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棠苑离开的时候，已经黄昏落幕。
萧景行因为宫中有事，便提前回宫，只是临走前吩咐绿萝好好照顾姜然。
姜然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集市，思绪万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姜然走到卖糖人的商贩面前，望着眼前各色各异的小糖人，眼睛微微红润。
绿萝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轻声唤道：“小姐，你怎么了？”
姜然听到声音，反应过来朝绿萝摇了摇头，随即便朝卖糖人的小贩道:“老板，我要两只糖人。”
“好嘞。”小贩听到声音后，便拿了两窜糖人给姜然。
绿萝见状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小贩。
姜然接过糖人，拿了一窜糖人给绿萝。
绿萝有些惶恐，朝姜然道:“绿萝不敢。”
姜然见她这模样，不由的想起曾经的自己，轻声道:“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可以随心所欲。”
这些年她已经想通了，人生不过数十载，应该活得潇洒，而不是被束缚。
绿萝见状，便接过糖人朝姜然道:“小姐的话，绿萝铭记于心。”
姜然不语，只是咬了一口糖人，一边欣赏这京都的夜色。
“绿萝，你可又喜欢的人？”姜然望着绿萝突然问道。
绿萝被姜然的话，吓了一跳，嘴里的糖直接噎在喉咙里，她猛的咳嗽，有些疑惑的看着姜然。
姜然见她反应这么大，心里有些愧疚，随即道:“你没事吧。”
绿萝咳了一会，便朝姜然摇了摇头道:“小姐我没事。”
她只是有些惊讶姜然会问她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姜然见她没事悬着的心，也就稍稍放下。
少顷，姜然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你若有喜欢的人，我可以让阿景给你们赐婚。”
她是真心想要绿萝找到自己的良人。
绿萝听到姜然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声音低喃道:“他的身份太尊贵了，不会喜欢我的。”
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她知道他们两人的身份不配，而他也不会喜欢她。
她只想将这份爱藏在心里。
姜然闻言愣了一下，望着绿萝眼底带着疑惑，缓缓道:“感情不分贵贱，若是他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在乎你的身份呢？”
在她看来身份这东西不过是虚名，两人若是真心喜欢，又何必在乎呢？
绿萝觉得姜然说的话，有些道理，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她喜欢上的那个人，太优秀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驾驭。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或许他一定会将自己赶走吧。
姜然见她不语，便以为她是有些自卑，又继续道:“要不，我让阿景给你们赐婚，可好？”
绿萝闻言，连忙解释道:“小姐万万不可，绿萝不想强迫他，绿萝也想像你说的，两情相悦。”
她觉得姜然说的没有错，两情相悦最长久。
若是他也喜欢她，那该多好啊!
姜然见她面色潮红，一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果然是留不住啊!
她希望那一天不会太久。
突然，人群一阵慌乱，紧接着姜然的耳边传来一阵孩童的哭泣声。
姜然环顾四周，发现一位小孩正站在马路中央，迎面而来的是一辆马车。
姜然眼底有些震惊，身子不由的往孩子的方向跑过去，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
那股疼痛并没有袭击而来，姜然睁开眼睛，才发现有人正挡在马车的前面。
姜然只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受惊的马车主人下来，连忙道了几声歉，随后便离开了。
那在姜然怀里的孩子突然抬起头来，朝那抹身影喊道：“爹爹。”
男子闻声回过头来，姜然这才知道眼前的人，竟然是叶子辰。
那这孩子岂不是倾黛的孩子？
姜然望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倾黛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倾黛，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绿萝赶了过来见姜然坐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来，轻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姜然摇了摇头，拆绿萝轻声道:“我没事。”
叶子辰望着姜然，眼底带着震惊，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司夜宸离开之后，姜然便消失了，大家都说她跟着司夜宸离开了。
只有叶子辰知道，姜然不喜欢司夜宸，又怎么会跟他离开呢？
那不过是传言。
“好久不见。”叶子辰朝姜然轻声道。
“好久不见。”姜然微微一笑，回答道。
她也没有想到两人的见面方式竟然会是这样。
彼时，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轻声道:“阿辰。”
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她一袭浅蓝色的衣裳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两窜糖葫芦，神色慌张。
姜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慕青看到倾黛，眼底带着光，直接喊道:“娘亲。”
倾黛见他这模样，心都化了，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叶子辰，抱着叶慕青。
叶子辰并没有打算将刚刚的事情告诉倾黛，因为他不希望她担忧。
“是你啊？”倾黛望着一旁的姜然，眼底有些震惊。
她从前是在昭和公主的府上见过姜然，那时候她还是九王妃，只是后来她好像消失了。
据说是跟着司夜宸登极乐了。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叶子辰望着倾黛，眼底有些疑惑道:“倾儿，你认识？”
倾黛摇了摇头，应道:“不熟，只见过几次。”
叶子辰见状，点了点头，便不在说话。
姜然只觉得心猛的一疼，俨然没有想到倾黛真的忘了自己，虽然她很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是真的遇到了。
她才知道心口这么疼。
她不记得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很难过？”倾黛望着姜然有些疑惑道。
姜然摇了摇头，随即缓缓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正当倾黛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叶子辰的声音:“倾儿，你带着慕青过去那边等我一会，我相与这位姑娘说几句话。”
倾黛有些疑惑的看着和叶子辰，有些疑惑道:“你们认识？”
叶子辰并没有遮掩，而是点了点头，朝倾黛解释道:“九爷临走前，有些话让我和她说。”
倾黛点了点头，便抱着叶慕青去了附近的小商贩挑选东西。
姜然只觉得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绿萝见状，便也去了别的地方等姜然。
“我知道你是姜然，也是现在的初元皇后。”叶子辰望着姜然轻声道。
君墨白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只是他还是觉得司烨宸有些遗憾，或许这是他的宿命。
姜然并没有很惊讶，毕竟他和君墨白交好，她的身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
“倾黛，她不记得我。”姜然望着叶子辰声音沙哑问道。
叶子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道：“那时候，你刚离开王府，倾黛便派了人去找你，在悬崖下找到了你的衣裳还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骨。大家都觉得你已经死了，倾黛很难过，抱着你的衣裳哭了三天。后来她在庙里给你立了长生牌，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姜然听到叶子辰的话，点了点头，眼睛微微泛红，她没有想到倾黛竟然为她做了怎么多。
叶子辰并没有等姜然回话，而是继续道：“倾黛每日都会上山给你祈福，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山匪，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出现在山路边。她醒来之后，不断的自残，在寒冬腊月里跳湖自杀，若不是我们发现及时，恐怕她已经不在了。”
姜然眼角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掉。
那时候的倾黛一定很绝望吧，只是她却不在她的身边。
“醒来之后的她，便不记得你了。我们都觉得大概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倾黛才会忘记你。”叶子辰的声音带着心疼，哽咽道。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的意思是？”姜然抬起头望着叶子辰道。
“我不希望倾儿在收到伤害。既然她已经忘记了，那便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那些回忆是痛苦的，我不希望她想起来。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为了她的安危，我希望你能理解。”叶子辰现在只要想起倾黛跳湖的画面，他还心有余悸，若是那时候他没有发现，那最后会怎么样？
如今的他不敢赌，也不敢去冒险。
姜然点了点头，朝叶子辰道：“好，我答应你。”
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她是个不幸之人。
她身边的人走的走，忘了忘了，而今只剩下她一个人。
叶子辰不语，只是望了一眼姜然便离开了。
“阿辰，你跟她说了什么？”倾黛看到叶子辰走了过来便询问道。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姜然的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痕。
“我跟她说，九爷很爱她。”叶子辰轻声道。
倾黛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同情的看着姜然，关于九爷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
若是九爷没死，或许今日的京都会是另一番面貌吧。
叶子辰见倾黛在沉思，便拦着她的腰，轻声道：“倾儿，我们回家。”
倾黛点了点头，便和叶子辰离开了。
姜然捂着自己的嘴，蹲在地上轻声抽泣，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似的。
原来相见不如不见，是这种感觉。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绿萝见姜然这么伤心，连忙走过来扶着姜然声音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
姜然抬起头来望着绿萝，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回到皇宫之后，姜然便将自己关在寝宫里，不吃不喝。
萧景行有些担心，以为她是从海棠苑回来的缘故，便也只是安慰道：“阿然，若是他还在，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