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约翰从医院出来便一路狂奔,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看见路就走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只知道一直往前,一直一直往前。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恨了十五年,怨了十五年的父亲,突然间有人告诉他,其实是他错了,他的父亲让他恨他、怨他,只是为了保护他,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当跑进一座公园时,江约翰累极了,他“砰”的一声倒在草地上,呈一个大字摆开,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只想忘了一切。
天上渐渐飘起了雨滴,秋天的雨不会特别大,但一旦下雨,气温就会骤降。然而在江约翰却完全没了知觉一般,虽然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但他的内心依旧仿佛缠着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他想起每年生日,他都会收到一件礼物,母亲告诉他,那是她的朋友送过来的,但这位朋友却从来没露过面,现在想来,大约就是他的父亲吧?!
他的母亲肯定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她为什么也要瞒着他,就因为所谓的要保护他,就要让他恨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吗?
他现在该怎么去面对?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江约翰睁开眼睛,天上依旧飘着绵绵细雨,雨滴砸进他的眼睛里,砸的他仿佛心都跟着痛了。从他回国后到现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多少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连自己都感觉好陌生,他仿佛已经不是他。或许,逃回英国才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天越来越晚,夜越来越黑,江约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漫无目的的朝前走,最终在一片湖泊前停留下来。他看着在雨滴下不停泛起涟漪的湖面,愈发想要逃离这里,这里有太多事情不想面对,逃避固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至少,至少暂时可以不用那么痛苦。
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江约翰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他,惯性的力量大到让两人同时跌落在地,是戴君!
“不要,不要做傻事。”戴君紧紧地抱着江约翰,声音几近哀求,“我错了,我错了好吗?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你不能做傻事,不能做傻事你明白吗?”
江约翰没有说话,他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一直跟着他的吗?他以为他要自杀吗?他也太小看他了吧?虽然有那么多让他接受不了的事,但他怎么可能脆弱到自杀?
“放开我!”
江约翰冷冷地说,语气像冰冷的雨水一样没有温度。
“我不,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做傻事。”
戴君拼命摇头,依旧死死地抱着他。
“放开我!”江约翰厉声说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你而走绝路。”
江约翰狠狠一拳挥向戴君,戴君没有避开,任他对他他施暴,然而江约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甩开戴君,起身离开。
“不要再跟着我,听见了吗?”
江约翰恶狠狠地吼了出来,之后转身离开。
戴君僵在原地没有动弹,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事实上这两天他一直在江约翰的附近转悠,视线一直不敢离开他,就怕他有个什么事。刚刚他确实被吓到了,他以为江约翰要走绝路,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现在看来,他应该没事。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约翰又转悠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给他母亲去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立即传来江约翰母亲带着睡意的声音。
“John,怎么这么早?”
江约翰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时差的问题,现在的英国还在凌晨。
“妈,我有事问你。”江约翰很直接地问,“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忘掉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英国?我爸爸他,他到底为什么十五年都不肯跟我见面?”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江约翰的母亲不悦地说,“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你爸他不喜欢你,一见你就会虐待你,所以我才带着你远远地离开他。”
“你撒谎!”江约翰一声低吼,“十五年前我被绑架,之后我的部分记忆就没有了,甚至是改变了,你又带着我远远地去到英国,整整十五年没带我回来过,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绑架的事?”江约翰的母亲非常诧异,“谁跟你说的?”
“这个重要吗?”江约翰再次低吼,“我只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我干什么?”
“所以,你是要让我恨我爸一辈子吗?”
“你这孩子,唉!真拿你没办法。”江约翰的妈妈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爸本来准备瞒你一辈子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都跟你说实话吧!”
……
楚联到医院时,病房里传来的嘻笑声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病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开心的声音?当他走进病房时,不禁又吓了一跳,几个本该是病人的人,正围坐着打麻将,脸上还贴着纸条。
“你们这是?”楚联只觉得一头黑线。
“打麻将啊!”高筱洁很开心地说道,“楚叔叔,你要不要打?我给你让位置。”
“不用了,你们玩吧!我找小丁。”
楚联扶了扶额,这帮小孩子的心也真是够宽的,不过这样也好,开心一点总好过那么压抑。
楚联跟丁宇宁一起去到外边说话,丁宇宁一见楚联过来就知道应该是有江俊成的消息,因而立即就严肃起来。
“确实是有消息,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楚联皱了皱眉头,“章方正的身手很好,这个你应该知道,所以有不少人想请他,他现在已经确定加入到一个私人会所里,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私人会所,但可以肯定的是,出入这个私人会所的人非富则贵,因此想要对他动手的话,非常难!”
楚联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江总,大约就被囚禁在那个会所里面。但那里面牵涉的人实在太多,甚至有知道我身份的人,所以我不方便直接进去找人,因此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你不方便我方便。”丁宇宁说,“我不是官方的人,我的身份只是江总的下属,我去就没有问题。”
“我也是这个想法。”楚联点点头,“只是,会非常危险。”
“做我这个工作的,本身就是危险的职业。”丁宇宁回答。
“那会所里面除了有官方的人之外,会所老板更是靠见不得光的行业发家,虽然现在已经洗白,但走私贩毒放高利这类勾当他还在暗中进行,这本来就是我下一个要端掉的地方,但如果是我出面的话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这对江总的安危不利。”
“我明白,有些事情我出面比你更容易。”丁宇宁点头,“具体地方在哪里?我今晚就行动。”
“今晚不行!”楚联摇摇头,“后天晚上那会所里有一场宴会,到时候人数众多,他们无瑕顾忌,是行动的好机会。”
“好,就按楚先生说的,后天晚上。”丁宇宁说。
“还有,你需要一个舞伴,但筱洁不行,她目标太大,章方正认识她,她去容易打䓍惊蛇,让邢小姐陪你去,但你要注意保护她的安全。”
丁宇宁略微迟疑,片刻后,终点头说好。
“后天晚上我也会去,我也会随时注意那里的动态,你也要记得,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上,我也会尽力保护你们,但你还是要格外小心。”楚联最后又补充说道,“邢小姐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你要照顾好她。”
“这我知道,只是,”丁宇宁稍稍迟疑,“邢小姐愿意吗?”
“这个你放心!她昨晚给我电话,已经确定要加入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她进入我们组织的第一个任务,她不光愿意,而且肯定会很兴奋,因为这算是她进入我们组织的敲门砖。”
“这样吗?她父亲同意她加入你们组织?”
丁宇宁有些吃惊,邢依悦毕竟出身富豪人家,而这种暗里的官方组织所涉事宜必定处处危险,她那个几乎时时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怎么可能放任她去做这样的工作?
“嗯!依悦是个有胆识又有想法的好姑娘,之前家人的束缚让她过得很压抑,因此现在这份工作她兴趣非常大。她怎么跟她父亲谈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未来非常期待,并且她迫不及待想做出点什么来,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能力。”
楚联说到邢依悦时,满眼的赞赏,看的出来他确实很认可邢依悦。
随后,丁宇宁跟楚联又进一步探讨了这次行动的具体计划,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后天晚上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