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他也想去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待她不薄?为何要给他下毒呢?
司锦望着眼前的海棠花,竟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这份美好,却没有想到到头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或许她说的没错,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内心作祟,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吧。
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司锦望着躺在床上脸色憔悴的苏冉儿,若不是她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恐怕他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司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书上常说的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样算不算呢?
司锦坐在一旁一脸平静的看着她,有些疑惑她到底找自己做什么?
苏冉儿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便挣扎着起来。
一旁的宫女见她要起来,连忙扶着她坐靠在床边。
“下去吧。”苏冉儿提起头来朝宫女道。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苏冉儿和司锦两人,苏冉儿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是她还是想要在自己最后一段时日,离开这里。
她这一生都被人养在手里的棋子,没有自由,随手都可弃。她这条命比草根贱,没有任何人会怜惜她。
如今她只想快点好起来离开这里。
“皇上,妾身自知罪该万死,不奢求皇上的原谅。”苏冉儿望着司锦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丝的乞求道。
那个孩子,说到底也是他们没有缘分。
司锦听到苏冉儿的话,眉头微蹙,随即便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眼前的这个女子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没有想到姜然那么狠心,她竟然将自己的孩子给杀死。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眼前的女子,却比猛兽可怕。
苏冉儿心里猛的一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孩子的画面,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心里隐隐作痛疼。
其实那个孩子,她也很痛苦,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身为棋子,本就不应该有感情,更不应该有孩子。可是她却偏偏不知羞耻的喜欢上自己的主上,还妄想与他长相厮守。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的主上根本就没有要娶她,更没有想要和她一起,那不过是哄她的话,而她竟然当真了。
司锦望着苏冉儿眼底的懊悔,并没有心软,而是苏冉儿道:“你今日叫朕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些吗?”
若是这些话,那大可不必。
“皇上难道就不好奇吗?颜妃娘娘的第一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苏冉儿朝司锦轻声说道。
她现在只要想起那个天真的女子,心里便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她的插足,或许她和司锦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说起来,她还真的是罪该万死。
“你说什么?”司锦听到她的话,眼底带着震惊,焦急问道。
她不是因为他喂她喝避子汤,所以一直都不肯原谅她吗?
那个孩子?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和他没有缘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她......
“自然是妾身在颜妃娘娘每日的膳食里下了藏红花,说起来那个孩子还真的福薄啊。”苏冉儿轻描淡写道。
他想起了那时候林朝颜听到孩子不在的消息,神情呆滞,一直坐在花园里,食不下咽。那模样每每想起,他便觉得有些心疼。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却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她。
“你这个蛇蝎的女人,你接二连三的将朕的孩子杀死,朕是不会放过你的。”司锦盯着苏冉儿沉声道。
苏冉儿听到司锦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缓缓道:“妾身资质罪孽深重,只希望妾身死后,皇上能将妾身的尸体送回东篱国。”
从她想要见司锦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有给自己想过后路。她不想每日都被病魔缠身,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真的太痛苦了。
“你休想,你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朕还会让你全身而退吗?朕告诉你,痴心妄想。”他放了她,那谁来救他?她倒好自己做了哪些多的事情,如今想要全身而退。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他的阿颜再也不会回来,也不会原谅他了。
苏冉儿听到司锦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还是心有不甘啊!她这一生都在为他出谋划策,最后他却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她,她终究是错付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给东篱国送的那些信件,全都被司锦被拦住。她的信件一直都在这皇宫里,根本就没有飞到东篱国,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朕要让你去守护皇陵,生生世世都不能出来,与他相隔两世。”司锦脸色阴沉,盯着苏冉儿沉声道。
或许这样的结果对于苏冉儿是最大的惩罚,她一心渴望能够飞到东篱国,如今却只能困在皇陵里。
她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他就将她的羽翼折断,困在永无天日的皇陵里。
苏冉儿听到司锦的话,眼底微微诧异,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俨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他竟然要将她送去皇陵,他明知道自己的心在东篱国,可是他却将自己永远困在这里,让她爱而不得,望尘莫及。
司锦,你真的狠心。
原来这世间的男人都一样,善用自己的花言巧语,可是她却偏偏信了。
司锦并没有等她回话,而是直接离开了。
临走前,吩咐李权找最好的太医给苏冉儿治病,他要让她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快乐的死去。
李权听到司锦的话,有些震惊,有些疑惑地看着司锦。
要知道苏冉儿是东篱国的细作,她死了,不是更好吗?皇上为何还要救她呢?难道是因为余情未了?
司锦见他有些疑惑,随即便又道:“还不快去。”
李权见状,连忙点了点头,应道:“是。”
翌日。
苏冉儿便被司锦命人送去皇陵,只是她的双脚上系着铁链,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皇陵了。
司锦望着苏冉儿的马车离去,便对身边的李权道:“命人将嫣然一笑给朕烧了。”
一想到那里发生的事情,他便觉得一阵恶寒,自己竟然......
他终究还是玷污了这份神圣的爱。
对不起.....
李权听到司锦的话,眼底有些震惊,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司锦了。
要知道嫣然一笑里的一切都是司锦亲手布置,那时候他满眼笑意的布置里面的一切。
还说要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住进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子。如今却命人将里面的东西都给拆了,难道是他不爱了?
李权望着眼前化为灰烬的宫殿,只是轻叹一声,眼底有些惋惜。
姜然在府中闷了几日,身子好转之后,便和宋青兮道:“今日出去走走吧。”
宋青兮将暖炉递给姜然,听到她的话,随即便道:“好。”
姜然和宋青兮来到了西花小巷,姜然望了一眼身后见没有人,便让宋青兮去敲门。
少顷,便看到一位大约四十岁的妇人打开了门。
姜然和宋青兮进去之后,便看到林朝颜正在坐在院子里晒阳光,看到姜然来了,连忙起身亲切唤道:“熏儿,你来了?”
姜然望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便朝林朝颜道:“阿朝,小心些,肚里还有宝宝。”
林朝颜听到姜然的话,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随后便一脸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若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说这个孩子,就是她的福星。
姜然望着林朝颜起色越来越好的模样,眼底带着欣慰。要知道那时候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不吃不喝,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疼。
如今好了,她又跟以前一样。
真好。
“阿朝,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姜然将自己刚刚在集市上买的红酥糖,递给林朝颜一脸得意道。
“当然是你最喜欢的红酥糖,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姜然将红酥糖拆出来,拿了一块放在林朝颜的嘴里。
入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嘴里蔓延,仿若生在百花其中,香甜的味道令她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舒适愉快。
林朝颜连连点了点头,朝姜然道:“好吃。”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看着普通的红酥糖,味道确实一流。
“喜欢就好,我下次还给你带。”不知道为何,姜然特别喜欢看林朝颜的笑容,总觉得特别治愈,好像能将她从黑暗的边缘拉起来。
“熏儿,你真好。”林朝颜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竟然遇到了姜然。
若是没有她,她恐怕会......
御书房。
李权望着正在批阅奏折的司锦,连忙走了进去。
司锦见他急匆匆,随即便问道:“李权啊,何事如此慌张?”
“皇上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已经找到了。”李权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朝司锦道。
咚!
司锦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他他起头来望着李权,眼底带着不可置信,焦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找到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她了?
自从她离开之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李权又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权,老天还是眷顾朕的,还是眷顾朕的。”司锦激动得语无伦次。
如若不然,也不会......
李权望着像个孩子一样的司锦,忍不住替他高兴,要知道自从娘娘离开之后,他便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皇上,我们现在去找娘娘吗?”李权朝司锦问道。
司锦点了点头,便准备去找林朝颜。只是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随即便朝李权道:“还是等等吧。”
林朝颜现在对她有成见,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知道她没有死的消息。她一定会离开,然后躲在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