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这段日子对花影的了解,太后觉得花影虽然性子里也有几分倔强,但总归是个直爽的人,且又是那种心思柔软挺为别人考虑的,眼见着亲生儿子那边说不通,所以今天才会将花影叫进宫里来,决定从她身上入手。
可谁知花影竟然直率到了这个份儿上,这才不过开场第一句话就把太后给堵的死死的。
幸好老太后经历的事情多,见识多反应也足够快,因此才没有被憋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那里不说,还能继续和花影这个心里不情愿的继续聊下去。
“你可是袁释的女儿,袁夫人云月娇是你的亲娘,又是皇后的嫂嫂,算下来咱们可是亲戚呢,怎么能说自己是外人?这是看不上我们孟家吗?”
花影没想到自己狠,太后更狠,上来就是这么老大一顶要压折她瘦弱脖颈的大帽子,原本还打算速战速决的她知道今天若是没有个明确的表态,太后怕是不会爽快放她回去,她要怎么办才能两全其美呢?
要知道孟辰逸这个狠人可是为了她连命都能说不要就不要的,且还是在不知能不能再次和她相见的情况下,若是今天自己主动提出放弃这段感情,孟辰逸还不得疯?
依着孟辰逸的性子,谁能断定疯了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来。
所以花影在心里告诫自己,就算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孟辰逸,那也不能说出放弃两人感情的话来。
可这是一个死胡同,不想放弃孟辰逸就只能往前走,但是往前走就站着另一个女人,可该如何是好?
花影内心纠结挣扎的厉害,面上却是不显,索性耍起了小性子,将皮球又踢给了太后。
“太后娘娘您身份尊贵,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的,只要你心里认定是我看不上皇室,无论我怎么说都是无用的不是吗?”
太后嘿呀一声,要不是纳福眼明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她老人家说不定就跳起来了。
“你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除了看不起我们孟家,还要给哀家我扣上一顶不讲道理的帽子不成?!”
花影索性给太后上演起了沉默是金,这下可真的把太后给气着了,一把抓住纳福的胳膊说是心口疼,结果纳福就立刻大声喊着宫女太监去传太医。
田苑在看到花影被太后传唤进寿康宫来的时候心里就着急到不行,有心要给孟辰逸传个话出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寿康宫里乱作一团,她趁着宣太医的机会跑了出去,吩咐个心腹小宫女去昭阳殿给皇后禀报一声,好让她过来先护着花影,关键是皇后那边派人给孟辰逸传话的话可比自己这边快多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太后被花影气到身体不适需要看太医诊治的事情飞快的在宫里传开了,后宫里排的上号的嫔妃们都赶了过来不说,就连孟世泽都将一群臣子丢在御书房急匆匆感到了寿康宫。
朱岚是脚步最快的那个,一踏进寿康宫的大门她就发落了花影,让她去正殿外跪着。
“小家雀就是小家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今日太后无事便罢,若是有事,就算是袁释都保不了你!”
花影听话的跪下之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朱岚,简直要把她给气疯掉。
“装哑巴也救不了你!”
花影心道救不救得了我无所谓,能气死人救行。
罗婉莹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朱岚被花影气到不行,赶忙上前劝她不要动气,结果却被甩了一个冷眼,“都这么多年了,眼睛还是一样不管用,你哪只看到本宫动气了?!”
罗婉莹好脾气的笑了笑,目送朱岚进殿后轻轻拍了怕花影的肩膀,轻声道:“你这丫头,怎么就敢冲撞太后呢,希望她老人家没有什么大碍,不然皇后娘娘夹在中间会很难做的。”
都是这个不知吃错什么药非要给孟辰逸说成一门亲事的淑妃闹出来的糟心事,花影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就更加懒得搭理,继续上演沉默是金。
罗婉莹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叹一声后转身离去。
花影正好跪在正殿门前,于是成了每位嫔妃进殿时都能观赏到的风景,也幸好她的心理素质足够硬啊,不然非被那些指指点点羞死。
袁碧汶的昭阳殿距离寿康宫有些远,再加上她又吩咐人出宫去六王府禀报耽误一些时间,差不多算是最后才赶来,正好和孟世泽同时踏进了寿康宫。
孟辰逸看到花影之后眉头就是一皱,不悦道:“不知道跪在这里挡路吗?还不战到一边儿去。”
袁碧汶知道孟世泽这是有意给花影解围,低声道了一句谢过皇上,却被孟世泽不留痕迹的捏住了手作为回应,在她想要将手缩回袖中之前,孟世泽却是抢先一步将手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进了大殿。
太后的身体一直都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那位白胡子负责的,孟世泽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给太后诊治完毕,心里正泛着难。
因为太后她老人家本质上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被气着了有些心跳加快头昏眼花的最常见症状,只要喝口水躺在那里歇歇就成,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传唤太医,还惊得阖宫不得安生。
但现在皇上他们都是一脸担忧的模样,他又不能说太后她老人家根本没事,都是伺候的人太大惊小怪,毕竟太后她老人家还躺在那里,一脸的病容呢。
就说皇家的差事不好做,白胡子祈祷自己下辈子做个江湖游医自由自在,千万不能再进宫了。
袁碧汶见这老太医站在那里半天不出声,还以为太后真是被花影给气出什么好歹来了,忍不住心里一哆嗦,催促道:“太后究竟怎么样,快说!”
太医眼见着皇后催促,斟酌最后一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过说的委婉也就是了。
“还请皇上皇后放心,太后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怒气攻心,多歇息歇息就没事了。”
对于这样的回禀孟世泽还是很满意的,打发太医去开药方,白胡子只好弄了一张常见的温补方子来交差,毕竟太后根本不用吃任何药,只要喝几口水缓缓就好了。
朱岚在听到太医说太后并无大碍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原本她还想着借机好好敲打花影一番,也就是变相的敲打袁释一番,好给父亲朱富贵出口气。
要知道自从去袁释那个小破院子里喝了一次酒之后,朱富贵回去后心口疼了好几天,再加上那个朱桓竟然胆大包天到成亲都不告知父亲,一连换了四个太医才治好朱富贵的心口疼,朱岚心中对袁家的恼恨增添了不止一层,新晋成为袁家人的花影自然也在她的恼恨之列。
按理说朱桓的事情和袁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朱岚认定这么重大的事情朱桓非要在袁释家里挑明,肯定是被袁释那个靠嘴皮子吃饭的洗了脑,这才将原本只属于朱家的家事变成了京城里的大笑话,袁家的人,着实可恨可恼。
罗婉莹站在朱岚身边,觉察到她异常的沉默,便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贵妃姐姐怎么看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啊?”
罗婉莹的声线是那种十分温柔和缓的,平日里不用大声的话除了和她交谈的人一般都不会留意到她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一堆人都聚在一起,距离那么近,这话差不多算是大家都听见了。
孟世泽抬眼望了下朱岚,问道:“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要不要让太医也来看看?”
朱岚恼怒罗婉莹笨嘴多舌,明知自己对她厌恶的紧却总是一副两人熟稔到不行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她立刻就从眼前消失掉,于是在笑着谢过孟世泽的好意之后,低头用只有罗婉莹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说话没人将你当作哑巴,再敢胡说八道,本宫就真毒哑了你知道吗?”
罗婉莹有些怕怕的向后缩了下身子,朱岚终于满意了,又把话题扯到了花影身上。
“皇上,就算是太后她老人家无事,花影冲撞太后是事实,可不能轻易犯过,不然的话,就怕后宫里人人有样学样,到时候就不好处置了。”
孟世泽却道:“你亲眼看到花影是如何冲撞太后了?”
朱岚听着孟世泽口风不对,只能尴尬一笑,再也不说话了。
“你们都散了吧,太后这里有朕和皇后陪着就好。”
皇上都开口赶人了,朱岚这个位分最高的只能率先离开,结果一脚踏出正殿之后发现原本该跪在那里的花影竟然在门边儿上站着,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本宫让你跪在这里,谁让你站到那里去的?”
袁碧汶摇头道:“贵妃又再做没有脑子的事情了,皇上要不要出去管管。”
就听孟世泽笑道:“算时间皇弟也该到了,朕才不要多事呢,不过若是朱岚有两位皇子傍身又有脑子,那还得了,没脑子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