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叔叔?”
高筱洁当即震惊地抬头看向楚联,甚至忘了哭泣。她对“楚叔叔”这个称谓很诧异,对眼前这个人更加疑惑,她再次在脑海中搜索一遍,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眼前的人。
“嗯!”楚联淡淡地点头,“上次见到你时你才,我记得那时你是四岁。”
四岁?高筱洁反应了片刻才突然明白过来。
“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对吗?”
“不,我跟他并不熟。”楚联说,“确切地说,我跟你的江叔叔还算稍微熟点。”
“江叔叔?你是江叔叔的朋友?”
高筱洁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大约是小的时候江叔叔曾带这位楚叔叔去过她家,因此见过她。
“我跟他也不算是朋友,顶多只能算是认识,熟人而已。”楚联说,“十五年前,因为一些事,我见过你父亲和你,这次无意间得知他们新近交易的对象是你,我又不能坏了那个里的规矩,因此才以买卖的形式救下你……”
“啊,我知道了!”田湘突然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我知道是什么事,肯定是我们家小姐的事。”
“田湘!”楚联的声音变得严厉,脸色也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不要多嘴!”
“哦哦哦!”田湘狂点头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拿出糖块塞进嘴里。
“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别的事。”楚联跟高筱洁解释,“不过,两件事之间确实有些关联。”
“是我被绑架的事,对吗?”
高筱洁异常平静地说,而这份平静显然让楚联感觉非常震惊。
“你记得这事?”楚联问,“我听说当时给你留下很可怕的阴影,你父亲为了消除你内心的恐惧,给你做过催眠,又辞退了家里大部分的工人,还带你搬了家,怎么你会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嗯!记得,不过是不久前才刚刚记起来的,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曾被绑架过,正如楚叔叔说的,我被催眠过,把那些事全都忘掉了。而且,我那时候还很小,根本记不住什么事,这次又被绑架,还是同一个人,在那个人的刺激下,我就突然间全都想起来了。”
高筱洁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滑落,她使劲撇撇嘴,又吸了吸鼻子,极力压抑着眼泪,但眼泪却又止不住狂飙,惊得田湘拼命给她扯纸巾。
“这些天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一次又一次在崩溃的边缘游走,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自己会疯掉,但我却没有。真奇怪,那么小时候发生的事,在催眠的情况下忘了十五年,突然间想起来时,却又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只是,只是我很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绑了我,却又不肯要钱,但一转身又把我卖掉,他究竟想怎么样?”
“那个人是不是章方正?”楚联语气阴冷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十五年前绑我的人。”高筱洁又一次吸鼻子,“你不是从他手上买下我吗?怎么你没见过他吗?”
“没有,那个地方为了维护买卖双方的隐私,规矩是买卖双方不能见面,所有事情全都必须要通过中间人来处理,因此我并不能肯定是不是他,如果是他,……”
楚联没再说下去,只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仿佛随时会杀人的样子。
“楚叔叔!”高筱洁吸了吸鼻子,“那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已经失踪很多天,他们一定都特别担心,我,我男朋友还在昏迷中,我好害怕……”
高筱洁瞬间又泣不成声,楚联却皱紧了眉头。
“抱歉,我暂时不能送你回去。”楚联说。
高筱洁刹那间仿佛堕入万丈深渊一般,当即征住。他不是说买她是为了救她吗?为什么救她出来了却又不肯送她回去?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楚联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高筱洁不要急,“那个地方有很多规矩,其中一条是交易必须要分两次进行,第一次看照片付定金,第二次才能成交,而成交的当晚卖家只有在付清全部尾款后,才能得到物品,也就是被成交者。
“而那晚会举办宴会,让圈子里的人看到买主和被成交者,以展示当次交易的成功,目的嘛,一是为了让买主有把柄握在在场所有人手上,二则是为了推动下一次的交易。那里牵涉的人太多,有些人是我暂时不能得罪的,因此我必须要把这场交易进行下去,在交易结束之前我不能送你走,只有在结束以后才可以。你也不要着急,离那晚还有两天,两天后,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是这样吗?”高筱洁傻傻地问。
“嗯!相信楚叔叔,楚叔叔不会骗你。”楚联淡淡笑笑,“对了,你男朋友,那个保镖对吗?他已经醒了,在你失踪的第二天。现在基本已经痊愈,等过两天你回去后,就可以见一个人健健康康的人。”
“真的吗?”高筱洁仿佛瞬间回血一般,“他真的已经都好了吗?”
“真的,都已经好了。所以你也必须尽快好起来,让自己健健康康的。还有一件事,两天后的晚会上,你要以我的女伴的身份出现,所以,”楚联顿了顿挑挑眉,才继续说下去,“会跳华尔兹吗?”
“啊?”
高筱洁愣愣地看向楚联,眼中尽是不知所措。
……
晚上十点,丁宇宁准时出现在“暗夜”,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来这里了,但依旧没找到任何线索。正如他所知道的,这里的工作人员口风都很紧,他根本问不出来任何东西。
他也曾尝试放倒某个工作人员,带回去以威逼利诱的方式企图打开对方的嘴巴,但对方油盐不进宁死不屈,还扬言就打死他吧,反正会有人替他报仇。丁宇宁真揍了,不光把对方揍成猪头,还吓唬着要把对方凌迟,结果对方不仅不肯说,还差点儿咬舌,这把丁宇宁吓得,他可是有底线的人,而且,他也不能为了找到线索而真的伤人命。
最终,丁宇宁还是放了那人,那人临走看见丁宇宁一个人蹲那里抽烟喝酒还伤感,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就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陪着他伤感。丁宇宁随手递给对方一支烟,又递给他一支酒。对方也没推辞,接过烟拿过酒就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两人不光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居然还像朋友一样胡乱聊起来。丁宇宁突然伤感到不得了,居然呜呜地哭起来,惊得对方抚着丁宇宁的背大着舌头拼命劝说,说你一个大老爷儿们,你哭个什么鸟啊?有什么就跟哥说,哥帮你解决。
“哥你不知道,我女朋友那可是我的命啊!”丁宇宁边哭边说,“也不知道是谁就把她给绑走了,绑了就绑了,要多少钱我给,只要把人给放了就行,可你说他到底啥意思啊?他既不放人,也不跟我要钱,反正就是把人搞不见了。哥,今晚这事兄弟确实干得不地道,但兄弟也没办法啊,这都失踪一个多星期了,兄弟心里难受啊!”
丁宇宁就这样边哭边说,说完还放声嚎了起来,只把那人吓到不要不要的。
“兄弟,不是哥说你,不就一个女人吗?没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你看你这嚎的,跟个娘儿们似的!”那人不屑地说。
“哥,按理说你这话说的对,但兄弟我就是死心眼儿,这一辈子就只想要这一个女人,别的女人再好兄弟也不想要。”丁宇宁说着又咬牙切齿起来,“没关系,哥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再去抓一个回来,问不出来我后天再抓,我一天抓一个,我就不信我还抓不住一个能问出消息的。”
“兄弟!”那人突然切换苦口婆心模式,“不是哥说你,你抓再多人都没用,我们那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受过特训的,个个都是宁死不屈的,而且我们都是有家小的,我们所有人一旦进了那里面,我们的家小就成了人质,要是敢泄露半点相关东西,我一家老小就全完了。
“兄弟,听哥一句劝,你就放弃吧,别再找了,没人敢跟你说的。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她肯定早就被卖掉了,搞不好都已经被折磨死了,能到我们那地方交易的人,个个都是变态的,这种事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丁宇宁一听这话,嚎得更加厉害,一边嚎一边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带着炸弹去把那地上酒吧给炸了,所有人一起死了算了。
“哎,兄弟,我怎么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极端呢?”那人又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已经没用了你还不明白吗?你要是早点来的话,哥还能帮你看看人还在不在?现在根本不用考虑,肯定都不在了,说不定人都已经被扔进海里喂鱼去了。”
丁宇宁一听,就继续嚎,也不说话,就是拼命地嚎,直嚎的那人拼命大叫头痛。
“哎呀兄弟,哥真是被你打败了,这样,哥今天就给你破个例。明天晚上会有一个宴会,是新一轮交易的成交日,你要是能进去的话,就能看到最近交易的货物,能不能找到就看兄弟你的造化了。”
“在哪里?怎么进去?”丁宇宁立即问。
“肯定就在我们那里啦!但能不能进去,就看兄弟你能不能找到邀请函了,没有邀请函是怎么都不可能进去的。”那人说。
于是乎,丁宇宁就可怜兮兮地盯着那人,死死地盯着,直盯到对方心里发毛。
“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哥啊,哥也没有邀请函,那玩意儿可不是谁想弄就能弄到的,你得先进那个圈子里去才行。”那人像个二楞子似的说,“明天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嘛,兄弟你要是真想进去,明晚十点前你必须得弄到邀请函,否则……”
丁宇宁收回思绪,喝下一大口伏特加。他其实很少喝酒,但今晚感觉不喝点就没底气似的,因为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找到邀请函,他今晚必须只身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