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辰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睁开眼睛发现倾黛正在看着他。
“你醒了?”叶子辰揉了揉眼睛朝倾黛道。
倾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叶子辰点了点头,随后便起身将桌上的药端了过来喂倾黛喝下。
倾黛喝了一口药,眉头紧蹙,一张脸皱的跟八爪鱼似的。
叶子辰见状,便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倾黛,缓缓道:“吃颗糖果,就不会那么苦了。”
倾黛只觉得心口一暖,接过糖果放在嘴里,淡淡的蜜桃味在嘴里蔓延,她朝叶子辰轻声道:“子辰哥哥,谢谢你。”
若不是他,她恐怕……
“傻丫头,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叶子辰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
叶子辰总觉得倾黛对他太客气了。
北宸国,太子府。
雪花飘落在男子的肩膀上,只见他青丝全部束起,将他黑色的蟒袍晕染成花。雪落霜剑,银光姗姗。虽是长剑如虹,颇有山河气概。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倾世的容颜。只见他剑身缠绕,仿若蛟龙一般在天空中飞舞。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殿下,神医说,那位姑娘今日会醒。”
萧景行闻言,嘴角上扬,将剑直接仍在身边的侍卫,接过丫鬟送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姜然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她想要起身,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无力,身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突然,门被打开,紧接着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姜然觉得有些疑惑,想要看轻来人的容貌。只可惜,她无法翻身,便也看不见来人的容颜。
“你醒了?”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在姜然的耳边想起,仿若青山上的清泉,干净婉转。
姜然望着眼前犹如天神般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她一直以为司夜宸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而眼前的人确实有过之而不及。
萧景行以为她是害怕,便又继续道:“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若不是他恰巧出现在崖下,发现她正躺在那里,恐怕后果不敢想象。
姜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先别着急,你的喉咙受伤了,需要调养。”萧景行又解释道。
一旁的陆风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一副慈父形象。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萧景行这么温柔的跟人说话,以往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若是被军营的那些将士看到萧景行这模样,估计会惊掉下巴。
这还是他们那个不严苟笑,有着鬼阎王称号的太子吗?
姜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她突然想起了司烨宸那张脸,眼底带着浓烈的恨意。
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从那一日过后,萧景行每日每日都会来探望姜然。
姜然对于眼前的男子,心存感激,若不是他,或许她已经不在了。
萧景行望着姜然的模样,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可以移植?”萧景行望着正在煎药的贺鸣轩问道。
贺鸣轩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道:“她的身子现在有些虚弱,恐怕要等些时日。”
“好。”萧景行应道。
只要能将她保存下来,在等些时日又何妨?
“移植是有副作用,我觉得殿下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贺鸣轩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道。
他觉得还是要告诉萧景行,人皮移植之后,每个月的月圆之夜若是没用神仙水,身上一定会掉皮溃肠的。
“无妨,只要能将她保存下来,这些又算什么?”萧景行朝贺鸣轩道。
贺鸣轩觉得萧景行魔障了,竟然做这个决定……
“殿下,我怕您日后会后悔,我觉得我此事还需慎重。”贺鸣轩有些不忍心道。
“放肆,你这是在质问本殿下的决定吗?”萧景行听到贺鸣轩的话,脸色阴沉,不悦道。
“在下不敢。”
萧景行盯着贺鸣轩良久,直接拂袖而去。
贺鸣轩望着萧景行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总觉得这样的萧景行太执着了,可是执着是要付出代价的。
贺鸣轩将药熬好之后,便给姜然送过去。
他看着满脸伤痕的姜然,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
“姑娘该喝药了。”贺鸣轩朝姜然唤道。
姜然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
听他的语气,应该就是大夫了。
贺鸣轩喂姜然喝完药之后,便拿着帕子替她擦掉嘴角的污渍。
“姑娘,今日咋们要泡药浴。”贺鸣轩朝姜然说道。
姜然的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要知道她之前就是每天都在药浴里面过来的。
如今,又要泡药浴,那岂不是......
贺鸣轩看到姜然眼底的害怕,连忙解释道:“姑娘不要担心,药浴不过是让你身上的伤口早点痊愈。”
她从悬崖上摔下来,身上的多处擦伤,还有她体内的毒,若是要解,估计有些难事。
姜然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贺鸣轩的话。
贺鸣轩将姜然身上的绑带拆开,看着里面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有草药腐蚀的味道。
“你是毒人?”贺鸣轩盯着姜然,眼底有些震惊道。
他曾在一本书上看到毒人的记载‘万虫腐蚀,可解百毒’短短八个字,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真的练毒人。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弱女子。
姜然没有贺鸣轩的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姜然想起了在谢水楼台的那段日子里,她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一定要活着,然后找司烨宸复仇。
贺鸣轩看着姜然的那由恐惧变成仇恨的眼神,心猛地一跳,有些同情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贺鸣轩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姜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姜然坐在药浴里,感觉到身上传来一丝丝的痛楚,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贺鸣轩站在屏风的外面,朝姜然道:“你若是痛,就喊出来,在我这里你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
姜然闻言愣了一下,可是她还是紧紧咬着要,她想要记住这些痛,也记住司烨宸的伤害。
她不想自己忘了,不想究竟是谁将她害成这副模样。
贺鸣轩隔着屏风望着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似乎没有想到姜然这么倔强。
只是她却不知道倔强是要付出代价,她终究是要吃亏的。
一个时辰。
姜然神情疲倦,她起身随意批了一件衣服,便走了出来。
贺鸣轩替她把了脉,便吩咐她好好休息。
姜然点了点头,朝贺鸣轩鞠了一个躬。
贺鸣轩将她扶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同情。他望着她满脸的伤痕,缓缓道:“你脸上的伤口,我可以帮你。”
姜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贺鸣轩,眼底有些不解。
其实这副皮囊她一直都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只是她不甘心啊!
她这满身的伤痕,还有这皮囊,司烨宸便是这罪魁祸首。
贺鸣轩离开空谷幽兰之后,便直接去了萧景行的院子上善若水。
“鸣轩来了?”萧景行看到贺鸣轩的身影熟络的打招呼道。
“殿下,当真要移植吗?”贺鸣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道。
萧景行抬起头来望着贺鸣轩道:“本殿下一诺千金,从来不说大话。”
他一直都觉得姜然就是她派来的神仙,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她前脚离开,老天后脚就将姜然送到他的身边。
这一定是老天安排的缘份。
贺鸣轩见萧景行这坚决的模样,便也不在说,只是朝他道:“殿下,三日后便可移植。”
萧景行点了点头,缓缓道:“本殿下会安排妥当。”
贺鸣轩见状,便朝萧景行行了礼,便直接离开了上善若水。
姜然望着镜子里的那张面目是非的脸,倒吸了一口气。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可是看到眼前这张脸,她还是忍不住震惊。
原本布满毒斑的脸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划伤,显得整张脸都有些诡异恐怖。
她起身将自己的衣服退到腰间,发现身上全都是伤痕。
不过,她也算是幸运,浑身上下除了擦伤,竟然没有一处骨折。
想来也是老天垂怜。
三日后。
姜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若等一下经历事情的人不是她似的。
贺鸣轩端着一碗药递给姜然道:“姑娘把它喝了,等一下你就不会那么痛。”
姜然接过药直接一口饮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贺鸣轩看着姜然的举动,干净利落。一个人究竟是有多么懂事,才会做出这般豪举呢?
姜然安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像夏日里的莲花纯白无瑕,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彼时,萧景行让人抬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放在姜然的身边。
贺鸣轩神情严肃,拿着刀在姜然的脸上比划着。
萧景行坐在八角亭里望着那紧闭的门,思绪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风望着自家主子的模样,觉得这位姑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左右萧景行的情绪。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萧景行的胞妹萧薰儿以外,萧景行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对来历不明的姑娘这么上心。
居然还让贺鸣轩给她治疗。
陆风跟在萧景行十九年,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萧景行,却不曾想到他未曾了解过他。
萧景行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茶,望着地上的雪花,朝陆风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司玄国九王爷的妾室死了,时间跟她掉下悬崖吻合。”陆风将自己打听到的一点消息跟萧景行道。
司玄国?萧景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司玄国的名字,便又继续道:“给你三天的时间,查出她所有的事情。”
“属下遵命。”陆风应道。
萧景行紧紧望着那扇门,在心里暗道:“希望你不要让本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