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依悦在乱轰轰的人群中拼命躲避,但却相当艰难,因为她刚刚确实被那大块头打中,此时身体极其不适,腹部更是痛到她几乎大叫。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往墙角挪,但时不时还是会被来往的人群碰到,很快她的脸上身上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瘀伤。
跟随邢依悦一起来的那位保镖此时也跟疯了似的到处找她,但混乱的人群让她根本无法看清她的去向。她一边极力推开人群漫无目的四处寻找,一边大声呼唤她的名字,然而却完全听不到任何回应。
邢依悦此时也害怕极了,她也拼命叫着保镖的名字,间隙还夹杂着叫丁宇宁的名字,然而也同样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保镖忽而在一群奔跑的人之间似乎看到了邢依悦,但很快又被人群挡住,她便不顾一切地向那个方向冲过去,同时大声叫邢依悦,然而却一时无法触及到她,正在这时有人摔倒了,紧跟着便倒了一大片,眼看着就要压到邢依悦身上,而她根本无法躲过,刹那间,她几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一把捞起邢依悦,下一刻,就如狂奔的豹子一般,把她带到一处安全的墙角处。
“呆在这里不要动!”
对方扔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邢依悦的保镖也适时赶了过来。
“邢小姐你没事吧?”
保镖焦急地问,她迅速查看邢依悦的伤势,幸好她除了一些擦伤之外,暂时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保镖放下心,之后便把邢依悦牢牢地挡在身后,敏锐地观察着各处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我没事!”
邢依悦回答,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刚刚救了她之后匆匆离去的人,但对方转瞬间便失去了踪迹。对方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长相俊朗,体型颀长,邢依悦可以断定她并不认识他,但对方对她的态度却让她有一种,似乎对方认识她的感觉。
“芳姐,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邢依悦想想还是问保镖,但对方表示并不认识。
大厅里混乱的人群渐渐稀少起来,有人似乎正在疏散人群,但也有人却在刻意放冷枪,不时会有流弹飞过。
人群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了,刚刚还乱轰轰的大厅,此时却变得异常安静,仿佛刚刚乱轰轰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邢依悦的保镖阿芳这时却非常着急,她计划着带邢依悦离开,但刚一动,便有一颗子弹飞过打在她的脚边,幸好她动作够敏捷及时躲过,否则,那子弹就不是打在她脚边,而是在她脚上了。
阿芳不敢再轻举妄动,但邢依悦此时却觉得头上很不舒服,仿佛还有什么液体流出似的,她下意识地伸手在头上摸了一把,之后惊恐地发现手上全是血。
“邢小姐你……”
阿芳没再说下去,她迅速翻看邢依悦的头顶,赫然发现有一片玻璃深深地扎在邢依悦的头皮上。阿芳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的话,总会有各种风险。
阿芳环顾四周,她心急如焚,思索着各种可以离开的办法,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她越来越心急,越到越焦躁,却始终想不到一丁点儿有用的主意。
高筱洁整个人依偎在丁宇宁怀里,丁宇宁紧紧地搂着她,一刻也不肯松开。楚联的助理常温阳早已悄悄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两人都有一肚子话想跟对方说,但此时却都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而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呆着,谁都不曾说话。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高筱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挣扎着硬是离开丁宇宁的怀抱,之后傻傻地看着他。
“怎么啦?”丁宇宁奇怪地问。
“依悦怎么会跟你一起?”
高筱洁说这话时,明显有些酸酸的意味,丁宇宁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因而一伸手又把她揽入怀中,高筱洁略略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乖乖地被他继续搂着。
“这些天我到处找你,她听说了以后也偷偷的到处打听,我今晚差点儿进不了这里,多亏她及时赶到才帮我进来,她也是为了你才来的这里。”丁宇宁说。
“嗯!”高筱洁低低地说,“你居然还会弹钢琴,我都不会。”
“你不需要会。”丁宇宁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我才不学!”高筱洁嘟囔一句,“可是,依悦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她还在下面,刚刚我差点上不来,她帮我拖住守卫,我才能上来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丁宇宁又停顿一下,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你没事吧?我听说这里的人都很可怕,都很,变态!”
“我没事!”高筱洁赶紧说,“是楚叔叔救了我,他原计划今晚就送我回去的。”
“楚叔叔?”丁宇宁皱了皱眉,“楚联吗?”
“你认识楚叔叔?”高筱洁感觉诧异极了。
“嗯!听江总说过他,但他为什么不尽早送你回去,非要等今晚以后?”
“他说是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还说这里有些人他暂时不能得罪,所以一定要过了今晚才行。”高筱洁的脸上出现一些疑惑,“但是奇怪,他好像知道这里今晚会有事发生似的,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突然闯进来很多人,都是全副武装的人。”丁宇宁的眉头皱的极紧,“我出去看看。”
“不要!”高筱洁慌忙叫住他,紧张地抱紧他,“楚叔叔让我不要乱走,他说会回来找我,我们就耐心地等在这里就好。”
“好!”
丁宇宁应了一声,重又揽住高筱洁,但高筱洁的神色却又渐渐凝重起来,片刻后,她抬起了头。
“依悦会不会有事?刚刚我好像听到爆炸声,还有枪声。”
丁宇宁没有回答,他其实并不想关心这些事,但又感觉不关心似乎又不行,毕竟邢依悦是为了高筱洁才到这里的,而且他进来时也多亏了她,如果她在这地方出什么事的话,那他和高筱洁,他们两人恐怕这辈子都会不安。
“宁!”高筱洁轻轻地说,“我很担心依悦,怕她有事。”
“嗯!”丁宇宁好半天才开口,“那我去看看吧!”
这次高筱洁没有阻难他,片刻后,丁宇宁放开高筱洁站了起来,他先是小心地靠近窗口,轻轻把窗帘拉开一点点缝隙,然后才小心地仔细查看。
大厅里昏暗一片,估计是很多灯都被打坏了,因此看东西颇有些吃力,丁宇宁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锁定一个角落,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基本确定那就是邢依悦的藏身之处。
“我下去看看。”丁宇宁双手抓住高筱洁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你不要离开在这里等着。”
丁宇宁想想又在包间里环顾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头顶的通风口上。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把桌子移过去,之后一跃跳了上去,抓住通风口上的覆盖物,稍一用力就拽了下来。
高筱洁自然明白丁宇宁的意思,因而也没有矫情,她刺啦一声撕掉过长的裙摆,之后在丁宇宁的协助下爬进了通风管道。
“不要害怕,等我回来。”
丁宇宁对高筱洁说,并在高筱洁点头后把那通风口上的覆盖物重新覆盖上去,这才跳下桌子,归位离开。
打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丁宇宁小心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得先确定邢依悦究竟在不在那个地方。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可以清楚看到那里的角度,邢依悦果然在那里。
看起来她似乎受伤了,她的保镖此时急到不行,正紧皱着眉头,丁宇宁开始寻找脱身的方法。
邢依悦的保镖阿芳还在焦急的想着办法,突然她的视线瞥到前右上方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眼便看见不远处丁宇宁正在对她打着手势,她立即会意。
枪声时不时还会响起,交战双方似乎正在比耐力,谁都不敢先动,丁宇宁随手捡起不知道谁丢掉的手机朝某个地方扔过去,那里顿时响起一阵枪声。
趁着这个空档,保镖阿芳抱起邢依悦就以百米冲刺的势态,往丁宇宁刚刚给她指的位置冲过去。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保镖阿芳只觉得右腿一凉,整个人就扑到在地上,邢依悦也因为她这个扑到的动作而整个人飞了出去。阿芳咬着牙往前挪,奋力地想带着邢依悦离开,但却力不从心。
一个身影急速奔过来,他滚动着整张圆桌把自己牢牢地挡在桌后,跟着便迅速拖走邢依悦,当终于到达安全地带时,丁宇宁已经从楼上下来接应了。那人看了丁宇宁一眼转身离开,邢依悦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是谁?”邢依悦问。
对方没有说话,只浅浅地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邢依悦。
“要体验另一种人生吗?要的话,打电话给我!”
对方挑挑眉,不等邢依悦说话,又滚动圆桌朝向阿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