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花影没有想到,她再次踏进孟辰逸寝殿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站在那里洗脸。
这洗脸一事再也正常不过,只不过,这种简单正常的事情是针对那些身体健康的人来说的,对于六王爷这个刚刚严重伤到腰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的他,躺在床上哼唧着难受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六王爷三两下就将脸上的香灰洗了个彻底干净,露出了再健康不过的原色来,就见他伸了个懒腰之后,正要取毛巾擦脸之时,忽然觉得门口那里站了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厨房大娘不放心自己呢,结果转头一看,立刻就变成了石头人。
云月娇正在那边责备温中跟着添乱,忽然觉得房里的气氛不对,扭头看过去,就见孟辰逸傻了一般的和花影两两相望,忍不住心中叹息一声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花影将孟辰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无数遍之后,猛然之间转头看向了温中,害的温中一个哆嗦之后,吞了口口水,干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合适。
花影却是对着温中笑了,并缓缓伸出大拇指冲着他道:“不愧是骨科的大拿,这么快就将看起来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六王爷给治好了,看来我得替你向太后讨一份恩赏才是。”
温中除了尬笑还是尬笑,那模样,真是让看到的人都替他难受到不行。
孟辰逸正在那边跨着神兽草泥马驰骋在无边的大草原上呢,忽然又见花影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忍不住心头一紧,神兽也不知甩到哪里去了,赶紧开口道:“小影子,你听我跟你解释……”
花影却是打断他道:“六王爷,你犯不着跟我解释,反正受伤遭罪的是你,现在无事一身轻的也是你,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还请借一步说话,我这里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说罢这话,花影转身就走,孟辰逸不知迎接自己的是吉还是凶,心里不免有些惴惴的,伸手指了指温中,向他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结果温中立刻就对着云月娇喊冤道:“夫人,我承认我有错,但这装病的根源又不在我,我顶多就是个帮凶,又不是主谋。”
云月娇气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温中不敢和云月娇顶嘴,但是心里憋闷,四下看了一圈之后,忽然就埋怨起了孟辰逸来,“这可是堂堂的六王爷府,竟然连个守门传话的人都没有,就算是现在不穿帮,肯定也撑不过明天去。”
和花影相见之前的六王府可到处都是人,数不清的莺莺燕燕你来我往,成天热闹到不像话,结果花影一出现,六王爷立刻就将所有的花朵都打发殆尽,就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留下,除了暗卫中的几名女将之外,唯一的女性就是五大三粗的厨房大娘了,平日里只要她有空,来了客人之后端茶倒水就是她的兼职。
六王爷今天可是被抬回府里来的,还有太医随行,不知道他在做戏的厨房大娘早就恨不得分身有术的炖各种不汤去了,可没有闲工夫来守门,至于平日里接班的暗卫们则是一眼就看出了主子爷是在装腔作势,自然也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并没有担心不已的都守在外面/
甚至他们在看到花影重新折回主子爷寝殿的时候还偷偷的为主子爷开心呢,心道苦肉计果然管用,你没看未来主子奶奶心疼的不行,刚离开一会儿就不放心的又折回来了。
综上所述,六王爷要怪,他温中可轮不到头一个,六王爷最起码要自罚三杯才可以。
孟辰逸也不过是顺手指了温中那么一下,毕竟眼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摸透他的花影小姑奶奶心里究竟怎么想,花影前脚出去,他自然是要紧紧跟上去的。
花影并没有走远,走到中庭那里就顿住脚了,回头看到跟来的孟辰逸,也不跟他废话罗嗦,直接道:“刚才小雨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和你姐夫驸马何川有关系,罗织绣也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倒是有些反常,建议转述给你听。”
孟辰逸还在那里担忧要怎么解释花影才会听呢,谁知她一开口就又是姐夫又是小雨滴,还牵扯到罗织绣的,不禁有些发懵,反问道:“小影子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慢些,再说一遍?”
花影才不理会他,直接将下雨点说给她听的那些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下,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人,孟辰逸赶紧伸手就想要拉住她,谁知花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然后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孟辰逸道:“六王爷,请自重。”
孟辰逸被这六个字打击到了不行,无奈摇头道:“小影子,你就非要和我这么生分吗?”
花影却是反问道:“我们相熟过吗?”
“我们不相熟的话,怎么可能有婚约,你可是宰相大人的掌上明珠,就算是我身为王爷单方面看上了你,你觉得他会因为我王爷的身份就顺水推舟成就了这桩婚事吗?”
“若是你我相熟,那你就应该得明白我的性子,怎么会这么没脑子的装病?!”
就见孟辰逸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轻声道:“自从你忘记我之后,就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这不是心里焦急嘛……”
花影不屑道:“这借口真好,我竟然觉得理亏至极,无言以对呢!”
孟辰逸无奈唤了一声小影子,之后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花影见他这个样子,内心最深处没有触动那是假的,无论他和孟辰逸之前究竟是怎么样,有句话他还是说对了的,若是自己真的不愿意,那也就不会有婚约的存在了。
“其余事情等我想起来再说吧,眼下你先将你姐夫的事情调查清楚最要紧。”
眼看着花影这边有了松动,孟辰逸沉到谷底的心情立刻就荡漾了起来,连声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他像是个三岁孩子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模样,花影真是忍不住想笑,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说了一句六王爷这府里也太清净了些就飘然离去,留下孟辰逸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刻钟之后忽然大声喊进宝,让他按着自己王爷的身份将府里缺的下人都填补上。
就见进宝苦着一张脸道:“王爷,咱们府上缺人太多,但就丫头来说,属下可没本事一下子找到那么多五大三粗的来。”
孟辰逸一巴掌拍到进宝脑袋上,道:“谁让你找厨房大娘那样的了,不怕丢我六王府的脸啊,找些年轻做事机灵又老实本分的来,三天时间够了吧?”
进宝真是想不明白孟辰逸这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但是又不想再挨上一巴掌,于是立刻表示三天时间足够了,毕竟是六王爷府招下人,一句话传出去那人还不得挤破大门啊。
于是进宝颠儿颠儿的就跑去忙了,孟辰逸则是将花影给转述给他听的那些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边王府的香料、蟒山,这可都是和林书行脱不了干系的要紧事,怎么何川就牵扯了进去呢?事关自己唯一的亲姐姐,孟辰逸想不通的事情并不会给自己找理由立时想通,他要先知道事情的真相再做决定。
于是孟辰逸派出了最能说会道的小九,也没有刻意吩咐什么,只是说让他查明何川向来除了那些商人意外,都还和什么人有来往,查的越细越好。
小九那灵巧的心思和他的身形完全成反比,立刻就明白了孟辰逸没有说出口的话,立刻就去忙活了。
孟辰逸站在那里望天叹道:“姐夫啊姐夫,你可要争气,千万不要让姐姐伤心失望呀。”
感叹完之后,六王爷倒背起双手晃悠回去了寝殿,因为除了担忧他前来探望的丈母娘和小姨子之外,还有温中那个家伙需要收拾呢。
可怜的温中你说招谁惹谁了,好心要帮六王爷一把赢得美人关怀,谁知事情这么快就穿了帮,自己却成了那个背锅的,真是一肚子的苦水没有地方倒。
小九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只不过两天的工夫就跑到孟辰逸面前禀报结果来了。
孟辰逸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里没有什么好消息,便直接问道:“姐夫可与林书行有无关系?”
就见小九老实点头道:“有,不过驸马爷和林书行之间的来往并没有太深,反倒是和前太师朱富贵之间的来往不少,现在他们两个正合谋篡夺大孟朝的江山呢。”
孟辰逸啪的一下,硬是将黄花梨木的桌子掰下一个角来,脸上却是不见动怒,问小九道:“你可彻底查清楚了?”
小九正色道了一句属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之后,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书信来递给孟辰逸道:“这是属下从驸马的书房里偷出来的。”
孟辰逸将那厚厚一沓信件攥在手中,打发了小九出去后,想了良久,将信揣在了怀中,找他姐姐长公主孟妍羽喝茶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