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轩从枕头上拿出一块玉佩,紧紧的将它放在胸口上的位置,眼底流下一滴泪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却没有想到这些都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阿降.......
他和杨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是同门师姐弟,一个悬壶济世,一个保家卫国。
他恍然想起了他十五岁,她十七岁准备上战场的情景。
“师姐,等你回来嫁给我好不好?”贺鸣轩紧紧拉着杨绛的袖子,语气坚定道。
杨绛轻笑一声,望着贺鸣轩道:“好啊,若是我能从战场上回来,我就嫁给你。”
“那一言为定,师姐可不能反悔啊。”贺鸣轩闻言笑道。
“绝不反悔。”杨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贺鸣轩。
贺鸣轩要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杨绛。
他一直在万花谷里等她的消息,却等来了她战死沙场的消息。
这叫他如何信?
他始终不相信她已经不在的消息,他总觉得有一天她一定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阿降,是天神转世,又怎会轻易死呢?
姜然打开门便看到下人们正在挂灯笼,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只觉得心口一暖,她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
宋青兮见姜然身子单薄站在门口,忍不住道:“姑娘,您身子弱,还是进屋吧。”
姜然不语,只是伸手接住那雪花,朝宋青兮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过两日便是春节。”宋青兮解释道。
姜然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心情不由得低落。
也不知道倾黛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她原以为自己离开九王府之后安定下来,便去找倾黛跟她说清楚。
谁知道,世事难料。
或许,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了吧。
姜然不由叹了一声,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除夕竟然要到了。
姜然望着窗外那些忙七忙八的下人,眼底带着一丝丝的憧憬。
也不知道被北宸国的春节是不是很热闹,她是不是可以出去呢?
宋青兮望着姜然那渴望的模样,便将暖炉递给姜然轻声道:“姑娘若是真的想要出去,为何不去问问殿下呢?”
姜然抱着暖炉,抬起头来望着宋青兮像是在沉思她的话。
萧景行真的会让她出去吗?
毕竟她现在身份有些特殊,不能随意出去。
她倒是很想出去外面看看这北宸国的风情,是不是和司玄国一样?
萧景行进来便看到姜然这模样,宛若一只笼中囚鸟,眉头微蹙。
宋青兮朝萧景行行了礼,便直接退下去。
“既然想出去,过两天你便让宋青兮带你出去。”萧景行望着姜然道。
姜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有些震惊的看着萧景行。
“丑死了。”萧景行望着姜然这模样,沉声道。
“你才丑。”姜然反应过来朝萧景行道。
她觉得萧景行眼光一定有问题,面对她这么倾城倾国的脸,居然说丑。
萧景行并没有跟姜然计较,语气沉重道:“初春,我便带你进宫。”
“这么快?”姜然脸一垮,有些震惊道。
她什么也没有准备好,她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学。
“算是比较慢了,要知道父皇身子不太好,已经不是一两次唠叨要见熏儿。只是熏儿在回宫的路上,突发恶疾不治身亡。”萧景行朝姜然道。
姜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有些同情。
俨然没有想到一代佳人,就这么消香玉损了。
这是萧景行第一次跟姜然提起萧薰儿的事情,萧景行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后来,她才知道萧景行和萧薰儿并不是很熟,只是一直都听说自己有个妹妹,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那一次接她回宫是第一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
也难怪他对萧薰儿就像个陌生人似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姜然有些担忧道。
“你无需准备,本殿下会替你安排妥当。当时候你只要放松心情,不要自乱阵脚就可以了。”萧景行饮了一杯茶轻声道。
“......”
看来这一切她注定逃不了了。
万家灯火,飞絮轻飘,冬逝春来。
大概是除夕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红灯笼。
萧景行一早便让人送了一套新衣裳给姜然,新年新气象图个好兆头。
姜然觉得萧景行这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嘴里虽然碎碎念,但是心里却觉得一暖。
毕竟这可是她新年刚收到的新礼物。
姜然拿着白色绣着黄色暗纹的海棠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姜然刚出院子,便有人跟她拜年,姜然让宋青兮将赏钱给她们。
“新年快乐,祝殿下新年胜旧年,万事如意。”姜然望着坐在餐桌前的的萧景行道。
萧景行抬起头来盯着姜然伸在自己面前的人,眼底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宋青兮看着姜然这的举动,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她咋就忘了叮嘱姜然不要跟萧景行拜年呢?
毕竟在这府中可没有人敢根萧景行拜年,毕竟谁敢跟殿下要钱呢?
除非是不要命了。一旁的陆风看着萧景行这模样,强忍着笑意。
真没有想到萧景行竟然也有今天。
他突然觉得姜然就是萧景行的克星。
是老天专门派过来折磨萧景行。
“这是做什么?”萧景行抬起头来望着姜然狐疑道。
“赏钱啊!”姜然觉得一定是萧景行有些抠,所以在装傻。
萧景行眉头微蹙,像是在沉思。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姜然眼里,便是萧景行不肯给赏钱,然后生气了。
“那个,你不给也没有关系,我又不是非要。”姜然望着萧景行有些尴尬道。
只见萧景行的眉头更皱,良久便朝陆风道:“陆风给赏钱。”
被点到名字的陆风,立马打起精神,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萧景行。
萧景行接过直接将银票全部给姜然,姜然有些震惊的看着萧景行,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
她现在有些尴尬,就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拿着。”萧景行见姜然迟迟不接,便开口道。
姜然望着萧景行手中的银票,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接,显得有些矫情。
她咬了咬牙,接过萧景行的手中的银票,朝他笑道:“感谢殿下,祝殿下来年心想事成。”
萧景行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姜然的话。
姜然望着手中的银票,乐开了花,她抽了几张给宋青兮和陆风。
陆风有些震惊,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
这一顿饭,姜然吃得特别开心。
若是每天都是过年就好了,那她就是个小富婆了。
萧景行若是知道姜然心里的想法,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姜然俨然就是个小财奴。
华灯初上。
姜然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们,见他们脸上洋溢笑容。
“青兮,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热闹?”姜然指着前面围着一群人朝身边的宋青兮问道。
“前面是杂技团。”宋青兮应道。
“那我们去看看吧。”她还没有看过杂技表演呢。
未等宋青兮回话,姜然便直接往前面跑去,宋青兮只好跟上去。
姜然看了一会之后,便觉得有些无趣,便拉着宋青兮道:“青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河吗?”
宋青兮有些疑惑地看着姜然,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这里倒是有一条冥思河畔。”
“冥思河畔?”姜然轻声低喃道。
“冥思河畔是北宸国人们为了哀悼死去的亲人所建,据说只要将花灯放入水中,那些不在的亲人就会看到。”宋青兮解释道。
姜然想起了萧铭,眼底闪过一抹沉痛,便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姑娘有亲人也要哀悼吗?”宋青兮忍不住问道。
“嗯,一个故人。”姜然朝她点了点头道。
都若不是她,或许他也不会......
姜然来到冥思河畔,望着满河的花灯,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她以为没有什么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怎么多人。
河边的行人手拿着花灯,将他们放进水里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
这画面是多么震撼。
姜然将花灯放进河里,然后学着他们的模样,跪在地上祈祷。
萧哥哥,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呢?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姜然望着飘远的花灯,眼底染上一层氤氲。
姜然转身的时候,发现宋青兮也在祈祷,见她神情忧伤仿若染上一层霜。
“你也有亲人要哀悼吗?”姜然望着宋青兮问道。
“嗯,是奴婢的亡夫。”宋青兮颔首道。
若是萧铭还在,他们现在应该成亲了吧。
姜然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想到……
他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罢了。
两人最后也不知道干嘛?居然抱着几坛酒便在空谷幽兰喝得烂醉。
两人相互吐自己的心事。
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抱在一起痛哭。
那画面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翌日。
姜然醒来发现自己抱着空坛子睡在了地上,头发凌乱,那模样到有些经历了一场恶战。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姜然有些疑惑道。
“谁啊?”
“属下陆风,殿下请姑娘去前厅用膳。”陆风站在门口回答道。
姜然这才知道时间不早了,她差评门外的陆风道:“你先回去,待我梳洗完毕,便过去。”
陆风闻言,便也不在逗留,而是去向萧景行复命。
姜然坐在萧景行的身边,只见他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悦。
“你喝酒了?”萧景行的声音低沉道。
姜然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萧景行的鼻子这么灵,居然能闻出她身上的酒味。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发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莫不是萧景行的鼻子是……
当然这句话姜然不敢说。
“昨夜太开心了,小酌一下。”姜然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