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将这次对战当作自己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但是古皓月,只想着明天全力以赴,得胜之后也好让花影这个做妹妹的脸上有光。
依着六王爷爱屋及乌以及爱惜人才的性子,古皓月这次若是能出风头,就会顺势被六王爷推荐到皇上面前去,到时候无论皇上怎么安排,他作为花影的哥哥,总算不再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了。
况且他有信心自己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向高处走,到时候身为花影的兄长,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太后对花影的感官的。
不得不说古皓月的心思真的是单纯,但最后就是凭着这份单纯,让太后甚至是孟世泽都对他刮目相看。
第二天孟辰逸起了个大早,将今天安排上台参战的人集中到一起简单的做个了动员,言说打败对手不能沾沾自喜得意洋洋,输了也不能当场就垂头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而已,但无论胜败,任何人都不能失了大孟朝的泱泱大国气度。
除了白落、古皓月师徒两个和朱桓,剩下三人都是古皓月从暗卫里面随便扒拉出来的,毕竟他的暗卫都是孟世泽或者太后经手挑选出来的最顶尖人才,功夫不一定最拔尖,但脑子绝对都是转的最快的那种。
双方对战,并不是说只要功夫足够好就能百分百胜出的,有个好脑子才是取胜的关键。
也不知道六王爷他是不是故意的,三个暗卫长除了相平凡普通,丢在人前晃悠半天都绝对让人记不住长相外,身板还都是一致的瘦弱,仿佛随便一阵风过来都能将他们吹的无影无踪。
白落瞅了他们三个好半天,跑回去捣鼓了一阵子,也不知在脸上涂抹了些什么,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甚至马上就不久人世的模样,结果被孟辰逸笑骂了一通。
“你弄成这个要死模样不是摆明我们欺负他们猛族吗?快去将脸上的东西擦干净了,保持原样就好。”
今天让白落进宫参加比试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刺激下那幕后之人,孟辰逸肯让白落折腾那张脸才怪。
说完了白落,孟辰逸将目光转到朱桓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番之后,微笑赞道:“不愧是太师苦心教养出来的孩子,这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朱桓对孟辰逸说道:“我天生性子清冷,和教养无关。”
孟辰逸这个人精,立刻就从朱桓的话里嗅到了些不平常的气息,这位朱家的独子,看起来和他爹有些不怎么对付啊,呵呵,这可就有意思了。
“这性子好,尤其是在这越来越热的天气里,什么东西都显得浮躁不安,清冷才能成大事啊。”
朱桓像是没有听到孟辰逸的话一样,那张脸就像是一块砚台,无比板正和冷硬,同时还有些发黑。
古皓月转头瞧了瞧朱桓,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将来会和这个大冰块成为知交好友。
皇宫里面早就搭起了擂台,猛迖也早早就带着手下六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进了宫。
孟辰逸远远瞧见猛迖之后,发现这才不过两三天的工夫,猛迖整个人竟然瘦了一大圈,顿时就对杜康新配出来的那个拉肚子药伸出了大拇指。
乖乖,这么让人惊掉下巴的效果,要是当作减肥药来卖的话,估计不用一年他就能发财且是发大财了!得空得让杜康再将配方改良一下,自己那间小铺子也是时候上架新品了。
原来孟辰逸在京城里还开了铺子,且他这铺子卖的不是凡品,并不是说他身为王爷卖的东西质量高档,而是他卖的不是做衣服要用的布匹,也不是生了病需要吃的药材,更不是饿了能填饱肚子的粟米,他卖的,是健康。
换成现在的话说,六王爷开的是一家养生保健馆。
不要小看了古人对养生保健这方面的狂热,毕竟天底下连皇上都带着头追求长生不老,又有哪个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呢。
更何况,天子脚下有的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在加上孟辰逸那个来自后世的脑袋,养生馆被他经营的红火到不行,就连孟世泽都曾开玩笑说要是哪天国库缺钱,他就先抄了六王府的库房。
皇宫里面已经搭好了高高的擂台,是的,是很高的擂台。
大孟朝文武并重,并没有偏颇任何一方,所以说,各地方书院最常见,同时,教授各种武艺的武馆几乎和书院并行,也就是说,差不多每个书院的旁边都会有座武馆存在。
当然了,造成这种奇葩局面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朝堂上两大巨头袁释和朱富贵的干预了。
书院里隔三岔五就会举行赛诗会或者书画赛之类的风雅节目,而不甘落后的武馆紧接着就会锣鼓喧天,举行更加热闹的比武大会。
只是书院里面可比的方面太多了,琴棋书画射御书数随便哪个都能换着方式比出个花儿来,而武馆那边呢,无论怎么折腾,归根到底比的不过都是哪个的工夫更高。
于是武馆的最高头头朱富贵在郁闷了许久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在比武用的擂台上下工夫,装饰越来越华丽不说,还一次比一次垒的高。
这次猛族主动提出来和当孟朝比武,朱富贵自然更加是无比用心,起先那擂台装饰的比今天众人看到的还要花哨,结果却被孟世泽给狠狠嫌弃了,并对着朱富贵这样说道:“朱爱卿啊,朕知道你朱家富贵,什么都讲究个排场,可现在你是在为大孟朝做门面好吧?不过是一场干脆利落的比武,你说你非要将个擂台装饰的跟闹元宵似的,到时候诸位爱卿都到了,你是让他们欣赏精彩的比武好,还是让他们欣赏夸赞你将这擂台装饰的好啊?”
孟世泽向来都是一把笑着就能将人大卸八块的利刃,几乎可以说是满朝文武最害怕的就是皇上笑着和他们说话,别看朱富贵高居满身都是杀气的武官之首,那也不例外。
于是这几句话的工夫,老太师就出了满后背的冷汗,赶紧向孟世泽认错,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擂台上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丢了个无影无踪,同时悄悄派人回府里传话,让大夫人将家里那些但凡和富贵沾边的东西都收起来。
朱夫人按着朱富贵的嘱咐将家里里里外外仔细收拾了一边,然后摊手说:“得,堂堂的太师府都快比上破庙了。”
宫里面,看着整洁干净的擂台,孟世泽总算是满意了,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道:“番邦好多使臣都还在京城,并言说要来观看比武,爱卿你将擂台弄的这么高,是不是在变相嫌弃他们个子矮啊?”
朱富贵的冷汗又出了一层,赶忙命人重新整治。
因此说,现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擂台样式,其实是经过了两次整改的。
为了显示大孟朝的国威,满朝文武可以说是尽数出席,也不知孟世泽想要做什么,这次偏生让人将袁释和朱富贵的座位并排放在了一起。
宰相和太师的不合早就已经摆到了明面上,甚至京城中的垂髫小儿都知道说起宰相时千万不能提太师,而谈论太师的时候又前文不能占道宰相的边,只是现在他们身后还坐着属国的使者,怎么也不能让他们瞧到大孟朝竟然文武不合,否则的话,就怕哪个不安分的无端生事。
于是肚子里能撑船的宰相大人捋着胡须笑呵呵的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今天这擂台无论装饰还是高度,都不太符合太师平日里的模样啊?”
朱富贵专门侧了下身子,给后面之人的感觉正是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只可惜啊,他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能告诉你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只是那声音极低,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没有人能听到。
“你倒是像往常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袁释也不闹,甚至还呵呵笑了两声,同时伸手拍了拍朱富贵的后背,将哥俩好的姿态展现到了极致。
“太师这话说的有道理,这方面我确实不能和能吐出来的你比啊。”
论起口才,两个朱富贵加在一起也不是袁释的对手,毕竟文官是靠嘴皮子吃饭的,更何况袁释还是文官的头头儿,但朱富贵胜在力气大,于是他哈哈笑着回敬给了袁释两巴掌。
袁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伸手在肚子上揉了半天才感觉缓过那口气来,转头一看正好看到朱富贵笑的一口白牙都露出来了,只气得他将胡子吹的老高,干瞪了半天眼才勉强咽下这口气,决定这次先让朱富贵这老匹夫沾上一次上风。
孟辰逸带着即将要登上擂台为大孟朝争光的六人组来到的时候,袁释和朱富贵之间的争斗已经结束了,他只看到两大巨头正一团和气的并肩坐在一起,不由得暗中对皇上哥哥同时伸出两个大拇指,不愧是大孟朝权力最大的那个人,手段果真是厉害,瞧这两个人那眉头皱的简直都能夹死苍蝇了,表面上却不得不相爱相亲。
吉时已到,礼部罗老尚书,也就是罗婉莹的爹爹将比武规则简单明了的叙述一遍之后,伴随着一声铜锣响,大孟朝和猛族的比武正式开始了。
为了表示尊重,猛族的勇士率先登场,猛迖知道第一场对战最为重要,因此他便派出了手下实力最强的猛获。
这猛获猛族第一勇士加高手的称呼果然不是白来的,就见他瞧瞧了登上擂台的楼梯之后,脚尖点地,那么高的擂台竟然飞身而上。
孟世泽率先拍手赞了一声好,紧接着观战的所有人都赞了起来,猛迖就算是擦了粉都掩饰不住惨白的那张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孟世泽则是派出简直瘦成了纸片人的暗卫小九。
就见小九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擂台后,走向了一旁的楼梯,老老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踩着楼梯上了擂台。
猛迖见状不屑的撇了下嘴,将双臂环抱在胸前靠向后靠在椅背上,准备迎接开门红。
小九在猛获对面站定之后,按着江湖规矩对猛获抱拳,但说出来的话怎么琢磨怎么气人。
“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小九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勇士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