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望着萧景行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吃了一把狗粮。
当萧景行赶到九王府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锁,翘着样子,好像很久没有住人。
萧景行突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阿然……
萧景行突然有些害怕,若是姜然不在这里,那她会去那里呢?
萧景行直接翻墙而进,望着空无一人的王府,心里有些慌乱。
他直接来到雨眠阁,望着里面漆黑一片,他焦急喊道:“阿然……”
回应他的不过是一阵空气。
“阿然……”萧景行又喊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直接走到姜然的房间,推开门,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摆放整齐,没有任何移走的痕迹。
他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阿景亲启’四个大字。
萧景行拿起来一看,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些害怕,看到里面的内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病弱身子已入风烛残年,不忍君闻见,满身疲惫,此生惟愿与君老,奈何天不遂人愿。寻一处无人山谷,过余生。只愿阿景能早日觅得良缘,举案齐眉。阿景勿寻。”
信的左下端写着‘姜然绝笔’四个字。
萧景行将信封放在胸口的位置,失声痛哭,她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呢?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她,只是为什么?她要离开呢?她以为他要的是江山吗?
山河万里,若是没有你,拥有这天下又有何妨呢?
阿然,你到底在哪里呢?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那时候萧景行知道姜然离开的消息,便一直待在雨眠阁不肯离开,手里一直拿着那封信,嘴里一直念叨着:“阿然......”的名字。
若不是陆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打晕,否则他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呢?
若是姜然还在一定可以阻止萧景行吧。
只是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萧景行醒来之后,也不哭不闹,像是变了一个似的。
谁也不能提起姜然的名字,陆风还以为萧景行是恨姜然,却没有想到,过了几天他竟然直接下旨封姜然为后,号初元。
这让陆风有些想不通。
萧景行不是狠姜然吗?为何还要将她封为后呢?
大概就是书上说的,爱之深恨之切吧。
萧景行将司南国和北宸国直接合并,改国号为太元。
初元,太元?陆风觉得萧景行一定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吧。
山谷某处。
那时候的姜然以为命不久矣,她不希望萧景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这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她便打算随便找一个地方,打算过完余生。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四处游历的贺鸣轩给救了,说起来他们两人还真的有缘分。
只是贺鸣轩似乎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忧郁,他眉间的伤比以前还重,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然正在园中晒药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有些疑惑的走过去开门。
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门口,清秀的面孔与她鲜红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大约十六岁的模样,她又黑又圆的眼睛,仿若黑夜里的星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只见她紧张兮兮的望着里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然望着她,有些疑惑道:“你是来找鸣轩的吧?”
南枝点了点头,随即便道:“他在吗?”
姜然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贺鸣轩到底去哪里,她只知道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自从两年前他们住在这里之后,贺鸣轩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
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忙什么,她只知道他每日回来都满身的酒味。
他大概又是跑到哪里喝酒了吧。
南枝听到姜然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姜然望着南枝离去的身影,眼底山过一抹担忧,也不知道她这样究竟值不值得。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贺鸣轩心里好像藏着一个人,在她的记忆里,贺鸣轩特别喜欢那个人。只是后来,她听说那个女子死了,而贺鸣轩也整日借酒消愁。
南枝喜欢上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少顷,便看到贺鸣轩拎着两坛酒走了进来,他看到姜然站在门口,眼底有些疑惑道:“阿姜,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姜然望着他两眼迷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随即便道:“刚刚南枝来了。”
贺鸣轩听到南枝的名字,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她还没有放弃。
“不用管她,她迟早会知难而退的。”他并不是她的良人,他也不想给她任何的机会,让她觉得有机可乘。
姜然听到贺鸣轩的话,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这道理,你又为何执迷不悟呢?”
他总是苦口婆心的劝别人,自己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到底是为什么?
贺鸣轩没有说话,而是望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他又何尝不想呢?
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娶杨绛为妻,却偏偏不能如意。
姜然见他这模样便也不在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替那个叫南枝的女子感到悲哀。
若是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大概会特别难过吧。
贺鸣轩并没有打算和姜然继续说下去,而是望着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子朝姜然道:“喝酒吗?”
姜然见他醉醺醺的模样,居然还想着喝酒,接过他手中的酒,朝贺鸣轩道:“好啊。”
两人直接坐在海棠树下,望着夕阳,喝着酒。
“这么多年,那些事情你应该放下。”姜然望着贺鸣轩道。
这些年来,她看着贺鸣轩这颓废的模样,着实有些惋惜。
一代神医,竟然这么消沉?
难道不应该悬壶济世吗?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需要他的帮忙,而他意志消沉,只想醉生梦死。
“阿姜,你不会明白的。”贺鸣轩并没有生气,而是望着他轻声道。
杨绛就是他的朱砂痣,不是说放下就就可以放下的人。
贺鸣轩饮了一口酒,随即有道:“她已经融入了我的骨血里,你说让我忘记她,放下往事,这是要我的命吗?”
那些往事就是一把利剑,一下又一下的扎在他的身上,令他无法呼吸。
姜然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对杨绛的感情这么深厚。
她只是觉得南枝不错,想要凑合他和她在一起,不过看着贺鸣轩这模样,姜然觉得南枝的感情恐怕要付之东流了。
良久,贺鸣轩望着姜然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到要回去吗?”
那时候,姜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便离开了萧景行。如今病好了,按理说她应该回去才对,只是她却从来提起。
姜然听到贺鸣轩的话,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她望着不远处,良久才缓缓道:“他已经有皇后了,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她离开不久,她便听说萧景行封后了,据说娶的是当朝元老的女儿。
她应该开心,毕竟这是她要求的。
贺鸣轩闻言轻笑一声,随即便道:“不是他不需要你,而是你无法从那件事情走出来。”
要知道当初姜然知道司烨宸并未派人去杀她,也从未想要伤害她的时候,她便一直跪在司烨宸的坟前,喃喃自语道:“对不起......”
若是当初他不是因为要救她,他也不会......
姜然并没有回答贺鸣轩的话,而是望着他缓缓道:“若是我和他真的有缘分,我们一定会遇到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学会了看淡。
所谓浮生,不过是浮云罢了。
贺鸣轩见状,便也不在说什么,只是拿起酒坛子朝姜然道:“让我们不醉不归。”
仔细一想,他们的遭遇其实有些像。
乾德殿。
“阿然......”
萧景行是被一阵噩梦惊醒,吓得他直接坐在床上,望着眼前的环境。
原来是一场梦,她不会回来了。
这么多年,她究竟在哪里呢?为什么他都找不到她呢?
她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守在门外的许公公听到萧景行的声音,便敲了敲门有些担忧道:“皇上,您没事吧?”
“都退下,本皇无碍。”萧景行朝门外的许公公道。
许公公闻言,便守在门外。
萧景行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饮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姜然的脸,心口猛地一疼。
她究竟在哪里?他派了那么多人去寻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难道真的如信上说的,她已经不在了吗?
他始终不相信她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她一定是在某个角落,躲着自己。
只是她真的太傻了,她真的以为自己那么肤浅吗?
为何,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呢?
一想到这里萧景行便觉得有些挫败。
他走到墙边望着上面的画像,满眼的柔情,伸出手抚摸上面的画像。
暖风吹过,一地的海棠花瓣覆在姜然的脸上,留下一缕缕淡淡的清香。
姜然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日出东方,她揉了揉眼睛望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贺鸣轩的身影。
他一定是跑到哪里喝酒了,这个世界怕是只有杨绛的话他才肯听进去吧。
姜然起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南枝自从那一次没有遇到贺鸣轩之后,便一直守在么口等贺鸣轩回来。
姜然望着那一抹落寞的身影,有些心疼。
“南枝姑娘,你若是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茶可好?”姜然望着她轻声道。
南枝望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便道:“打扰了。”
她并不是故意要打扰姜然的,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一直都见不到贺鸣轩,她有些焦急。
自从见了贺鸣轩之后,她便认定了贺鸣轩就是她的良人。
姜然倒了一杯花茶给放在她的面前,轻声道:“南枝姑娘请。”
南枝望着桌上的茶,朝姜然道谢。随后便打量了一下院子,只见园中都是草药,还有海棠花。
“姑娘是大夫吗?”南枝有些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