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守在门外望着丫鬟端着一盆盆的血水,眉头微蹙,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谢水楼台的时光,那时候她也是如同江以柔这般躺在床上,浑身难受疼痛,身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流。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有想到......
司夜宸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眼底带着自责。
姜然在来的路上,便听人说,江以柔之所以摔倒就是因为司夜宸推了她。
她倒是有些意外,江以柔竟然会大闹灵堂,居然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她究竟是该说她蠢还是没脑子呢?
她这一举动无疑是,又赔夫人又折兵。
彼时,大夫走了出来朝司夜宸道:“王爷,请恕草民无能为力,侧妃娘娘的腹中胎儿已成型,根本取不出来。”
司夜宸闻言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一定要保住大人。”司夜宸声音颤抖道。
他已经对不起江月,不能再对不起她。
大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良久才缓缓道:“草民尽力。”
姜然听到大夫的话,又看着司夜宸的神情,总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可怜。
总是不珍惜眼前的人,等到失去了才知道重要。
姜然轻叹一身,感叹人性贪婪。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只见稳婆抱着一个成型的男婴走了出来朝司夜宸道:“王爷。”
司夜宸瞥了一眼的男婴,心口猛的一疼。
那是他的孩子,若是他还在......
“将他葬了吧。”司夜宸朝非鹰吩咐道。
非鹰听到司夜宸的话,便直接吩咐人将男婴带下去厚葬。
姜然有些心疼姜然,眼底带着一抹心疼。
因为这次的重创,江以柔的身子再也无法受孕。
姜然直视让宋青兮给她送了一点东西,让她好好修养,便直接回了雨眠阁。
等到江以柔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肚子平坦,她怔了一下。
“孩子……”
她的孩子呢?为什么不在?
江以柔抬起头来望着小荷,问道:“孩子呢?”
小荷听到江以柔的话,愣了一下,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才缓缓道:“孩子已经没了。”
江以柔闻言,愣了一下,紧紧摸着肚子,焦急道:“不可能……”
她昨天还能感受到他在肚子里跳动的,今日怎么会?
她一定是在骗她,一定是…只是为什么?
江以柔声音沙哑颤抖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盼了这个孩子很久,却没有想到竟然会……
小荷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江以柔直接将东西扔在地上,眼角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姜然听到江以柔醒来之后,大脑清风阁的消息,叹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只是吩咐宋青兮好好照顾林朝颜。
随后,她便直接去小憩。
宋青兮望着姜然离去的身影,眼底带着疑惑,她真的是越来越想不通姜然到底要干嘛。
这么好的机会,她难道不应该珍惜吗?
自从那一夜司夜宸便将自己关在房里,他的脑海中不
断的浮现出那晚的场景,他只觉得心口猛的一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过是想要道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孩子,对不起。
他猛的想起来他和她的那个孩子,心猛的一疼。
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
总是让他……
非鹰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抽泣声,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这一次的事情,对他打击真的太大了。
这几日,司夜宸便一直陪在江以柔的身边。
江以柔扑在江以柔的怀里,声音沙哑道:“烨哥哥,我孩子没了。”
司夜宸听到江以柔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愧疚,随即便道:“柔儿,孩子以后还会有。”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但是她……
司夜宸一想到她的身子,眼底带着一抹懊悔。
他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她这样子,跟他脱不了关系。
江以柔神情忧伤,抬起头来望着司夜宸道:“烨哥哥,我再也不会有孩子。”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只是为什么?那个刽子手是司夜宸呢?
一想到这里,她的猛的一疼。
他是她最爱的人,可是他却亲手将她的孩子杀死,这让她如何?
司夜宸闻言,心中的愧疚更甚,他不语,只是紧紧抱着江以柔。
若是可以,他一定不会……
他不过是想要弥补她,却没有想到伤害了眼前人。
苏冉儿听到司锦立后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觉得司锦有些变态。
人在的时候,他却不好好珍惜,如今人不在了却又装出这般深情。
她总觉得司锦有些虚伪。
她伸出手摸了摸肚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安出世。
突然,一只白鸽出现在窗户,她眼眸低垂,眉头一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将鸽子腿上的信封拿起来,望着上面的内容,神情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完纸条之后,她便将纸条直接放在炭炉上烧掉。
孩子和他比起来到底谁重要?
苏冉儿眼底带着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她答应主子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是要为他的事业做出牺牲。
只是为什么?
她有些舍不得这孩子呢?
毕竟这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苏冉儿轻轻抚摸着肚子,良久才缓缓道:“对不起。”
慈宁宫。
太后娘娘听到事情之后,她气得将东西直接摔在地上,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两个儿子,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一个个的都将她的孙子和媳妇逼死,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难道就因为她曾经做错事情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吗?
“太后娘娘。”静香扶着太后娘娘大声道。
太医看了之后,便说她是气急攻心,让她好好修养。
等她醒来,眼睛微微红润,似乎没有想到……
她的脑海中想起了当年她狠心将先皇宠爱的妃子杀死,那时候她怀有身孕。
“我诅咒你这一辈子断子绝孙,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得不到挚爱。”她坐在地上眼睛全是鲜血,神情悲愤,怒道。
“她来了,她来了,哀家的报应来了。”太后娘娘躺在床上,声音忧伤道。
她一直以为不过是个玩笑,却没有想到竟然……
为什么?
偏偏是她的宸儿和锦儿?
报应啊……
太后娘娘好像又看到那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的心猛的一疼。
静香跪在地上,望着太后娘娘声音担忧道:“娘娘……”
“报应……”
她并没有听到静香的话,而是嘴里一直低喃着这句话。
静香自然知道她嘴里的人,究竟是谁,她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放下。
若不是她恃宠而娇想要伤害她的孩子,她也不会将她直接处死。
这事还是她亲自办的。
她一直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娘娘,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轮回,不过是心魔作祟。”静香握着太后娘娘的手,安慰道。
在她的眼里,太后娘娘就是世间最好的人。
当年若不是她,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那年饥荒,她的父母都死在了饥荒中,她随着难民四处流浪。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饥荒中,却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太后娘娘,将她带回府中。
若是没有她,她恐怕已经……
只是无论她说什么,太后娘娘都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神志不清道:“报应……”
静香没有办法,只好将她病重的消息禀告司锦。
在她看来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是他说的话,她能听进去,或许不错。
司锦盯着床上的太后娘娘,朝身边的静香询问道:“母后这样的病情有多久?”
“自从听了颜妃娘娘的事情还有九王府侧妃娘娘的事情,太后娘娘的身子便不行了,她嘴里一直叨唠着这句话。”静香将事情的实情朝司锦说道。
司锦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了这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满的很好,却没有想到……
话又说回来,颜妃这事确实有些大,根本就瞒不下去。
“太医有说是什么原因吗?”司锦又继续问道。
他看着太后娘娘头上的白发,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懊悔。这几年,他忙于朝政,疏忽了她。
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她教他读书写字的画面,一转眼,她便青丝覆满头,早已不在是哪个容光焕发的母后。
他终究还是对不起她。
让她这么老了,还这般操劳。
“回皇上,太医说娘娘气急攻心,只要静养,开了两幅药,每日三餐。”静香将太医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朝司锦道。
司锦不语,只是蹲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微微红润。
“母后,对不起,儿子不孝……”司锦声音沙哑道。
许是听到司锦的声音,太后娘娘望着他眼角落泪,颤抖道:“锦儿,是你吗?”
“母后是我。”
“锦儿,对不起,都怪母后没有保护好你们。”太后娘娘抽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