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眼底闪过一抹震惊,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望着司锦不说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司锦的想法,他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让她这样误会你?”姜然总觉得司锦这个人有些矛盾,心里明明喜欢她,为什么?就是不肯跟她解释呢?
司锦望着远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声音沙哑道:“若是这样她可以记住朕一辈子,那朕就满足了。”
他害怕百年之后,林朝颜会忘了他。
若是这样可以让她记住他一辈子,那他何乐不为呢?
姜然觉得司锦就是个疯子,他竟然会觉得这样不错,他难道不知道一旦一个女子死心,那便意味着她想要重新开始。
林朝颜就是个例子。
“疯子。”姜然骂道。
司锦笑笑不语,随即又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若是她也有喜欢的人,那她就不会这样说他。
“这是两码事,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姜然觉得喜欢的人跟伤害自己喜欢的人,根本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觉得司锦是在转移话题。
“不,这是一件事情。”司锦的声音带着一股悲凉,像是冬日里的寒风,直击内心深处。
姜然闻言,有些疑惑的看着司锦,有些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朕曾经喜欢一个女子,只是身份有别,让朕遗憾一生。后来朕遇到了阿颜,她与那女子长得很相似,朕便将她当成那个女子的替身,弥补朕的遗憾。只是没有想到朕竟然会在这场游戏里将自己的心丢了。”司锦望着姜然轻声道。
姜然有些震惊的看着司锦,俨然没有想到林朝颜竟然是他的一个替身。
若是她听到这样的话,那她该有多难过?
“你就是个疯子,你竟然将她当做替身,你根本就配不上阿朝。”姜然替林朝颜感到不值得。
司锦听到姜然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林朝颜,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她。
“你就因为将她当做替身,所以你就狠心的打掉你和他的孩子?”姜然又继续问道。
司锦并没有反驳,只是望着姜然道:“朕只想守住那份纯真的爱情。”
他想要守住自己对姜然的爱,可是他却忘了自己的心,居然会对林朝颜动心。
如今的他,终于知道后悔二字,这般痛。
曾经,他总觉得司夜宸渣,竟然可以残忍的害死她,如今他的做法跟司夜宸有什么区别呢?
阿颜,对不起。
姜然见他默认的模样,气得直接大声道:“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这一切都是司锦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司锦如今真的后悔了,若是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
姜然离开之后,司锦便一直喝酒,望着姜然离去的背影,神情带着一模落寞,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或许他真的错了。
姜然回到雨眠阁之后,便叫了宋青兮问话:“一切都安排妥当?”
宋青兮点了点头,姜然这才放下心。
她到现在还有些疑惑,司锦是如何知道林朝颜没死?
难道他一直都知道林朝颜没疯?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太恐怖了?
姜然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司锦这个人太恐怖了。
司夜宸自从知道姜然不是他要找的人之后,便一直待在风霜月吟,大概是因为愧疚吧。
有好几次,江以柔都去风霜月吟找他,都被他拒绝了。
非鹰望着正在园中的休息的司夜宸,声音沙哑道:“王爷,查到一些关于王妃的线索。”
本来他已经放弃了,却没有想到竟然无意中查到一些关于姜然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司夜宸闻言,眼底带着疑惑问道。
三年前的事情,那是不是代表他.......
非鹰有些犹豫,但是又怕他接受不了现实,便道:“请王爷恕罪。”
司夜宸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定然是坏的。
“拿过来。”司夜宸望着非鹰沉声道。
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愿意接受。
只是当他看完之后,他的心猛的一疼,他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司夜宸望着非鹰询问道。
非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着头。
他一直都不相信她真的离开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已经.......
或许,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她在哪里?我想要去看看她。”司夜宸朝非鹰道。
他想要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若是他没有被恨意蒙蔽双眼,或许她就不会.......
“属下这就去安排。”非鹰朝司夜宸应道。
司夜宸紧紧握着手中的信件,眼底慢慢的悔意,眼睛有些微红。
若是姜然还在,她一定会觉得很震惊,他竟然会流泪?
她一直以为司夜宸没有心,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狠心呢?
司夜宸望着眼前的无字碑,脚步仿若千斤重无法迈开,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他伸出颤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道:“姜然.......”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她已经不在的消息。
只是现实摆在他的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生前他百般折磨,死后却连个灵位都没有,何等的凄凉。
司夜宸回忆了他和姜然的事情,却发现两人的回忆甚少,记忆尤深便是他将她囚禁在榭水楼台的画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非鹰守在司夜宸的身边,望着他受伤的模样,眼底隐隐泛着泪光。
他轻叹一声,感叹世事无常。
司夜宸便让非鹰将她的遗骸带回京都,他找了大师超度她的灵魂,希望她来生可以投个好人家。
她这一生真的太惨了。
若是没有遇到他,或许她也不会......
姜然发现府中挂起了白绫,眼底带着震惊,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不明白司夜宸到底是闹哪出?
后来才知道,司夜宸是为了一位府中的夫人,才会挂白绫。
姜然自然知道,他的那位夫人就是江月,要知道他司夜宸这辈子认定的人就只有江月。
除了她以外,她还真的想不出来到底还有谁?
非鹰总觉得司夜宸废了,他因为一个女子废了。
要知道从前的他,从来不会这般颓废,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因为她的离去意志消沉,整日就待在府中修养。
要知道,从前的司夜宸就是个司南国的神话,如今却是个笑话。
他真的变了。
姜然她的离开了,也毁了司南国的神话。
司夜宸在庙里给姜然设了一个长明灯,让庙里的僧人夜夜诵经超度。
而他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去庙里看她,大概是因为心中愧疚的缘故吧。
江以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司夜宸闹了很久。
她向来就不喜欢姜然,如今司夜宸却大张旗鼓的给她举行葬礼,这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
“烨哥哥,你难道忘了她曾经对我做的事情吗?”江以柔望着司夜宸声音沙哑,抽泣道。
为什么?她陪在他的身边三年,终究还是比不不上那个死人?
一想到这里,江以柔便有些不甘心。
司夜宸听到江以柔的话,神情有些不悦,沉声道:“柔儿,不要无理取闹。”
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跟她计较?
为什么她连死人也不放过?
司夜宸总觉得她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陌生。
他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江以柔闻言,神情闪过一抹忧伤,他竟然说她无理取闹?
“烨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司夜宸喜欢姜然,否则又怎么会?
要知道他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总所周知,如今这深情的模样又是装给谁看?
司夜宸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并没有回答江以柔的话。
他喜欢她?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他又怎么会说得清呢?
江以柔见他不语,便是默认。她的心猛的一疼,俨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紧紧抓着手掌,像是要掐进手掌里似的。
司夜宸并没有打算继续与她纠缠,转身便直接离开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江以柔会突然拦住他,而他却自然反应的以为她是想要毁掉灵位,直接将她推开。
“啊......”
江以柔发出一声惨叫,眼底泪光闪闪,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看着司夜宸。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不在的人,而将她推到在地上。
他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有五月的身孕吗?
烨哥哥,你究竟有没有心?
痛。
江以柔紧紧捂着自己肚子,声音痛苦道:“烨哥哥,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她不能失去她......
司夜宸反应过来,便看到江以柔身下一滩血,他愣了一下。
司夜宸抱着江以柔大声喊道:“快传大夫。”
江以柔神情痛苦,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满是不舍。
当姜然听到消息赶到清风阁的时候,眼底带着一抹疑惑。
也不知道司夜宸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为了一个死人,居然将江以柔的孩子给......
她突然有些同情江以柔,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