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逸来到驸马府的时候,孟妍羽正好进宫和太后聊天去了,管家一边将他往里面请,一边吩咐人去宫里禀报长公主。
孟辰逸一边往府里面走,一边随口问道:“姐夫呢?在不在家?”
管家笑呵呵道了声在呢之后,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并凑近孟辰逸悄声道:“驸马爷或许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方才我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说不许任何人打搅呢。”
孟辰逸将王爷的款摆出来道:“这任何人,想必也包括本王了。”
管家连忙陪笑道:“六王爷言重了,小的这就去禀报驸马爷,知道王爷亲自前来,他指不定多开心呢。”
孟辰逸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管家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厮吩咐他跑去禀报何川,自己则是继续陪笑跟在孟辰逸的身边,同时在心里悄悄琢磨,今天的六王爷看起来虽然是满面春风的,但怎么感觉怎么不对,还是小心伺候着要紧,驸马爷的身份再尊贵,只不过是沾了公主的光,六王爷可才是真正的尊贵呢。
足足过了有一炷香的工夫,何川才从书房走了出来。
孟辰逸看到他过来,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道:“没想到姐夫这整日里琢磨着怎么往家大把赚银子的人,竟然对兵法也感兴趣。”
何川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对孟辰逸道:“自古商场如战场,多看兵法只有说不出的好处,不然的话,在这长江前浪推后浪的大好时候,单是云家那兄弟两个就能将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孟辰逸道:“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那种不给人留活路的人。”
何川却是不赞同道:“天下哪个做生意的跟银子有仇?王爷你不是商道上的人自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辛苦,总之金银面前无真情啊。”
“姐夫你这句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你说你这成天守着金山银山的人,也没见你在姐姐面前无情啊。”
“那怎么能一样,你姐姐是我的亲人,又不是我的对头,好了,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了,你这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喝酒闲聊啊?”
“我听姐姐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再不抓紧时间和你喝个痛快的话,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两人相视一笑,何川亲自倒了杯茶递到孟辰逸手上,然后吩咐丫头去厨房传话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出来。
孟辰逸喊住丫头,让她告诉厨房准备一些活虾,待会儿他要去厨房亲自给孟妍羽做一道酒酿虾。
长公主殿下从小就喜欢吃虾,而所有和虾有关的菜肴里面,又最喜欢吃孟辰逸捣鼓出来的酒酿虾,那道菜味道怪怪的,太后和孟世泽他们从来都不给任何面子,只要它上桌,除非孟妍羽也在,否则绝对就是剩下最多的那盘,真不知道孟妍羽究竟喜欢它什么。
何川道:“这酒酿虾我也是下了苦功跟你学过的,可是无论怎么做,你姐姐总是说味道不对,最后还会骂我笨,渐渐的我也就不做了,今天你亲自做给她吃,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了。”
孟辰逸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听姐姐说,整个西北无论什么生意几乎都有何家参与,姐夫你可真是有本事。”
何川连连摆手道:“可别这么夸,何家可不止我一个人在忙活。”
“但拿下整个西北可是姐夫你一人的功劳。”孟辰逸一边说一边往书架的方向走,要将那本《孙子兵法》放回去,结果就在他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衣袖滑下去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暗袋,一个有着红色火漆封边的信封露出了一半来,何川看见之后一双眼睛都直了,像是生根一样生长在了上面。
孟辰逸将书放好之后,发现信封露出出来,便不怎么在意的将它往里塞了一下,结果一回头差点被何川的模样给吓死。
“怎么了姐夫?你忽然不舒服吗?”
何川忽然意识到孟辰逸真已经回过头来了,并且好像还和他说了一句什么,便啊了一声,道:“你说什么?”
那封信是孟辰逸进府之前临时起意放在袖袋里的,且方才也是故意露出来给何川看的,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何川和林书行有关系,更是不愿意相信他还和朱富贵搅到了一起要谋反,但是摆在那里的事实又明晃晃的刺心扎眼,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一出,看看何川见到信封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来。
这些信封不是常见的牛皮纸,颜色也不对,跟斑马似的一条白一条黑,也不知道朱富贵脑子怎么抽抽的,竟然会选择这么扎眼的信封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其中有猫腻一样。
何川一看就知道这原本是应该放在他书房里面的,这样的信一共有十封,被他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可是昨天,他们竟然不翼而飞,今早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时,何川差点儿尿了裤子。
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和朱富贵往来的这些信件何川并没有藏着掖着的,相反,就拿了个最普通不过的盒子装起来放在了书架上面,就连小丫头打扫书房的时候看那盒子不起眼,都没有怎么认真擦拭过几次,何川还曾暗自夸奖过自己的绝顶聪明。
可谁知,就在昨日,或许是前日,那些信件竟然都不见了!
整个书房里值钱的东西特别多,随便一个笔架都是前人流传下来的古物,可惜什么都没有少,也什么都没有乱,可见书房并不是糟了贼,而是有人直冲着那些信件来的。
就在何川坐卧不安的时候,管家派人禀报说孟辰逸来了,他只能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来,要知道他的这个小舅子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被他嗅出什么不对来,自己可是再也没有回天之力的了。
何川原本觉得自己掩饰的挺好,谁知他这小舅子袖子下滑的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于是他傻了,连小舅子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反问一句你说什么。
孟辰逸的心里也是同样的翻江倒海,就凭着何川方才的反应,他就什么都不用再问了,一切都是和尚头上的虱子,那么的明晃晃,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何川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造反无非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要说朱富贵吧,肯定是想透了皇上根本没有打算将皇位传给他的任何一个外甥,拼死想着搏一把,但是何川呢?他家里又不是有合适的皇位继承人,难不成就为了跟在朱富贵屁股后面过一下造反的干瘾?
这么偌大的天下,数十年来都不见什么大的天灾人祸,可谓年年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的,这种时候造反,真不知他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再者说了,人家造反都是招兵买马准备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之久的,何川和朱富贵呢?一个能赚银子的商人加上一个已经告了老的太师居然想要造反,真是鸡蛋碰石头,太不自量力了些。
不管他们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孟辰逸都没有将事情就这么摊在明面上,而是走进何川道:“我见姐夫你脸色忽然很不好,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何川伸手在脸上拍了两下道:“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有歇息好的缘故。”
说话间孟妍羽回来了,孟辰逸扭头就将何川丢到了一旁,和孟妍羽有说有笑起来,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姐弟两个就要去厨房,孟妍羽说是要亲眼看着弟弟给自己做酒酿虾吃。
何川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隐约听见孟辰逸对孟妍羽说他带了几封信过来,明明信封说说是送给她的,却送到了六王府的门房那里。
何川再也站不住了,他直觉的就要向外跑,结果却被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过来拦住了。
“驸马爷,公主说知道你忙,但是今天无论如何得将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和六王爷一起吃顿饭最要紧。”
何川对于孟妍羽的话向来没有二话,天塌下来的事情在他这里都比不上孟妍羽的一字一句,这次若是执意要出府的话,平白惹人注目,于是他只好对着老嬷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哪里都不会去的。
席间,不过刚夹了几筷子菜之后,何川不是掉筷子就是碰翻酒杯的,连长公主都看出他的不对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孟辰逸笑道:“还是姐姐了解姐夫,他方才还在说呢。”
孟妍羽啧了一声,埋怨何川总是看账本顾不得睡觉,说也不听,现在难受那是活该,不过埋怨归埋怨,关心还是最重的,所以何川很快就被孟妍羽打发去歇息了。
等何川走后,孟辰逸将所有信件都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在孟妍羽疑惑的目光中道:“姐姐,看这些信件事前,还请你做好足够的心里准备。”
孟妍羽笑道:“这是谁给谁的信啊,怎么弄的这么花里胡哨的,难不成是你别出心裁写给小影子的情书,想着要姐姐帮你把把关。”
“姐姐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弟弟先走了,姐姐你慢慢看。”
孟辰逸还真的就那么走了,也不知道孟妍羽究竟是怎么看完的那封信,又是怎么过了一晚上,整个公主府都是一副诡异的平静之态。
第二日眼看着就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宫里面忽然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那就是长公主孟妍羽要和驸马何川和离,并且执意出家做姑子去,谁都劝不了,这不,太后急到不行,一连派了好几拨人过来要孟辰逸进宫去劝劝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