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一生不负!”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
慕容翎陌急忙将上官踏雪紧紧护在身后。
很快,喜房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慕容翎徵一身明黄色龙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两人顿时脸色大变。
“大哥……”不等慕容翎陌说什么,慕容翎徵就脸色一沉,厉声打断道。
“你该称呼朕陛下,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现在朕才是大宸之主,而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慕容翎陌越说越激动,说着一指慕容翎陌,眼里满是不屑。
“你说什么,父皇怎么了?”慕容翎陌听到父亲已死,一时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就在刚刚,父皇还和母后一起参加了他和雪儿的婚礼。
难道是父皇体内的蚕心蛊突然提前发作?
慕容翎陌越想脸色越难看,竟要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慕容翎徵对质。
上官踏雪急忙一把拉住情绪失控的他。
“他在骗你,陛下身边有我爹娘还有府外维持秩序的士兵,不会有事的!”
慕容翎陌这才堪堪回神,喃喃自语道,“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他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父皇尚在,身着龙袍者,是为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来人!”
上官踏雪说着,想起了自己被那块该死的冰蓝色双水玉佩骗得死去活来的日子,越说越愤恨,声音也越发激昂。
可奇怪的是,不仅是一直暗中守护在二皇子的翠墨楼众暗卫,就连二皇子的护卫也不见踪迹。
上官踏雪和慕容翎陌对了个眼神,眼中皆是沉色。
“骗,哈哈哈哈!”慕容翎徵却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似的,大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他癫狂的笑声中,一帮全副武装的士兵拿着武器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皇子府的大门瞬间关上。
他们的盔甲颜色和武器样式应有尽有,像是一只临时整合起来的杂牌军队。
令人惊奇的是,这支杂牌军队里除了没有西迟国的军队装备,竟是将其余四国的军队装备都集齐了。
顷刻间,这股混乱的河流便席卷了二皇子内的一切地方。
一时,哭喊声,厮杀声四起。
挂满红绸的大婚现场瞬间便成了血流成河的绞肉场。
“慕容翎徵,你竟敢与北容、南何、东帕勾结谋反,你引狼入室就不怕无法收场吗?”
上官踏雪瞬间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惑,拿出玉白折扇边警戒,边大声质问道。
北容和东帕狼子野心不假,可是南何有尘大哥在,怎么会和慕容翎徵一起谋反,还特意选在她大婚的日子兵变呢?
难道是?!
慕容翎陌接着也反应过来,一脸痛心疾首,“大哥,你这样做对得起父皇和熙贵妃的在天之灵吗?”
慕容翎徵却仿若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般,瞬间双目赤红,“别给我提那个老不死的,如果不是他,我母妃怎么会死!”
慕容翎陌没想到他竟能如此颠倒黑白,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上官踏雪冷冷打断,“他心知肚明,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疯卖傻的人的!”
“装疯卖傻?哈哈,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老不死的总说什么一视同仁,怕兄弟阋墙,也只有你这个被他偏宠的傻子信!”
听到他这么说,慕容翎陌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尽管近来朝堂上皇位之争越发激烈,但他真的是无心皇位,他只想和雪儿还有家人们好好的,没想到大哥却是这样想的!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大哥都不会信了。
他们终究还是像父皇最不希望看到的那样,走上了兄弟相残之路。
“这个窝囊太子谁爱当当去,引狼入室又如何,我只要大宸之主的宝座!”
慕容翎徵还在继续道,他恨得咬牙切齿,面目扭曲的攥紧了拳头。
“今日,朕便大发慈悲,送你们去做一对亡命鸳鸯!”
慕容翎徵说着,攥紧的拳头一松,冲身后蓄势待发的士兵一挥手。
“给我上,除了上官踏落,这里的人全都给朕杀光!”
混战一触即发。
慕容翎徵也亲自下场,紧紧缠住慕容翎陌,招招皆是死手,誓要取他性命。
一和他交手,慕容翎陌就察觉出了不同来,慕容翎徵的实力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飞快的提升,即使他使出了全力也还是被他压着打。
上官踏雪看到慕容翎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心疼不已,拼了命的朝他那里靠近,可敌人是那么多,仿佛永远杀不尽似的。
众人都在玩了命的厮杀,战场还在移动扩散。
可猝不及防看到的一幕,却让上官踏雪瞬间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只见客院和主院之间处处尸体堆积如山。
看服饰,有皇子府护卫、有慕容翎陌手下的幽兰残部、还有消失的翠墨楼众暗卫。
他们手下的精锐竟尽数折戟于此!
每一具尸体都是诡异的青灰色。
这是……毒!她从未见过的恐怖至毒!
落落正扑在甄瑛子和上官阙的尸体上痛苦,玉筌和玄七一身是伤,正拼命厮杀着。
“爹,娘!”看到这一幕,上官踏雪瞬间爆发,竟一举掀翻了敌人的包围圈,瞬间冲了过去。
才一过去,她又是一愣:母后竟七窍流血的倒在父皇怀里,这对宸国最尊贵的夫妻此刻皆是一脸狼狈的跌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母后!”慕容翎陌在上官踏雪冲过去时就一同看了过去,看到这一幕,顿时慌了神,手上被慕容翎徵趁机狠狠刺了一剑。
慕容翎陌嘶吼一声,竟一掌击飞慕容翎徵和他手中的长剑,一把冲了过去。
上官踏雪急忙扶住手臂血流不止的慕容翎陌,暗暗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
“孽子!”慕容陛下亲眼看到这兄弟相残的一幕,气得不顾虚弱的身体,放下怀中赫连皇后的尸体,站起来怒骂道。
不料,慕容陛下却是刚半站起来,就一个踉跄要摔倒,上官踏雪和
慕容翎陌急忙冲过去扶住他。
慕容翎徵看到这一幕,嚣张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父皇,看到这一切你满意吗?”
回答他的只有众人愤恨到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哈哈哈哈,”慕容翎徵笑得越发猖狂。
“老东西,只要你即刻自刎于此,朕就大发慈悲,放你最疼爱的傻儿子一条生路,尊你为太上皇好了!”
“你……”慕容陛下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颤,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慕容翎徵,我杀了你!”慕容翎陌气得马上就要冲上去,和他一决生死。
刚一动,却被正扶着慕容陛下的上官踏雪一下打晕在地。
不止晕倒在地的慕容翎陌一脸不可置信,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唯有扶着胸口靠在一旁的慕容陛下隐瞒的和上官踏雪对了一个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弟妹,不,你们还没洞房呢,你这是打算谋杀亲夫改嫁给朕吗?”慕容翎徵眼色深沉的盯着上官踏雪。
上官踏雪一脸肃色,没有回答他。
玄七眼中有一瞬动摇,玉筌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你这样又哑又傻的朕可瞧不上,就封你为御前洗脚婢好了,哈哈哈,”慕容翎徵笑得别有深意。
“够了,”慕容陛下再也听不下去了,强撑着站定,“朕答应你,即刻自刎于此!”
“陛下,不可啊!”玄七当即反对。
“一条狗也配开口,”慕容翎徵看着玄七宛如在看一个死人,“朕既是天子,自然一言九鼎。”
“来,和我一起说,恭送太上皇殡天!”
慕容翎徵话音刚落,便有无数声音附和,一时气吞山河。
慕容陛下被气笑了,随即拿起地上一把染血的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剑自刎。
慕容翎徵正要大笑。
冷不防,一直像一个毫无反应的雕塑般的上官踏雪突然出手,玉白折扇飞快一挥,锋利无比划的扇骨尖瞬间对准了慕容翎徵的脖子。
慕容翎徵愣住了,随即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上官踏雪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没理会耳边慕容翎徵疯狗般的咆哮,上官踏雪直接对着这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杂牌兵道。
“不想你们主子的盟友和皇图大业一起完蛋,就给我放下兵器,打开大门,在门口准备好两匹马!”
然而杂牌兵不愧是杂牌兵,反应也是各异,有马上放下武器的,有犹犹豫豫的,有置若罔闻的。
慕容翎徵瞬间怒了,“蠢货,你们的主子还等着回国夺位后来庆贺朕登基呢,你们是要害他们连边界也过不了吗?”
一时,杂牌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大门也瞬间打开了,有士兵在门口放了两匹马。
上官踏雪悄悄松了口气,却差点脱力般的摔倒在地,手中的玉白折扇一滑,划伤了慕容翎徵的脖子。
慕容翎徵毫不理会,趁机就要挣脱她的挟持。
“姐姐,”上官踏落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她。
同时,玄七和玉筌也飞快冲了过来,按倒了即将挣脱的慕容翎徵。
慕容翎徵正要再骂什么,恨得咬牙的玉筌已经抢先一步点了他的穴。
正要动作的杂牌兵们只好作罢。
“玉筌、玄七,你们马上带着落落和殿下走!”上官踏雪却马上挣脱了妹妹的搀扶。
上官踏落一愣,随机大哭起来,“不,姐姐,我不要走,我死也要和你们在一起!”
“走!”上官踏雪一把拔下头上在打斗中唯一幸存的簪子,正是那支玉翠簪,一把抵在自己脖子上。
玉筌和玄七无奈,只能照办。
“二小姐,走吧,”玉筌走过去拉住上官踏落,说着,一向坚强的她却先流下了眼泪。
见此,上官踏雪双目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止不住的划过脸颊,滴落在晕倒在地的慕容翎陌额头。
慕容翎陌似有所感,眼皮颤了颤,像是要醒来。
上官踏雪马上看到了,飞快的放下抵着脖子的簪子,而后一把接过玄七抓着的慕容翎徵,快到不给杂牌军门任何可乘之机。
慕容翎陌精心为未来王妃挑选的玉翠簪此刻血迹斑驳,抵在了慕容翎徵脖子上。
同时,玄七一把背起昏倒的慕容翎陌就大步向门外走去,玉筌也强行拉着上官踏落转身就走。
他们走得是那样快而决绝,不敢回头看哪怕是一眼,怕回头就辜负了她的这一番舍命相救。
可就此一别,怕就是阴阳相隔了。
这样想着,他们的脚步越发快了,几乎是飞快的骑上了两匹马。
他们刚上门,二皇子府的大门就再次关上,也隔绝了上官踏雪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视线。
马背上的慕容翎陌却在这时半睁开了眼,但还有些意识不清,“雪儿……”
两匹马儿一路飞奔而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此役在雪国开国史中被称为“玉翠之碎”。
无数文人墨客用尽了浓墨重彩,描绘从宸国二皇子府的尸山血海厮杀出来的雪国的开国帝王慕容翎陌的样子。
最为经典的要数那句,“帝自血海出,手握玉翠簪,金玉莲花一朝碎,过往故人不再回。”
据《雪国开国史》记载:
“宸国文帝末年,宸国二皇子慕容翎陌携部将玉筌、玄七与西迟国皇太妹帝炼棠一同征讨东、南、北三国。”
“东帕国的某个擅长蛊毒的部族被慕容翎陌灭族,后四海归一,合为雪国。”
“雪国开国皇帝慕容翎陌,一生不娶,不曾有子嗣,为一人守节一生。死前,传位于帝银漓,陪葬之物仅一堆玉石碎片。”
“民间传闻,这堆玉石碎片来自于一把玉折扇和一只玉翠簪,是后生前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