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京城里面活出点儿名堂的人,那脑子绝对都是足够好使的,更何况那些在朝堂之上拥有一席之地,并且家里还出了个后宫妃子的人了,几乎是接到进宫陪太后一同观赏舞蹈旨意的同时,就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原本要他们进宫陪着太后开心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太后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越来越喜欢热闹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次世间安排上有些微妙,让她们不得不多心。
要知道,宫里的淑妃因为得罪太后刚刚了结了自己,太后的心再宽,也不可能宽到找一堆人进宫陪着自己观舞吧?
再说了,就算是太后娘娘的心真的这么宽,退一万步来说,她要找人陪着也应该是去找女儿长公主孟妍羽呀,找她们这些后妃的娘家人,就不怕触景生情,让自己的心情更加败坏吗?
几家子要好的凑到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只能相互安慰着散了场。
不相互安慰又能怎么样,罗婉莹可是淑妃啊,后宫妃子中排名第三的风光人物,竟然因为冲撞太后自己了解了自己,她们能相信一个字那才算是怪了,要知道后妃自戕可是能连累母家的大罪,结果罗家却是纹丝不动的,只有罗尚书以年纪渐长为由告老还乡,还被皇上赏赐了一盘金元宝当作回乡的盘缠,可谓是无比风光,就好像罗婉莹不是她们罗家出来的女儿一样。
单凭这一件,要说罗婉莹的死没有牵扯到什么皇室秘辛,傻子才会完全相信吧?
现在想想,太后那边估计也不是单纯的找人陪着观赏舞蹈寻个开心,指不定有什么惊天的大事情再等着她们呢,真心是不想进宫去呀。
但是孟世泽已经正式下了旨意,她们心中再不情愿去也没有抗旨的胆子,只能安慰自己说家里闺女一直都恪守宫规的,就算是宫里有事情发作也轮不到自家闺女头上,这才战战兢兢的去了。
谁知进了宫之后,太后还真的就是找她们来陪着一起热闹的,最起码直到现在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根本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袁碧汶和长公主孟妍羽一左一右的陪在太后身边,贵妃朱岚笑语嫣然的坐在孟妍羽的身边,差点儿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面,这种场合之下,一般都是看不见朱岚的身影的,就算是太后寿辰之上,朱岚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依仗着两个皇子和整个后宫都不对付的情形。
那么现在,也没有个人来告诉她们这位贵妃娘娘究竟是怎么了?
要知道,按着朱岚向来的做事套路,肯定是又要有哪个妃子要倒霉了,愿老天保佑不是自家的宝贝闺女。
袁碧汶那边坐着宰相夫人云月娇和她的宝贝女儿花影,就见太后对着花影一脸的慈爱,根本看不出传言里面的不喜欢,这又让她们不得不分出一分心思来琢磨究竟是何原因。
此时,台上的花雨踩着悠扬舒缓的鼓点,摆出了一个反手琵琶的造型,太后忍不住拍手赞了一声好,转头对着云月娇道:“二丫头不愧是冠绝西北舞林的人物,哀家今日可算是开了眼了,宫里那些舞娘放在她跟前儿的话,那简直就是麻绳提豆腐!”
云月娇道:“太后你可别再夸她了。”
花影也跟着说道:“太后要是再夸,只怕妹妹就要长出翅膀飞到天上去了。”
太后指着云月娇和花影笑道:“你说说你们娘俩,人家都是巴不得哀家夸自家人,你们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小雨点快过来,哀家偏生要当着她们两个的面好好夸你一番不成!”
云月娇已经将袁家收小雨点做义女的事情说明了,一群人听到太后的夸奖自然都是跟着一起帮腔的,倒是将小雨点羞了个满面通红。
太后拉着小雨点的手再次将她细细打量一遍,感叹道:“想当年,哀家也是如此年轻过的啊,只可惜现在老了,太鲜艳的颜色也称不上了,来,这镯子就赏了你吧。”
就见太后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雨过天青色的镯子下来塞进了小雨点的手中,花影想着前几天太后也送了一个镯子给自己,心道难不成太后她老人家是倒腾镯子的?
小雨点知道自己能做成宰相大人的义女不过是因为沾了身上这副皮囊的光,大家伙儿看重自己也都是因为宰相的面子,才不会没有眼色的将自己真的当作千金小姐,被夸奖两句就算了,现在太后赐赏她可不敢接受,立刻就跪辞了。
结果太后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亲手给她戴上镯子道:“你要嫌弃这是哀家这个老婆子戴过的,那就再摘下来好了。”
这话说的太重了,小雨点赶紧看了云月娇一眼,就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重新跪在太后跟前,收下了这份赏赐,其他各家夫人见状,也少不了一番表示,就算是她们提前没有准备,但是谁身上还没有一两件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呢,于是小雨点很快就变成了小富婆。
太后这才满意的笑了,并说道:“哀家一见你这孩子就喜欢,陪哀家用了晚膳之后才许家去,现在让纳福陪着你去将这一脸浓妆卸掉,省的糊在脸上难受。”
等小雨点被纳福带走之后,太后收敛笑容,对着满殿的人板正脸色道:“小雨点出众的舞技你们也都见识过了,下面该哀家说些要紧的事给你们听了。”
各家夫人闻言一凛,心道果然,观赏舞蹈真的只是一个借口。
开口说正事之前,太后借口相喝银耳莲子汤打发走了袁碧汶,顺便将花影也赶去帮忙,结果花影跟在袁碧汶后面到了寿康宫的小厨房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被太后给吭了,因为堂堂的六王爷正穿着一件十分可笑的厨娘罩衫在灶前忙活个不停。
花影一看孟辰逸在这里就直觉要跑,结果当然是被袁碧汶眼明手快的给抓了个结结实实。
“六弟在忙活什么呢?”
孟辰逸手上片鱼的动作正好进行到一半,听到袁碧汶问话都没有回头,道了歉意之后道:“今早我出城去蟒山抓鱼,谁知运气好竟然抓到了这么老大一条黑鱼,正好做小影子最喜欢的酸菜鱼给她吃。”
袁碧汶转头笑看了花影一眼接着问道:“你那六王府距离宰相府那么近,做好了趁热送过去多好,偏要辛苦巴巴的跑到宫里来,却是为何?”
“嫂子你忘啦,母后这里的酸菜可比太白楼里面的还要正宗,臣弟当然要跑到这里来了,再说了,小影子今日在宫里吃饭,我自然更得来了,嫂子你可别跟他说这道酸菜鱼是我做的啊,不然这小姑奶奶想吃也要忍着了。”
孟辰逸一边和皇后说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将老大一条黑鱼片完,然后转身看向袁碧汶待要再嘱咐她几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姑奶奶正好也在,顿时有种傻眼的感觉。
袁碧汶将花影往孟辰逸那边一推,笑道:“不管小影子将来吃不吃那道酸菜鱼,都和本宫无关了。”
花影没想到她姑母出手这么利索,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将自己推向了那个桃花王爷,想要躲闪以是来不及,结果就在孟辰逸下意识伸出双手准备接她入怀的时候灵光一闪,一双手在他腰间同时发力一拧,本来她打算的是我拧疼了你,你总的撒手,可谁知孟辰逸生怕她摔倒在地上磕碰到哪里,反而抱她更加用力了。
袁碧汶见状立刻就将一屋子的人给带了出去,更是让花影面红耳赤到不行,挣了几下没有挣脱之后,忽然抬脚重重一下踩在了孟辰逸的脚面上。
孟辰逸猛然吃痛,重心不稳要倒下去的时候赶紧松开了花影的手,结果自己往下摔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案板的边沿,硌到了腰。
花影原本打算着脱身之后就跑的,和这么个桃花王爷共处一室实在是太危险了些,但是她刚跑到厨房门口,却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呼痛声,神使鬼差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那个桃花王爷一眼。
结果就见他背靠着桌腿坐在那里,整张脸都已成了白色的,额头上更是有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低落,花影立刻就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了,跑回去蹲在他身边焦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孟辰逸疼的手心里都已经是汗了,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来打趣花影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花影十分娇蛮的横了他一眼,作势要走道:“疼死你算了!”
孟辰逸立刻拦住她道:“帮我叫太医过来。”
袁碧汶一花影说孟辰逸受了伤,一边吩咐人去太医院传太医,一边快步走进了厨房,结果孟辰逸一看花影没有跟进来向嫂子坦白说自己是装的,立刻就被袁碧汶给鄙视了。
“真不愧是一家人,这一招是跟你皇兄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