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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穿越都甩不掉的冤家

   太后将憋在心里诸多年的话倾倒给纳福之后,感觉心中松快了不少,但是只要一想到花影,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心头憋闷。

   纳福则是仍旧沉浸在太后居然钟情于先皇这件事情带给她的巨大震惊之中,自诩心思灵巧又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太后那个清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对大孟朝开国以来后宫最充盈的先皇动了心?!

   她们主仆两个各自怀揣一肚子心思,再没有怎么说话,而是在昭阳殿里不停的兜圈子,宫人们瞧着心中纳罕,却也不敢出声打搅,都垂手站在远处,宫里面的生存之道就是主子不发话的时候,自己就是个哑巴。

   孟世泽从正殿走出来之后,看到太后被纳福搀扶着,正站在一棵挂满了大红色石榴花的石榴树下发呆,便走上前去笑问道:“母后,可是想到了将来六弟子孙满堂的时候?”

   宫里种植大量的石榴树,就是图个多子多孙的好寓意,孟世泽这样问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太后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任何和孟辰逸亲事有关的话题,尤其是这种还涉及到后世子孙的,于是她老人家对孟世泽就没有什么好气儿。

   “哀家看的是昭阳殿里的石榴树,心里想的自然就是珍儿丫头,你这个作父亲的也该为她的亲事上心了,不然留成个老丫头,就是皇帝的女儿也愁嫁!”

   在孟世泽的记忆里,身为长辈的姚棠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可算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因此他觉得超级诧异,搞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瞟了眼纳福,结果发现纳福早就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根本没发现他这么个大活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心中真是诧异到了极点,碍于太后的反应,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只能用干笑缓解尴尬之情。

   “太后,刚才袁爱卿他们都已经确认花影就是当年的小弄影,决定要将她带回到袁府去生活了,这下可好了,她和六弟可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了。”

   太后平复了下情绪,对孟世泽道:“逸儿要迎娶花影过门做王妃哀家没意见,但前提是他要同意淑妃堂兄家那个闺女同时进六王府,否则的话,除非哀家死了,这门亲事就别想结成!”

   兴冲冲跑出来寻找太后的孟辰逸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只可惜怎么都飞扬不起来,“母后,小影子她究竟有哪里不好?”

   太后道:“她哪里都好,不好的是哀家,只要你同意同时迎娶淑妃那个侄女,哀家随时都可以安排你和花影的婚事。”

   孟辰逸知道,太后这边自己是说不下来了,看样子皇上哥哥也不好使,说不得还要宰相大人亲自出面,只是他现在正高兴着,自己不能太没眼色过去破坏气氛,还是暂且缓一阵子吧。

   明明面对面站在四个人,但是现场气氛莫名就安静到不行,因为他们四个都在忙着想心事,一时间也无暇顾及别人,最后还是袁碧汶等到不耐烦找了过来,才算是打破了僵局。

   各怀心思的几人整理好情绪,重新聚在昭阳殿正殿里面,花影作为袁释唯一的女儿重新和他们行礼相见,身为袁碧汶的侄女,这位小姑奶奶也算是皇亲国戚中的一员了。

   在子女一事上处处被朱富贵压制一头的袁释,终于觉得自己能扬眉吐气一回了,决定后日在袁府内大摆筵席庆祝自己找回女儿,并决定第一份请柬就要发给朱富贵。

   可想而知朱富贵收到请柬时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要不是他家大夫人拦着,怕是已经和破庙有的一拼的太师府就要彻底成为重新整修的破庙了。

   “我说你也是,和自己辛苦挣下来的这大宅院置什么气,他袁释再一家喜欢团员也不过是找回了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比得上有个宝贝儿子的你呢。”

   听到大夫人这话里有话的,朱富贵心中不禁更加烦闷,那语气也不怎么好的回道:“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揪着不放,哪里还有半分太师夫人的气度,真是不嫌丢人!”

   这下可了不得了,太师夫人乃是将门虎女,本就是个火炭般的暴脾气,更何况朱富贵这话还像根针一般刺中了她的逆鳞,霎时间她就暴跳如雷,一手薅住朱富贵半百的胡子,一手指着后院的方向高声痛骂。

   “你竟然还敢跟我讲气度?也不先睁开你那双见到女人就发绿光的黄鼠狼眼睛好好看看,那满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老娘我要是不讲气度,你能隔三岔五就整个狐狸精进门吗?现在嫌弃老娘没气度,当年老娘剩下岚丫头之后你怎么不休了老娘?还真以为老娘这么多年忍气吞声是没有给你朱家生下儿子觉得愧对你朱家先祖呢?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娘告诉你姓朱的,别以为你有了儿子就多了不起,也不想想那个女人是个什么出身……”

   朱富贵和朱夫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起来的,记得当年成亲时,朱富贵也曾表真心说今生心里只会有朱夫人一个,哪知后来造化弄人,为了朱家的香火延续,他左一个右一个前一个后一个的给自己增添女人,每做一次新郎,他心中对朱夫人的愧疚就增添一分,在她面前也就多忍让一分,弄到最后,他完全没有了脾气,等到烟花女子为他生下朱桓之后,更是成了在朱夫人面前站着挨刮都不敢大声喘气的那种,想想也甚是可怜。

   可能是上天都看不下去朱富贵一把年纪还在不停的迎娶新人了,还真的送给他一个儿子,只是让这儿子投胎在了一个烟花女子的肚里。

   太师府盼望多年的男丁身份地位是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和一个烟花女子扯上关系,于是朱夫人当机立断送那个可怜的女人一命归西,然后给朱桓安排了另外小家碧玉出身但家世清白的母亲,但是后来为了彻底抹去那烟花女子的踪迹,朱桓的第二位母亲也被朱夫人害死了,连同她无辜的家人,无一幸免。

   现在听到夫人在怒极之下竟然将这不能见光之事嚷了出来,只吓得朱富贵赶忙伸手去捂她的嘴。

   “如今桓儿已经回府,你这么大声嚷嚷,是生怕他不知道生母死的冤枉吗?”

   朱夫人一把将朱富贵的手排掉,半分无惧道:“冤枉?他可知冤枉二字是怎么写的?!”

   朱富贵脑门儿上冷汗一层紧接着一层的向外冒,只见他不停的对朱夫人作揖道:“我的祖宗诶,就算是你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们的女儿呢?你怎么也该为她想想吧?”

   袁释一派盯朱富贵盯得那叫一个紧,说是恨不得每天三柱香祈求老天在朱富贵头上梳出个小辫子好让他们来揪都不过分,就算是揪不到朱富贵的,换做和他利益相关的任何一人也可以,于是朱岚首当其冲,就算是她有两个皇子傍身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因此说朱岚算是朱夫人唯一的软肋,朱富贵仗着闺女的脸面总算是将朱夫人的怒火给平息了下来。

   虽说胡子都已经半百了,但是在夫人面前说起软话来,朱富贵的本事怕是袁释这个文官之首都比不上的。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夫人心里一直委屈着,可是自从有了桓儿之后,那些个女人我不是一下都没有动过吗?你就别再因为这个动怒了好吧?怒火伤肝,到时候病在你身,心疼可是我。”

   朱夫人忍不住啐了朱富贵一口,道:“你要是真的心疼我,怎么不把那些女人都打发出去?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那张老脸皮,怕人背后笑话你娶媳妇只不过是为了给你朱家延续香火!”

   朱富贵很老实的承认自己确实有这种惧怕,毕竟人活一张脸,他的心胸可没有大到不要脸皮。

   于是朱夫人忽然羡慕起了云月娇,袁释也是家里的独子,可人家就没有为了儿子不停的娶女人回家,这么多年只守着云月娇一个,不知羡煞了多少朱墙内的女人,“怪不得你做不了宰相呢,因为你就没有长着那宰相的肚子!这些天别再老娘面前晃悠,看到你就心烦,到时该活九十我却七十就没了气,可没处哭去!”

   朱富贵在夫人面前吃了一肚子气,目送她离开之后,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于是便将所有的怒气都集中到了袁释头上,一把将那大红色的请柬撕的稀巴烂,有心明日在家睡上一整天,可是转念想到那个花影背后还站着六王爷,而六王爷背后又是皇上,皇上可是自家闺女的夫君,两个宝贝外甥的父皇,他怎么可能躺的下去。

   于是第二日在府中一拖再拖之后,他还是命人抬着不菲的礼物出了门,当然了,能增长面子的朱桓是一定要带上同去的。

   别看是亲生父子,近二十年不在一起生活,说起来和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朱桓还是那张平静无比的脸,不过看在朱富贵眼里,那就不是平静,而是冰冷不近人情了。回想起之前派去照顾朱桓的人禀报说少爷什么都好,聪明好学且过目不忘的,将来考个状元明显不成问题,就是性子有些太冷,不喜欢与人亲近。

   当时朱富贵还挺喜欢他这种性子的,笑言不与人亲近就不会分心,专心习武读书最好,只是他没有想到,朱桓竟然能不与人亲近到如此程度,三丈之外都能感受到他的疏离冷漠,上次他不过是抱了朱桓一下,结果就听管家说少爷一连洗了三遍澡,说是要将身上外人的味道完全洗掉,不然自己受不了。

   听听,自己这亲生父亲都被当作外人了,这还得了!

   于是朱富贵将自幼服侍朱桓的人聚在一起好一通骂,责备他们不教着少爷学好,后来还是朱桓听到动静赶来制止住了他。

   “是我自幼不喜与人亲近,你责骂他们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打在我身上来的痛快。”

   看到儿子那张挺像自己年轻时的脸,朱富贵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摆手让人都散去,然后对着朱桓就是一阵语重心长的教导,结果最后朱桓还是那个样子,只说一句儿子受教就算完了,弄得他很是郁闷。

   现在坐在轿子里面,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坐在马背上气宇轩昂的朱桓,朱富贵发现他那张脸比昨日更冷了些,真是闹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一点儿不随自己,全随了他那个短命的亲娘了呢?

   朱桓只要想到昨晚上有人禀报给自己的朱富贵两口子吵闹时的对话,心中就一阵阵的狂风呼啸,表现在脸上后自然除了冷还是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