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释和孟辰逸细细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把林书行当作不存在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借此刺激他主动露出狐狸尾巴,也好彻底的将他这棵毒草除根。
但是云月娇担心到不行,因为她的父亲还在林书行手上,不知道他被刺激到之后,会不会失去理智的拿云老爹出气,用尽手段折磨他。
袁释无奈道:“岳父大人肯定会受到些零碎的折磨,但是林书行肯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的,因为林书行的最主要目的是折磨我,不当着我的面,他是不会对岳父大人下最后死手的。”
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对一个人挂心,就越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往最不好的那方面去想,就见云月娇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青灰成了一片,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撕裂成两半了还不自知。
“要是他跟当年一样,想法子弄断父亲的胳膊和腿怎么办?父亲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受得了?万一他弄瞎父亲的眼睛害他什么都看不到,或者弄坏父亲的舌头让他不能说话还不能吃喝可怎么办?咱们还是别干等着了,赶紧派人出去查查他藏在哪里吧?”
袁释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云月娇的脸,和她双眼相对道:“月娇,你冷静些,林书行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现在这种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
孟辰逸见状赶忙退了出去,心里想着等抓到林书行之后,怎么样才能将他从未来岳父大人的手上抢过来亲手处置,不过依着林书行闹出来的这些事情,他想要抢人的话怕是有些困难,因为他那总是一张笑脸的岳父大人自从花影睡在了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不说,脸色都快赶上六月天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色了,但是一个阴云密布都不能完全形容。
又回到花影的房间里面看了看,就见她还是那个一脸平静,睡到无比香甜的模样,孟辰逸连叹息都没有了,坐在床边陪了她半天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了宰相府的六王爷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在大街上晃悠了起来,甚至还买了个烧饼一边吃一边在不同铺子里面进进出出的,最后还跑去自己的铺子里视察了一番,只可惜除了今日给孙子过周岁生辰不在的店主之外并没有人知道他才是真的幕后大老板,于是他想将铺子重新装修一番增添一个卖雨衣的柜台出来都找不到人商量,倒是被店里个顶个能口灿莲花的伙计们一番围攻,买了不少的东西,也算是支撑自己的事业了。
于是一个下人都没有带的六王爷顿时变成了苦力,浑身上下挂满了大包小包的,让不少店老板都将他看作了冤大头,就差用强的硬将他摁到自家店里面,强迫消费一把了。
好在常安那边来找过来的及时,这才改变了六王爷的命运。
本来挡在孟辰逸面前唾沫横飞的古玩店老板,一听眼前这人竟然是六王爷,差点儿没将手中据说是诗仙李白用过的砚台给掉在地上。
将身上所有的包包都转移到常安带来的两个小太监身上之后,六王爷舒展了下身子,真是觉得无一处不畅快,然后指着那砚台问店老板道:“你方才说这砚台值多少银子?五千五百两是不是?”
就见额头长的比平常人都要高上三分的店老板咽了口口水,然后飞快的摇头否定道:“这块是赝品,王爷想要的话给个四五两银子的本钱就是了。”
就听六王爷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脑袋道:“奸商!”
就见那店老板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低着脑袋认错请罪。
孟辰逸不屑道:“你若是想多赚些银子,拿着好东西漫天要价还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天下没有几个行商的跟银子过不去,能多赚些谁不想呢,只是你这店里面,十成里面八成都是假货,竟然还敢这么狮子大张口,本王今天心情好,就如了你的愿。”
店老板冷汗涔涔的,正闹不明白六王爷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就听他吩咐那两个小太监道:“将本王的东西都送回府里去,然后告诉进宝到账房支取五千五百两银子过来,让这位眼睛里只有钱的老板扛着在这条街上逛两圈,也算是给那些跟他一样的人提个醒。”
店老板闻言立刻就软在地上,可以想象自己被五千五百两银子压到浑身酸软的悲惨模样。
六王爷原本还打算着亲自看这店老板扛着银子逛大街呢,但是常安那边不停的催促,说是皇上和猛王都在御书房里等着呢,他只能打消这个凑热闹的念头,不过临走时还不忘再吓唬这老板一下。
“这店暂且还记在你的名下,若是日后被本王发现你狗改不了吃屎的话,那本王就不止是让你扛着银子到处逛了,直接让你都吞下去,记住了吗?!”
那老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对着孟辰逸咚咚咚的一口气磕了七八个头,直接将本就高出一块的脑门儿又架高了不少,都快赶上年画里的老寿星后才道:“六王爷放心,以后我一定做个老实本分的人,再也不敢起半点贪财之心了。”
别说,后来这个老板还真的老实本分了,变成了京城人口中最良心的商人,别人开门做生意供奉的都是关公,只有他家,供奉的是六王爷。
孟辰逸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逛游做了把散财童子,并收拾奸商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毕竟今日暗地里有不少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此事散播到各处去,也好让林书行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将花影放在心尖上疼的六王爷根本就是个无事人。
他能这么无事,自然就说明花影那边一切都好了。
虽然那封信只是针对着袁释来的,但依着林书行的做事行径,根本不可能不知道花影和孟辰逸的关系,说不定林书行在背后怎么盯着他不放呢。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孟辰逸好心情的扔了一把碎银子给蹲在巷口的那几个乞丐,就见几个乞丐对着他走远的背影磕头,千恩万谢的,但只有一个带着破烂草帽的乞丐,一直等到他走远后才渐渐抬起了头,用双无比恶毒的眼睛死盯着他看了一下,复又低下头去,慢吞吞的将掉落在自己面前那块银子拿在了手中,这人,不是林书行又是哪个。
只是他刚要将银子揣进怀中的时候,却被最无赖的那个细高乞丐给一把夺走了,然后还一脸坏笑的对着他说道:“臭哑巴,想将银子要回去吗?”
林书行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就跟看只茅厕里的苍蝇老鼠差不多,成功的激怒了细高乞丐。
那细高个的乞丐一直都是这条巷子里的一霸,仗着一把天生的大力气,每日里都已欺负巷子里的其他乞丐为乐,倒也不是说从来没有乞丐反抗过他,只是那些起来反抗的轻一些被打的鼻青脸肿,重一些的就是断胳膊断腿。
你说这身为乞丐,鼻青脸肿的倒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皮肉上吃些苦头,可是断了胳膊或者腿的,在请不起医生的条件下,那就跟等死无疑,所以说这个细高个的乞丐虽然说是没有动刀动枪的打杀过人名,可是因他而死的,又何止一个。
只是这些乞丐本就是无根的浮萍般,平日里没有任何人关心,死活自然也就没有人管,最主要的是这些乞丐们从思想上都把自己当作了最下贱的那种人,早就把生死看的淡到不行,属于那种活一天就白赚一天的,因此就算是天子脚下,也难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没想到今日这细高个又想找个人乐呵一番的时候,竟然被对方将面子下到了最底层,看他就跟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哎呀,没想到这巷子里还能出来个硬骨头呢,那高大爷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就见细高个的乞丐一个伸手,就紧紧的薅住了林书行的头发,那力道大的,简直要将他的头皮一起给扽下来。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见状赶忙对林书行说:“赶快给这位爷认个错儿吧,他心情一好,说不得就放你一马了呢。”
“放了他?除非他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然后再磕上七八十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
眼看着那细高乞丐一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将孟辰逸丢下的几块碎银子不停的抛起接住又抛起的,林书行拍了拍他揪头发的那只手到道:“快放开,不然包管你下辈子都在后悔。”
细高乞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差点儿将自己笑到岔气之后,猛然加大手上的力道,竟是将林书行的头发扯下了好几绺来,“我去你妈的,高大爷我现在就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就在其余所有乞丐害怕的惊呼着躲远之时,却见林书行猛然抓住那细高个乞丐的两只脚腕,竟然像是甩麻袋一样的将他给甩了起来,重重落在地上的时候,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骨头断裂声,就见血同时从他的口鼻里面涌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众乞丐顿时就消了音,看林书行的眼神就跟看一只怪物差不多。
这种眼神看多了,林书行倒也不觉得什么,随手将掉落在脚边的碎银子都捡了起来,然后走到老乞丐的身边,一把都递给了他。
老乞丐赶忙摆了摆双手,却见林书行又将手向前伸了伸执意要将银子给他,终究是颤巍巍的伸手接过,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算是道了谢。
林书行竟然也笑了一下,然后蹒跚着脚步慢慢离开了,其余乞丐等他走远之后才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老乞丐身边,等老乞丐将银子一人一块分完之后,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已经断了气的曾经的霸王。
这自称高大爷的细高个乞丐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今日自己竟然撞上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然的话,估计孟辰逸就是丢下几个金元宝来,他都不会动心的,只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他也没有那店老板那么好的运气,毕竟他们碰到的人不一样。
换做林书行被那店老板讹诈的话,估计他的铺子今天夜里就会无故起火并被烧到片瓦不剩,然后他一家老小也都会跟着去阎王那里报道,现在只能说他运气好。
同样的,能被称为运气好的,还有那个老乞丐。
或许就是因为他劝了林书行一句,算是他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带着温度的话,所以心底才涌上来了一点点善意,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那个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