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依悦一征,这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的问题,但却被楚联分析的如此透彻。她的父亲对她的管束向来很严,这一点常常让她苦不堪言,但也正因为这严格的管束,使得她的性格表面看来仿佛柔弱:,但内里却格外坚韧。
换句话来说就是,任何事情,只要她想要去做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包括让她父亲同意她去做别的任何工作!
“楚叔叔对我的了解果然够透彻。”邢依悦讪笑着说,“只是,你就不怕我根本说服不了我父亲吗?”
“不怕!”楚联也笑,“我能说出这话,就有十足的把握。况且,能不能说服你父亲完全取决于你自己要不要说服他。”
“两位,这些事情以后再慢慢讨论好吗?”丁宇宁有些不耐烦地说,“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进一步确认。楚先生,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救了筱洁却又不让我们知道?但凡你稍稍透露一丁点信息,江总现在也不至于落在章方正手上。”
丁宇宁这话说的有些埋怨楚联的意思,也确实,人他既然都已经救了,那他何必还要这么遮着藏着?他本就跟江俊成认识,哪怕是打个电话,发个消息,甚至是打个磨棱两可的哑迷让他怀疑都行,只要让江俊成知道他有高筱洁的消息,只要让江俊成把注意力从章方正身上转移到其他任何地方,那江俊成也绝不会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走那条路。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江俊成被虏,章方正对他的恨意所有人都知道,那么接下来章方正将会怎么对他,恐怕不难想像。
一想到这里,丁宇宁的心仿佛被揪了一把似的,他想起了梅怡欣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这么一想,他仿佛又看见江俊成被章方正百般折磨的场景,于是他的心仿佛又被狠狠揪了几把。
“这个事情跟昨晚的行动有关!”楚联说,“刚刚我说过,我所在的那个秘密机构,是专为打击在我国境内实施犯罪的国际犯罪分子,而昨晚就是我们对一个国际人口贩子在调查了很久之后,准备收网时候。这种情况下,出现了筱洁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当我发现这次交易的人里面有筱洁时,我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只假借对她有兴趣把她买走,之后再找借口提前带走她,一方面能保证她的安全,另一方面刚好打消那边的顾虑,因为我进入那个场所大半年的时间没做过任何交易,早就让他们有所怀疑了。
“我说过筱洁是你的弱点,但同样是江俊成的弱点,因此这件事一旦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知道,那昨晚,我们布署了那么久的行动都有可能毁于一旦,这一点,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楚联认真的把事情经过粗略地讲了一遍,丁宇宁表示他理解,但却接受不了,万一昨晚的行动失败了呢?
“绝不可能失败!”楚联坚定地说,“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真的出现了失误的状况,那么筱洁必定是我最先营救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楚联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丁宇宁就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没必要太追究,况且还是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的情况下。
“这一点我倒相信楚叔叔会布置的很周全。”邢依悦说。
“那么章方正呢?你从章方正手上买走筱洁,他难道不会怀疑吗?毕竟他是知道你跟江总认识的,你们之间又有那么大的渊源。”丁宇宁问。
“章方正并不知道我是买主,那个场所有一条规则,即买卖双方不能见面,他们做为中介场所,也会严格保护双方的隐私。这样做的目的据说是为了保护买卖双方的安全,以免被其中一方报复或者出现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被交易物品的家人发现行踪。”
“原来这样!”邢依悦点点头,“那他们在这一点上倒是想的很周全。”
“确实,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存在这么久却一直这么安全的原因。”楚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年经过这个地下场所卖掉的人基本都是富豪人家的公子千金,但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的,就算被其家人找到了这个地方,但却依旧找不到人,因为谁都不会说出究竟是谁买走了谁。
“就连中介老板都声称每一种货物在完成销售之后,他们都会删除所有的相关数据,也因此所有这些被卖掉的人口全都行踪成迷,往往在找到的时候,都只剩下一具被折磨到不完整的尸体。”
楚联说到这里时,眼神倏地变得极其寒冷,以及可怕。他见过不止一个这样的情况,每每看到那些被折磨到没有人样的尸体时,他都恨不能手刃这帮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在那个地下场所卧底的这大半年,每每见到那些成功的交易,他都恨不能立即收拾掉那些变态的东西,但他又不能立即动手,他必须要完成他的使命,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破坏掉全盘的计划。
因此他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一直到他见到了高筱洁,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忍下去,因此才决定赌一把,提前行动,也幸好,这一把他赌对了,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果然出现了,他们这次总算是没有白白的浪费布署了这么久的行动。
接下来,丁宇宁跟邢依悦又相继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而楚联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除去一些有关于神秘机构的隐私问题。这次谈话三个人都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因此也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高筱洁这边,林晓珏从见到她开始就一直在掉眼泪,两人抱头哭了很久以后才停下来。林晓珏一直在自责,说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带着邢依悦去外边胡吃,就不会出现这么可怕的连锁反应。
高筱洁自然是各种劝说,告诉她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对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士,就算没有邢依悦那样的插曲,最终结果依旧是她被虏走,只不过是换了地方而已,但结果肯定不会改变。
林晓珏又哭了好一会儿,才问到高筱洁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受苦之类的问题,高筱洁自然没敢细说具体的情况,只说确实是吃了些苦头,但后面多亏楚联楚叔叔搭救,她才不至于被卖掉。
一听到曾差点儿被卖掉,林晓珏又被吓得嚎啕大哭,说一定要去跟那位楚叔叔说谢谢,感谢他的仗义相救。末了,还一直在说高筱洁最近似乎运气特别差,是不是流年不顺,需要去寺庙拜拜什么的。
说到最后,林晓珏一咬牙,说不行,教堂也要去,管他什么上帝耶稣真主安拉,还有什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全都要去拜拜,一定不能再这么倒霉什么什么的,这自然惹得高筱洁狂笑不已,说林晓珏这简直比临时抱佛脚都还要假。
两个小姐妹说了很久很久的话,一直到丁宇宁回来后,林晓珏才说该去看看梅怡欣了,她大概已经醒了,高筱洁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梅怡欣见高筱洁已经安全返回,这才深深地放下那颗一直高高悬着的心。
高筱洁没有在梅怡欣病房里呆多久就离开了,林晓珏在送走她们后,又默默坐在一边掉眼泪。这很快就引起了梅怡欣的注意,梅怡欣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她醒过来以后,她睁开眼的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林晓珏。这一个多星期来,这个小姑娘无微不止地照顾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看她心情不好也会尽力逗她开心,还会说一些心情也会影响病情之类的话,让她放宽心,会尽快好起来的。
总得来说,这个小姑娘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真的是非常的尽心尽力。
只是她有时候会看到她很伤感的样子,她知道她跟高筱洁的感情很好,知道她是在为她担心,但现在高筱洁都回来了,怎么她还这么伤感?
梅怡欣捂着腹部,慢慢从病床上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林晓珏身边坐下来,林晓珏这才惊觉梅怡欣的到来,吓了一大跳。
“梅姐你怎么下来了?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就好。”林晓珏慌慌张张地问。
“没什么,在床上躺的时间长了很累,就下来坐坐。”梅怡欣回答,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林晓珏身上。
林晓珏被梅怡欣看的有些不自然,她尴尬地笑笑,有些不知所措。
“梅,梅姐。”林晓珏不自然地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只想看看你。”梅怡欣以一种很轻佻的语气说。
“哎?”
林晓珏表示无语,她总觉得梅怡欣现在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一种,嗯~,像是在看心上人的感觉。
心上人?林晓珏立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这也太大胆了吧?不等林晓继续想下去,梅怡欣却又一次开口。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梅怡欣的眼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难道,你爱上我了吗?”
林晓珏一惊,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样,当即变得面红耳赤。就在这时,梅怡欣却慢慢的向她靠近,眼神炙热。
林晓珏立即感觉心跳加速,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靠,梅怡欣想干什么?是要亲她吗?不要啊!
梅怡欣的脸在林晓珏眼前越放越大,林晓珏的背已经完全靠在沙发背上,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往后了,她紧张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