别护犊子。
“我跟您说啊,之前老管家的孙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先生知道后二话不说,立马就去学校把那些欺负人的家伙抓住送到监狱里呆了一个晚上,结果那些坏学生一夜之间全都老实了,再也没欺负过任何人,学校那些经常受欺负的学生可感激了。
“还有哦,刚刚给您送食物过来的那位刘姨,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刚刚离婚,她那个前夫人很差劲的,以前就老是打她,而且也不工作,就让她养的,离婚的时候还硬是把刘姨儿子的抚养权给抢走了,然后天天跟刘姨要抚养费,还追到这里来要。
“刘姨的钱早就给他掏空了,哪里有多余的给他,结果又被他打,然后就被先生看见了,先生当时可气了,把那人狠狠打了一顿,然后也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罪名就把他送到监狱里去了,还把刘姨的儿子接过来了,现在刘姨跟他儿子都在这里生活,你都不知道刘姨有多感激先生。”
高筱洁一边吃粥,一边听田湘说个不停,心里对这个楚联好奇极了,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但为什么他要买卖人口呢?为什么还会买她呢?
她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个人,但刚刚这个人对她的态度怎么让她有一种仿佛他认识她的感觉呢?
“小姐,小姐,小姐?”
田湘的声音打断高筱洁的思绪,她木然地抬头,田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姐,您想吃点什么?厨房里有两位厨师,可以做一切您想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