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一直盯着现场演奏轻音乐那帮姑娘的丁宇宁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问邢依悦。
“你最近这些天疯了一样到处打听这里,我无意间知道,就多了个心眼儿,也就跟着打听。”邢依悦说,“我也是两三个小时前才知道具体位置和这里面的规矩的,根本来不及通知你,索性就跟着过来了,幸好还算及时,能在那里碰到你。”
“谢谢!”丁宇宁道谢,“这里真是乌烟瘴气,我刚刚看到不少商界名流,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想像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成为社会名流聚集的地方?”
“确实,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家伙。”邢依悦的脸色有些复杂,“我父亲也是这里的会员,要不然我也不能及时拿到邀请函。”
“你父亲?”
丁宇宁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仿佛邢依悦就因为这个原因而变得跟这里其他人一样了似的。
邢依悦敏感的低了头,她感到有些羞愧,这事情确实让她有些难堪,虽然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没必要觉得不自在,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丁宇宁说。
“谢谢!”
邢依悦道谢,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谢。
“咦?这不是邢小姐吗?”
一个非常诧异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二三的年轻人随即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是?”
邢依悦有些疑惑,眼前的人确实有些面熟,特别是他看她时那赤裸裸的目光,仿佛要剥掉她的衣服似的让她极其不舒服,但她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曾在哪里见过。
“邢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呵呵!”对方打着哈哈说,“我是许氏的继承人许干,前些天在邢小姐的生日宴上曾跟邢小姐见过一面,没想到这么快还能再见到,只是没想到邢小姐早就不记得我了,这真是让我心里难受啊!哈哈!”
许干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邢依悦则越来越不舒服,她不由自主朝丁宇宁这边缩了缩,丁宇宁明白她不想跟对方接触,因此并没有退让,而是上前一步,让她贴着自己,而这一举动显然被许干看的清清楚楚。
“这位是?”许干指着丁宇宁问。
“呃,他是我今晚的男伴。”邢依悦想想又补充一句,“事实上,他是我男朋友,许先生应该知道,我父亲希望我能早些接手他的公司,但我一个女孩子家肯定没有你们男人那么容易,所以我父亲就替我安排了可以交往的对象,就是这位丁先生了。”
邢依悦说完冲对方礼节性的笑笑,丁宇宁则立即搂着她的肩膀离开,连招呼都不带打的。一离开那人的视线,丁宇宁马上放开她。
“那个人的眼神那么肮脏,你怎么还能给他笑脸?”丁宇宁很不爽地说。
“罗兰小姐说即便对方是一个猥琐的人,我也不能丢弃淑女该有的修养。”邢依悦苦笑,但脸上却尽是无奈,“其实我刚刚真想把手里的酒泼到他脸上去,但我做不到。”
丁宇宁的眉头猛得一紧,下一刻,他直直地看着邢依悦,双手抓住她双肩,邢依悦顿时感觉好不自在,不由自主低垂下眼眸。
“邢小姐,我知道你的家庭教育有些迂腐,你也习惯了这种教育带给你的固有思维,但我希望你能记住,现在这个社会垃圾太多,当你遇到垃圾时,就应该扔掉你做为淑女的修养,淑女的修养是留给绅士的,而不是垃圾。”
“你,”邢依悦呆了呆,“你在关心我吗?”
丁宇宁一征,随即发现自己刚刚的表现实在有欠妥当,当即便放开邢依悦。
“抱歉!我刚刚有些过火。”丁宇宁说,“你是个好姑娘,又是筱洁的朋友,我也当你是朋友一样,对朋友的关心,自然是会有的。”
“谢谢!”邢依悦淡淡地说。
正当邢依悦再准备说点什么时,“咚”的一声,犹如鼓点一般的声音传来,音乐声戛然而止,一束亮光直直地打在他们两人身上。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两人皆是一惊,相对都是一脸懵,全然不知怎么回事。
“今晚最高奖项得主的最佳情侣已经诞生,恭喜二位!”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随后在一束亮光的陪伴下,迈着走红毯的步伐,通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来到两人面前。
正在跟楚联闲聊的高筱洁也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住了,她侧过头看向楼下,只一眼就如被雷击一般呆住。
“是他,他来了,他来了!”高筱洁喃喃地说,眼泪瞬间滑落。
有多长时间没见到他?半个月了吧!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却漫长地像过了半个世纪。离开时,他还在昏迷中,而现在,他就那么健康的站在那里,被在场所有人投以羡慕的目光。
他可真帅!
楚联朝楼下看了一眼,立即就明白了高筱洁异样原因,他略微皱眉,赶紧叫住高筱洁。
“筱洁,不要着急,再等一下,相信我,很快你就能回到他身边。”
“两位很面生呢!今晚是头一次来这里吗?”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邢依悦面前,但不等她说话立即又拿开递到丁宇宁面前,然后同样不等丁宇宁说话就把话筒收了回去对着自己。
“看来是很害羞的两位呢!”主持人夸张地说,“哎哟还是这么养眼的俊男美女,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成为今晚的奖品,呵呵,不如让我先来采访一下这位帅哥,帅哥,对于今晚的奖品不知道你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地话,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丁宇宁对主持人所说的东西并不清楚,但从她的话中,基本可以推测出所谓的奖品是什么,因此他没有说话,他只觉得非常厌恶,脸色也异常难看。
“哎哟帅哥很害羞!不如让礼仪小姐先送上奖品给帅哥看看。”
主持人一招手,立即有几个人推着两辆类似移动送餐车一样的车过来,上面各放着一个巨大的、打着蝴蝶结的礼品盒。随后在主持人的指挥下,礼品盒被移走,餐车上是两个巨大的盘子,而盘子上则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只着一丁点儿遮羞布的年轻人。
丁宇宁眼眸一寒,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果然处处都充斥着肮脏的东西。
邢依悦的脸涨得通红,她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而此时那餐车上的年轻小伙正大胆且炙热地看着她,更是让她羞愧不已。
“帅哥,请问你对今晚的奖品还满意吗?”主持人继续激昂地问。
“没有兴趣!”丁宇宁冷冷地说。
“哎呦帅哥可真很害羞。”主持人继续呵呵地笑着,把矛头指向邢依悦,“那么小姐呢?小姐对今晚的奖品满意吗?”
“抱歉!”
邢依悦的脸几乎红到耳根,她真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抱歉?抱歉是什么意思?难道?对今晚的奖品不满意,想从在座的人里面做,选择吗?”
主持人夸张地大笑着,冲人群大喊起来,人群立即沸腾起来,男男女女全都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邢依悦害怕了,她不由自主向丁宇宁靠近,丁宇宁想把她挡在身后,但前前后后到处都是人,挡都没办法挡。
“邢小姐,选我,选我!”
有人冲邢依悦大喊,并伸手去抓她的手,邢依悦一声尖叫,丁宇宁瞬间爆怒,对对方出手,只一拳那人就飞了出去,正是之前见过的许干。
疯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主持人赶紧上前打圆场,先是指挥人赶紧把许干抬走,然后对大家说两位今天头一次来,对这里的规矩还不熟悉,让大家不要着急,给他们一点了解的时间,人群总算安静下来,四散开。
主持人请丁宇宁和邢依悦到一边说话,然后询问是否真的不懂规则。
“抱歉,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规则什么的完全不了解,我们对奖品也没有任何兴趣,我们今天只是来见见世面的。”丁宇宁就这样说。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主持人惋惜地说,“那么就请二位为大家做一次表演,然后就可以把奖品转让出去,可以直接指定,也可以重新进入抽奖环节中,二位想怎么做呢?”
“做什么表演?”邢依悦惊慌地问。
“这个嘛!”主持人迟疑一下,“无所谓,只要二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就行。”
“就这样?”丁宇宁放眼四下张望一番,心里有了主意,“我来表演,奖品由你处置。”
“我来吧!”邢依悦赶紧拉住丁宇宁再问主持人,“我演奏一首曲子可以吗?”
“啊?”主持人呆了呆之后大笑起来,“以前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演,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哈哈哈哈……”
邢依悦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有一种被嘲笑的感觉。
“我来吧!”丁宇宁按住邢依悦,起身离开。
他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手指轻轻地放到黑白的琴键上。
这一刻,无论是楼上的高筱洁,还是楼下的邢依悦,两人都呆呆地盯着丁宇宁。
高筱洁的眼泪又快下来了,他居然还会弹钢琴,这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他仿佛是万能的,什么都会。
当流畅灵动的三连音从丁宇宁指尖流出时,邢依悦愣住了,居然是库普兰之墓的第一首前奏曲。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会弹这首曲子?!
片刻后,邢依悦走到低音提琴旁边,拿起了琴弓,并靠在了高凳上,强壮的低音立即从琴弦流出,加入到丁宇宁的钢琴中。
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演奏的两人身上。
高筱洁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这时才注意到,原来邢依悦也来了。
他俩可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