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嬷嬷放下杯子,抬起头来朝姜然淡淡道:“起来吧。”
姜然闻言,便起身站在一旁等候嬷嬷发话。
嬷嬷起身细细打量着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眼底带着不屑,在她看来姜然一定是萧景行的姬妾。
姜然有些无语。
若不是看在她是萧景行请来的礼仪先生,她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不要以为有殿下撑腰你就可以任性妄为,你这样的任性小姐,我见多了。”嬷嬷盯着姜然沉声道。
“嬷嬷说的是。”姜然强忍着心底的怒意,朝嬷嬷道。
嬷嬷冷哼一声,觉得姜然这模样不过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姜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偷了嬷嬷的鸡,否则她怎么会这么讨厌她呢?
姜然坐席上听着嬷嬷将那些礼仪,她只觉得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姑娘,你将老身刚刚做的礼数,示范一下。”嬷嬷看着姜然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道。
姜然起身,伸了伸个懒腰,将双手搭在腰间,便朝嬷嬷行礼。
“朝芦画瓢。”嬷嬷沉声道。
姜然翻了翻白眼,敢肯定她一定是在找茬。
学了一个时辰,嬷嬷离开之后,姜然累的直接趴在桌子上。
“青兮,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了?”姜然觉得学完礼仪之后,她应该就可以回去继续睡懒觉了。
“姑娘,接下来是学琴。”宋青兮便将等一下的安排跟姜然道。
姜然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
要知道她可是一点基础都没没有,这么快,真的好吗?
“这么快啊?”竟然惊呼道。
“这已经算是比较慢的了,殿下本来是希望您春节之前学完所有的东西,但是考虑到姑娘身子未愈的缘故,便让姑娘两个月内将所有的东西都学完。”宋青兮给姜然倒了一杯茶,轻声道。
“什么?”姜然有些震惊的看着宋青兮。
只见她点了点头,姜然顿时觉得压力大。
九王府。
自从司烨宸知道姜然已经不在的消息,他便有事没事的往落梧院跑。
小苏望着司烨宸这模样,总觉得有些讽刺。
人在的时候,他又不好好对她。
如今人不在了,他却做出深情的样子,究竟是给谁看呢?
非鹰望着自家主子的这煽情的模样,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当初那么决绝,如今却......
“你家夫人她走之前可有说什么?”司烨宸望着小苏问道。
小苏摇了摇头道:“没有,夫人她恨你。”
话刚落,司烨宸的身形一愣,俨然没有想到小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恨他?
为何听到这话,他会觉得自己的胸口特别难受呢?
司烨宸猛地身子向前倾,吐了一口鲜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落梧院,他的耳边全是那一句‘夫人恨他。’
“王爷。”非鹰望着司烨宸有些担忧喊道。
司烨宸直接将他推开,便直接往风霜月吟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姜然正在拨弄琴弦,突然一道阴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错了。”乐师拿着戒尺在姜然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姜然摸了摸手背上,抬起头来望着乐师,只见她神情严肃的盯着她,眼底慢慢的嫌弃。
她本来就是个音痴,对乐律向来一窍不通。
乐师看着姜然这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也罢,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切记住。”姜然点了点头。
“书上通常说的五声,即宫、商、角、徵、羽也可作唇、舌、齿、鼻、喉五音。”乐师解释道。
姜然觉得脑袋有些懵懵的,俨然不知道何为宫商角徵羽。
“而这根琴弦便是宫。”乐师指着琴弦朝姜然道。
姜然一副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依次下来便是商角徵羽。”
姜然觉得学乐律比礼仪还要难,也不知道萧景行为何会选择她。
难道就因为她是司烨宸的姬妾吗?所以他觉得她可以完成他的任务吗?
一天下来,姜然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不是自己的,酸痛红肿活脱脱的就是个猪蹄。
宋青兮看着姜然的伤口,连忙将贺鸣轩请了过来给她瞧瞧。
贺鸣轩有些震惊的看着姜然的伤口,不过两日未见,她的手竟然变成这样。
“等一下上药有些疼,你忍住。”贺鸣轩从药箱里拿出药,朝姜然道。
姜然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其实这点伤口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比起她摔下悬崖,被逼迫练成毒人的那些经历,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贺鸣轩见姜然眉头微蹙,神情淡然的模样,突然间有些同情她。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像历尽沧桑似的。
“姜姜,你若是疼就喊出来。”贺鸣轩看着她这模样脑海中浮现出那一道倔强的身影。
姜然和她太像了。
“谢谢你,一点都不疼。”姜然朝贺鸣轩道。
贺鸣轩包扎好伤口之后,便吩咐姜然这几日手指不要碰水。
姜然点了点头,便让宋青兮送贺鸣轩。
姜然王贺自己的手指,愁思着怎么跟萧景行解释,她这两天估计是连不了琴了。
“受伤了?”
突然,姜然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然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朝萧景行道:“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死人。”
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萧景行给吓死。
“你也就这点胆量,若是让你杀人放火,岂不是吓尿裤子。”萧景行见状,便又继续道。
“殿下,平时也是这么不正经吗?”姜然抬起头来问道。
“正经能当饭吃吗?”萧景行翻了翻白眼道。
姜然觉得有些无语盯着萧景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仿若他变了个人似的。
她记得前两次见他,都是一副正经的模样,咋就变了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就是她还没有睡觉。
姜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的她叫出声。
“没做梦。本殿下不过是看你这么笨,所以说些易懂的话给你听。”萧景行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你骂我?”姜然指着萧景行道。
“还不算笨得无药可救。”萧景行点了点头道。
姜然觉得萧景行就是个毒舌妇,说话这么毒。
姜然突然想起来今日练琴的时候,便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笨?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吧。
萧景行见姜然这泄气的模样,轻咳一声,连忙道:“不过你还是有优点的。”
姜然一听,立马抬起头来望着萧景行眼底带着期待。
“咳咳,优点就是傻人有傻福,遇到了本殿下。”萧景行轻咳一声,轻声道。
“……”
姜然觉得萧景行不仅自大还自恋。
她觉得自己要是在和他说话,估计会被气死。
姜然觉得有些口渴,便准备给自己倒水,看到自己这缠着绑带的手指。
“殿下,我渴了。”姜然抬起头来朝萧景行道。
“渴了就喝水,叫本殿下干嘛?”
姜然听到萧景行的话,有一种想要暴揍他的冲动。
萧景行见姜然迟迟不说话,便看到她的手,直接给她倒了杯水,便道:“喝吧。”
“谢谢殿下。”姜然感激道。
果然,萧景行就是个别扭男。
翌日。
姜然醒来发现天光乍亮,吓得赶紧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练舞。
“青兮,这么晚了你咋不叫我,我快要迟到了。”姜然一想到昨天迟到之后,嬷嬷的那些表情,便觉得有些无奈。
“姑娘,殿下吩咐了,你今日可以不用练习。”宋青兮端着水走了进来,见姜然急急忙忙的模样,解释道。
“殿下?”姜然轻声念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心里一暖,原以为萧景行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贴心。
宋青兮将毛巾递给姜然,便又开始收拾床。
“殿下可还说了什么?”姜然问道。
宋青兮沉思了一下,道:“殿下说,姑娘若是觉得有些闷,可以在府中闲逛。”
“嗯。”姜然应了一声。
宋青兮接过姜然的毛巾,便端着水走了出去。
姜然因为手指的缘故,用膳不是很方便,都是宋青兮喂她。
一想到她接下来几天都要顶着这猪蹄,她便觉得脑壳有点大。
用完膳之后,姜然便去找贺鸣轩,想要问问他有没有东西可以让伤口快点好起来。
她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学会。
贺鸣轩正在晒草药,看到姜然过来,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姜姜你来了。”
姜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贺鸣轩将姜然手上的绑带拆开,看着里面结了一点痂的伤口,抬起头来朝姜然道:“伤口恢复很好,没有感染。”
“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伤口快点好起来?”姜然问道。
“你想做什么?”贺鸣轩望着姜然疑惑道。
“最近不是要练琴吗?我就想着以后受伤肯定是难免,若是有一种药能让伤口立马结痂好起来。那我就不用每次受伤都歇息了。”姜然朝贺鸣轩解释道。
“你说的神仙药我没有,不过练琴这个事,我倒是可以帮你。”
“你懂得音律?”姜然有些震惊道。
她一直以为他只会悬壶济世,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懂音律。
贺鸣轩点了点头道:“是我师姐教我的。”
如果她还在,那该都好啊!
“师姐?”姜然轻声低喃道。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是人们心目中的女英雄。”贺鸣轩眼底带着爱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姜然第一次看到贺鸣轩露出这么深情的模样,他一定很爱他的师姐吧。
“那她现在在哪里?”姜然有些疑惑道。
他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呢?
贺鸣轩一愣,眼底染上一层悲伤,良久才缓缓道:“她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姜然闻言立马道歉。
贺鸣轩并没有回答姜然的话,只是起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姜然望着贺鸣孤寂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