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林书行活着的时候有多毒,总归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确切来说是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所以没有再谈论他的任何必要。
孟辰逸吩咐小九将那些珠子带回去给杜康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用在治病救人上面就留着,弊大于利的话就干净的处理掉。
孟辰逸吩咐完之后就去了宰相府,剩下小九一脸的愁容,将那些珠子扒拉过来又扒拉过去的,再嫌弃有毒,他也只能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万分认命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瓷空瓶,小心翼翼的憋着气将那些珠子一个个塞了进了瓶子里面,差点儿没有将自己憋死。
宰相府里面,孟辰逸和袁释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袁福带着林妈的尸体下落不明,虽然说他临走时交代了完事之后就会回来,可是下人们心里都没底。
因为袁福平日里怎么对待林妈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说是将林妈给挂在心尖上都不为过,现在林妈突然离世,他们就怕袁福受不了打击躲到什么地方去一个人伤心,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可以劝解,万一他再想不开。
于是大家忍不住凑在一起,脸上都是忍不住的担忧。
袁福是袁家的家生子,自幼跟袁释一起长大的,袁释对他也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你们一个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袁释责备,便有家仆大着胆子说他们是在担忧管家,正商议着出去到处找找呢。
就见袁释直接阻止他们道:“顶多两日他就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是各司其职的好,不然他回来之后责罚你们,你们可没处喊冤去。”
既然宰相大人都发话了,一群人立刻就散了,生怕自己哪里失职被袁管家责骂,毕竟他平日里最是看不惯偷懒耍滑的,惩罚手段还那么的狠。
比如说上次夫人身体不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期间一次都没有去过后花园,于是负责打理后花园花木的张妈趁机偷了一把懒,最后竟让那野草长得比正经花木还要茂盛,袁福知道后直接将她丢到外面的荒草丛里面待了整整三天,林妈都没有求下情来。
自从那次之后,别说张妈了,府里那么多的下人,几乎找不出一个再敢偷懒的来。
玩笑之际,袁福还曾说过真希望你们哪个再偷一把懒,也好让我过过惩治你们的瘾,一群人顿时就将脑袋摇的整整齐齐,管家大人你若真是闲得慌,可以去大街上帮顺天府抓小偷去,就是别再盯着我们了。
袁释说袁福不出两日就会回来,结果,这话说出去之后不出两个时辰他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见到袁释就直挺挺跪下了。
“回来不去歇息一下子,这是要做什么?”
就听袁释说道:“老奴以后再也不能伺候老爷了,还请老爷赎罪。”
袁释不由的和孟辰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道:“你不想在府里待下去了吗?”
袁释缓缓摇头道:“老奴生在袁府,长在袁府,这里就是我的家,现在我独身一人,又怎么舍得离开家。”
“那你说这话是何意?”
“自从查出小姐中毒又是林书行在作恶之后,她就已经存了死志,说是若非她当年一时心软,冒认了无名尸为林书行,老爷一定会追查到底,那就再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小小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实在是没有任何脸面在面对小姐和小小姐了,只有以死谢罪。
“林书行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她养了近二十年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狠话,真要是撇干净再没有母子情分半分,岂不是连世间一只牲畜都比不上,她终究是对林书行狠不下心来,老奴也同样对她狠不下心来,她说什么老奴就听什么。
“只是谁曾想,林书行那一身毒实在是厉害,她火化林书行的时候中了毒,老奴也是同样,现在全凭一口气压着,才能来跟老爷最后道个别。”
都说袁释和袁福是一起长起来的,尤其是年幼的时候,他们二人结伴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之类事情没有少做一件,感情自然要比一般主仆深厚不是一点,早晨还好好的袁福忽然说自己就是要死的人了,袁释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一伸手就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袁福现在身上带毒,自然是不可能让袁释碰触到自己半分的,立刻向后一躲道:“老爷别碰!”
袁释伸出去的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中,半天之后才颤抖着收了回来,转头看孟辰逸道:“这毒传到袁福身上中间隔了一个林妈,毒性肯定已经没有那么强,还请王爷让杜康给袁福看看。”
孟辰逸这边刚点了头说了一个好字,袁福就说道:“老爷,老奴的身子老奴自己最是清楚,就算是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也是救治不得了,实在是不必再劳动他人。”
孟辰逸也是个练武之人,自然看得出袁福用内里压制体内之毒究竟有多辛苦,只是他与袁福之间没有什么情谊,因此便道:“你的时候已经不长了,可还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袁福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来放到地上,边打开边说道:“这是老奴将她火化之后留下来的一点儿东西,瞧着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六王爷可以交给杜康看看。”
孟辰逸一看,发现竟然是几颗珠子,那形状颜色都和林书行烧完之后留下来的差不多,确实古怪的紧。
“老奴已经试过,这些珠子都有毒,老爷和六王爷千万不要碰到,直接让杜康过来收走就好。”
袁释一听说有毒,赶紧道:“你明知有毒还将他们贴身收藏,是嫌自己命太长不成!”
袁福瞧了一下嘴角道:“老爷,我这是知道自己马上就是要死的人了,尽量多做些事情罢了,老爷不用叹息,老奴这一辈子虽说只是个下人,可是命好投生在了袁家,无论吃穿都比旁人要好上太多了,还更好命的遇到了她,只可惜我终是无能,不能解开她的心结,现在她已经去了,我自然是要陪着的,若真的有来世,老奴再来伺候老爷。”
说完这番话,袁福对着袁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最后说道:“还请老爷夫人和小姐保重自身,老奴,这就去了……”
袁释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你要去哪里?”
“现在老奴一身的毒,自然是要去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省的倒在闹市连累无辜,老爷,袁福就此别过。”
袁福就这么走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且自他走后,宰相府中,袁释再也没有任命第二个管家,只是找了一个综合能力比较强的就那么管着,虽然那人的权利已经和宰相府的管家无异,但就是少了管家那个正经的名头。
云月娇得知袁福就那么走了之后,很是唏嘘了一番,只望上天能怜惜下他这个可怜人,来世可不要在安排林书上那样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自此,除了林书行留下来的那一堆祸根,他这个人算是彻底的消失在了人世间,连一捧灰都没有留下。
至于被他抓走的云老爹么,人海茫茫实在是不好下手,云月娇哭了两天之后,忽然记起了幼年时她和两个哥哥还有林书行玩捉迷藏的时候,林书行藏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那口大缸中的情形,三个人废了好大的劲儿,几乎将整个云家都翻了一个遍,结果都没有想倒去看看那口大缸,最后还是林书行等的无聊自己跳了出来。
“哈哈!最危险的地方果真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三个六只眼睛愣是没有发现我就藏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
“那个山洞!父亲一定在那个山洞里面!”
孟辰逸正和袁释商量究竟要不要先给花影解了毒让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见他的未来丈母娘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紧紧抓住袁释的双臂,两眼放光提到了云老爹,立刻就让三七带人赶了过去。
袁释看着一脸兴奋的云月娇,还是没有忍住泼冷水,“夫人,事情总归都有万一,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就见云月娇果断道:“我有强烈的预感,父亲一定就在那里!”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三七就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云老爹果然在那个山洞里,原来那个山洞里面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第一眼看过去就跟从地面里长出来的一样,细细察看之下才能发现那是被人刻意装饰出来的,移开石头就会发现后面有一个大洞,猫着腰钻进去之后就会发现它竟然通着另一个山洞,只是那山洞的出口在蟒山山阴面的峭壁之上,由于人迹罕至,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而云老爹,就被困在那个山洞里。
只不过三七还带来了第二个消息,那就是不知林书行怎么霍霍过云老爹,现在的他看起来再也没有曾经的仙风道骨,而是又痴又傻的模样,也不认人,且见人就跪,拉都拉不起来不说,还会不停的嘟囔着自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