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从前的她对于这八个字满怀期待,如今却觉得它像是一道枷锁一样,狠狠地拴在她的身上,令她无法呼吸。
“女儿不敢。”南枝有些无力应道。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或许这便是她的宿命。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过呢?
甚至带着不甘呢?
南父听到南枝的话,冷哼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空气中突然安静,南父盯着南枝缓缓道:“三日后,方家的迎亲队会来接你。”
语罢,也不等南枝回应,便直接离开了。
南枝紧紧握着手帕,泪水像是洪水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姜然有些担心南枝,害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贺鸣轩觉得姜然就是杞人忧天,南父巴不得南枝嫁出去,定然是好吃好喝供着,能有什么事情?
姜然听到贺鸣轩的话,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觉得他就是一根筋。
“鸣轩,你真的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姜然望着贺鸣轩问道。
以她多年的了解,她觉得贺鸣轩是喜欢南枝,只是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贺鸣轩听到姜然的话,犹豫了一会,随即便摇了摇头。
这些所谓的情情爱爱,他已经看开了。如今他只想悬壶济世,拯救更多的人。
若是姜然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胡说,你连南枝都救不了,你还想要救别人?”
姜然闻言,只是望着远方不语,或许这一切都是南枝的命数。
她注定是要承受这一切的。
姜然望着贺鸣轩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南府。
南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眼睛微微红润,她终于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找到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和不喜欢的人。
“小姐,吉时已到,我们该走了。”丫鬟的声音在南枝的耳边响起。
南枝将手中的梳子放下来,便由着丫鬟扶着出去。
只是到了大门口之后,她便一直站在大门口,不肯说话,一直望着不远处,像是在等着谁似的。
或许,他不回来了。
毕竟自己对于他不过是个外人。
“小姐。”丫鬟又继续道。
南枝闻言,眼底有些失落,便直接上了花轿。
她将自己的盖头掀开,望着手里的匕首,眼底带着决绝。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刻,她不介意结束这个尘世的束缚。
他向来不需要她,定然也不会为她难过,否则也不会步步紧逼,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南枝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难过。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暴乱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抢亲了。”
南枝有些疑惑,着实想不清楚,究竟是谁?
贺鸣轩?她使劲的甩了甩头,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不喜欢她。又怎么会来救她呢?
正当南枝还在沉思的时候,帘子被人掀开,那人紧紧抓着她的手,坚定道:“跟我走。”
南枝愣了一会,以为自己的耳边出现幻觉,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呢?
难道是姜然的意思?
若是他真的将自己劫走了,那南父该怎么和方家交代?要知道方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绝不可能允许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被人劫走。
南枝甩开贺鸣轩的手,语气坚定道:“不,我不能跟你走。”
贺鸣轩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竟然听到南枝说不要离开。
难道她已经改变注意了?
不对,他刚刚看到她手上拿着匕首,难道是......
一想到这里,贺鸣轩的心里闪过一抹担忧,有些心疼的看着南枝。
“贺鸣轩收起你这怜悯苍生的模样,我告诉你我不是他们,我不会对你感恩厚德。”要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他总是用一副怜悯苍生的模样看着她,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跟那些人一样。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就是不肯直视她的心呢?
她虽然很想离开,但是她不愿意自己无名无分的和他离开。
贺鸣轩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些搞不懂南枝究竟是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肯跟他离开呢?
南枝并没有理会贺鸣轩,而是坐在花轿里,朝迎亲队伍道:“起轿。”
贺鸣轩望着迎亲队伍离去,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
她为什么不肯和他离开呢?
贺鸣轩的脑海中浮现出她与别的男子在一起的画面,脸色刷的变得阴沉,像是有些不悦。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未等他赶到方府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方府后院着火了。”
贺鸣轩心猛地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般。
他飞快的往方府的方向跑过去,彼时的方府乱成一团,好好的喜宴居然变成这样。
方老爷正在一旁痛心疾首,嘴里絮絮叨叨:“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贺鸣轩望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新娘子还在里面。”
话刚落,便看到一道身影直接往着火的地方跑过去,声音有些焦急喊道:“南枝......”
贺鸣轩望着眼前的大火,想都没有想直接冲进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南枝不能死。
她不过二八年华,怎么可以......
等到贺鸣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草庐里,望着眼前熟悉的环境,眼底带着一抹疑惑。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想要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彼时,姜然带着一些治疗的药,走了进来,见到贺鸣轩醒了。
“你醒了?”
贺鸣轩望着姜然,有些疑惑道:“我是怎么回来?”
他记得自己昨夜去救南枝,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究竟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姜然听到贺鸣轩的话,随即便解释道:“你昨夜晕倒在地上,路过的好心人将你给送了回来。”
要知道昨夜她看到他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烧焦了,她都被吓了一跳。
好在她检查了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手臂上一点小伤。
姜然不等贺鸣轩说话,便又继续道:“你昨夜那模样就像是去打劫一样,满身的烧焦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救火了。”
话刚落,便听到贺鸣轩的话:“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姜然听到贺鸣轩的话,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
贺鸣轩闻言,眼眸低垂,闪过一抹落寞。
难道她真的不在了?
“南枝呢?”贺鸣轩突然问道。
他怕自己不问清楚,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得到安息。
“南枝......”姜然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良久才缓缓道:“昨夜方家后院着火,她没有逃出来。”
今日镇上的人都在传这件事情,只要提起南枝的名字,无一不感叹,这妙龄女子就这样消香玉损了。
“我不信。”贺鸣轩不可置信道。
打死他也不相信她会......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很难接受,但是事已至此,你还是看开些吧。”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于事无补。
贺鸣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背着南枝走了出来,为何他们都说只要自己一个人呢?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为什么?他会觉得特别真实呢?
为何听到南枝不在的消息,他的心会这么难过呢?
按理说,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啊!
姜然不语,只是将创伤药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姜然去了厨房煮了一些东西,转身边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她望着正坐在床上,神情虚弱的女子,缓缓道:“你确定真的要这样骗他吗?”
要知道她有多喜欢贺鸣轩,她是知道的,如今却要骗他说自己不在的消息。
南枝不语,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脸,良久才缓缓道:“你知道,他一直都喜欢我。我在不在他也会好好生活。”
她的脸因为一场火给烧伤了,她也是个女孩子,她很在意自己的脸。
从前他便不喜欢她,如今她变成这模样,他怕是见了都要避让吧。
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不在,那她就已经不在了。
姜然知道她是因为这张脸,所以才会心生自卑,轻叹一声道:“若你是因为张脸,鸣轩他有办法治好你的脸。”
要知道当初她的脸可比她的严重,贺鸣轩还是有办法将她恢复如初。
他的医术,她一直都知道。
南枝摇了摇头,随即缓缓道:“不了,等过些时日,我就要离开了。”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她应该学会放下。
经历这件事情之后,她知道有些事情是求不得,就像她喜欢贺鸣轩,而他不喜欢她。
这便是求不得。
她已经看开了,与其一辈子自欺欺人,不如云游四海,或许她也会遇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子。
“南枝。”姜然的声音有些沙哑道。
南枝只是朝她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姜然还是喜欢哪个直率的女子,那个眉眼都是笑意,敢爱敢恨的女子。而不是这般沉稳,懂事的女子。
这些都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
这样的她,让姜然莫名的心疼。
贺鸣轩愣了一会,便直接跑到南府,望着上面挂满白绫。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姜然并没有骗他。
南枝,真的不在了......
贺鸣轩失魂落魄的回到草庐,直接坐在海棠树下,望着漫天的花瓣,眼底带着一抹懊悔。
他以为自己的心很小,只能装下杨绛一个人,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对于杨绛不过是亲人的感情。跟南枝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只是等他明白的时候,南枝已经在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一生过得很荒唐,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
如果老天真的想要选一个人作伴,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南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