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罗织绣已经被罗婉莹当作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但是罗婉莹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几次,甚至都没有怎么和她打过交道,今日算是两人之间头一次这么你来我往的交谈。
说起来她们两个还真是有几分相似,那就是脾气秉性和自身的相貌都不怎么统一,明明长得都是温柔似水的模样,谁料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刚性。
只不过,罗婉莹的刚性里还带着几分恶毒与心狠,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但是罗织绣那种与性子不服的倔强,则会使人觉得她本就该如此,不然的话也就称不上是天女下凡,不过是人间一个普通的好看瓷娃娃罢了。
罗成毅身为罗婉莹的堂妹,罗织绣的亲生父亲,明明是她们姑侄二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根源,但是现在却成了她们二人之间的仇恨源泉。
罗婉莹一心将罗成毅的死都算在罗织绣母女身上,若不是因为罗织绣惊人的长相,她原本打算着过了她的花期,就随便从大街上拉来个上不了任何台面的且还是那种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的粗鲁男人,然后将罗织绣给打发出去,至于苏梦玫么,她会安排上比罗织绣还要悲惨十倍的生活。
罗成毅的死成了罗婉莹心头上永远都治不好的一道伤口,伤口产生的疼痛使她在苏梦玫母女面前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现在为了逼迫罗织绣嫁给孟辰逸做妾,她竟然连扒光苏梦玫的衣服,将她挂在城门上这种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只是罗织绣并不怕她,因为她清楚教养好自己这颗棋子费了罗尚书多少心力,更清楚他们如此尽心的教养自己,才不是为了将自己送进六王府做个妾室这么简单,所以她敢对着罗婉莹表示自己的不屑。
“我是不是个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淑妃娘娘你现在将我当个宝,整个罗家的未来可都在我身上背着呢。”
罗婉莹怒极反笑,竟然对着罗织绣拍起了手,“真是不错,看来父亲将你教养的很是成功,知道该怎样在人心上最重要的地方捅刀子。”
罗织绣看也不看罗婉莹一眼,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个不屑的哼声来。
“毛丫头就是毛丫头,不要以为抬出整个罗家本宫就怕了你,今日本宫就将苏梦玫带进宫里去照顾,接下来该怎样做,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罗织绣自幼和苏梦玫相依为命,苏梦玫这个母亲就是她的一切,也是她身上最柔软的那根肋骨,被人拿捏住之后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在为所欲为。
罗婉莹说的确实不错,自己现在不过是个毛丫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与她抗衡,想要护住母亲的周全,那就只能照着罗婉莹的安排去做。
都说了罗织绣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揉捏的泥人,况且泥人尚三分土性,更别说她了,眼睁睁看着苏梦玫被罗婉莹带走之后,罗织绣现实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了一场,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憋闷都哭出来之后,只见她狠狠抹了一把脸,将泪水尽数擦去,眼中闪烁出的,仍旧是要与一切抗争到底的倔强目光。
最近这段日子里面,好像很多人过的都不是很顺心如意,尤其是朱富贵,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师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栽倒在亲生儿子的手里,虽然他已经明白了幕后真正算计他的那个人是孟世泽,但若没有朱桓这只白眼狼从中掺和,他又怎么会没有防备,仅仅是看了一场戏的工夫,老婆就进了大牢不说,京城里也容不下自己了。
当面见君提出告老还乡,不出任何意外的,孟世泽同意了他的请求,连最明面上的挽留都没有一句,朱富贵在见了朱夫人最后一面回到府中之后,吩咐宋大成简单收拾一些细软行李,然后再从府里找出几个肯跟着他回到老家乡下去过清贫日子的人,明天一早他们就上路出发。
第二天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朱富贵睁开眼睛之后,很是满意自己的一夜无梦,像往常休沐日里一样起身,先到花园里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沐浴稀疏一番沐浴洗漱一番之后才坐在了饭桌面前,津津有味的吃完了早饭,然后将宋大成叫到了面前。
“怎么样?可都收拾好了?”
宋大成既然答应了她家小姐继续跟着朱富贵,自然仍旧将他当作老爷看待,认真回禀说都准备了多少细软,多少件行李,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一起回平江老家去,最后还说他将马匹和车辆都准备了,朱富贵想要骑马或者坐车都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启程。
朱富贵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只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谁知他刚跨出前厅的大门,就见院子里跪了黑压压的一群。
这种阵仗,朱富贵心里没有一点难过和舍不得,还差点儿笑了出来,“都在这里装模做样干什么呢?真舍不得老夫的话就跟着一起回平江去,不想跟着同去的就快滚回去,老夫走后你们又不是没有主子需要伺候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这话朱富贵没有任何留恋的就离开了自己居住了半辈子的太师府,府门外面只有宋大成准备好回乡能用到的一切,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一个前来相送的人,倒是不远处有不少百姓在那里抬头观望,有些还在指指点点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随他们去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想笑话什么也就笑话个够好了,反正笑到最后的人只会有一个。
朱富贵选择了坐马车,倒不是他怕骑在马上被人指点,而是他虽然出身行伍,但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下来,再也不复当年的精神头了,骑马赶路的话,估计不出半天还是要换乘马车,于其麻烦,还不如直接做个正确的选择。
马车踢踢踏踏的,不多时就出了南城门,远远看到十里亭的时候,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宋大成一摆手,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朱富贵在马车里问了一句怎么了之后,就见宋大成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外言说前面有好多大人等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来送朱富贵离京的。
朱富贵正交握着双手端坐在那里,闻言后只是转动了几下大拇指,然后吩咐宋大成去到十里亭,说是他家门不幸,竟然犯出了如此无颜的丑事,实在是没脸在见诸位,至于诸位的好意相送,他记在心上了,日后若是有缘再见,他朱富贵定要与诸位一醉方休庆贺。
十里亭里面,可以说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十几个人站在那里乌压压一片,领头的那个竟然是六王爷孟辰逸,紧挨着他站立的,居然是袁释,至于朱富贵那一派的人,则是都退到了最后面,一个个如丧考妣,没有了朱富贵这领头羊,他们像是没有了任何主心骨一般。
其实他们一个个的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任何一个出京城到了地方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朱夫人的事情来的太出人意料,连给人做好心里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朱富贵呢,紧接着就又告老还乡,可以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弄得他们都傻了好吧。
原本想着袁释他们得知太师告老还乡,指不定怎么在家里偷着乐呵呢,正好他们借由相送的机会将心中疑惑问个清楚明白,太师回乡之后是不是会有什么话吩咐给他们,谁知袁释竟然也赶来了十里亭,这话可还怎么问?
关键是若袁释话里带笑,他们岂不是要成为活生生的笑话?
所以说这人啊,无论什么情况下,最看重的果然还是那张脸面,越是脸面大的就越是看重的厉害,仿佛脸面果真能当饭吃一样。
就在他们犯愁的时候,谁知宋大成跑过来转述了朱富贵的意思,太师他竟然不准备喝他们的送行酒了。
朱富贵才不傻呢,他一听宋大成说孟辰逸也在,就知道他根本不是来送自己,而是奉命来接边王进京的,自己若是没头没脑的凑上去,那可就是真的没脸了,正好前面有条小路,他还是绕行过去的好。
果不其然,就在朱富贵刚刚绕到小路上之后,就见十里亭前车林林马啸啸,正是边王孟民丰到了。
孟辰逸紧握着想要揍人而发痒的一双手,扬起嘴角迎了上去。
“大皇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宽体胖。”
孟民丰被两人扶着下了马车,走到孟辰逸面前对着他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道:“老六你这小子,每次笑话我这个大哥都是老一套,嫌我胖就直说好了,转什么圈子。”
孟辰逸咧嘴道:“大皇兄你不也是一样,每次见面都要砸我一拳,我这肩膀上都被你砸出茧子来了。”
就听孟民丰哈哈大笑道:“这样才证明我们兄弟感情好,不是吗?”
然后就见他凑到孟辰逸身边小声道:“皇兄知道六弟你喜欢美人,这次特意给你准备了几个,你可别嫌弃啊。”
孟辰逸的笑顿时就僵住了,心道尼玛,孟民丰你找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