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会像一只雄鹰一样展翅高飞，而不是被困在这里。
说到底，还是她困住了他。
许是有些着凉，柳烟儿捂着嘴轻声咳嗽。
她这身子恐怕是好不了了，毕竟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岂是那么容易就好的？
大夫断言她活不过双十年华，今年难熬啊！
“怎么了？”南玄有些担忧道。
柳烟儿抬起头望着南玄朝他微微一笑，随即缓缓道：“我没事，不过是一些老毛病。”
她已经习惯了，只是如今放不下的人就是他罢了。
若是她离开了之后，那他会怎么样？
他是不是会娶别的女子呢？
若是这样也好，毕竟自己带给他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她只希望那个女子会对他一辈子好，这样就足矣了。
“胡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他一定会治好她的病，他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从他被她救起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怎么难过呢？
难道是因为宋青兮吗？
柳烟儿听到南玄的话，心里还是暖暖的，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她这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又怎么敢奢求呢？
她也知道南玄说这些话都是在安慰她，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开心，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若是可以，她希望来生可以早点遇到南玄，或许他们也不会错过那么多的遗憾。
“夫君，谢谢你。”柳烟儿扑在南玄的怀里轻声道。
她很感谢南玄这些年带给她快乐的回忆。
南玄不语，只是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宋青兮那张痛苦的脸，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怎么难过的脸。
为什么？他的心会怎么难过呢？
她如今恨透了自己吧，毕竟自己灭了琉璃宫。
红衣只是出门找吃的功夫，回来便没有看到宋青兮。
那一刻，她慌了，她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宋青兮的身影。
“宫主？”红衣望着四周焦急喊道。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究竟去哪里了？
她不是忘记了吗？
红衣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恐慌，她前所未有的的感觉。
宋青兮望着人来人往的人们，眼底带着一抹恐惧，她有些好奇地望着四周。
“红衣......”
她的嘴里不断低喃着红衣的名字。
她究竟在哪里呢？
她醒来并没有看到红衣，心里有些害怕，便出来去找红衣。
只是为什么那些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呢？
宋青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们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宋青兮有些害怕，紧紧抱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警惕的望着他们。
突然，一块馒头掉在宋青兮的面前，她有些疑惑，好奇的望着地上的馒头。
一个小乞丐急匆匆的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见状，她蹲下身子将它捡起来直接塞在嘴里。
路过的人见她这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纷纷感叹：“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宋青兮不顾他们的目光，直接坐在地上学着乞丐的模样。
大概是她的举动，大家也就知道了她是个傻子。
小孩子拿着石头纷纷往她的身上丢过去，嘲笑道：“小傻子。”
宋青兮见他们都唱起了歌，觉得有些好玩，便学着他们的动作，拍了拍手。
“好玩，好玩。”宋青兮拍了拍手道。
孩子们见到她这模样，脸上的笑意更甚，唱道：“小傻子，脏兮兮，捧个馒头戏肚皮。小傻子，脏兮兮，口水流满地。”
宋青兮傻乎乎的笑了笑，伸出手便想要抓住他们的手，想要与他们一起玩耍。
谁知道他们见了宋青兮像是见到鬼似的，直接抬脚踢了宋青兮一脚。
宋青兮吃痛一声，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们。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呢？
难道他们不是在跟她玩吗？
“呜呜......”
宋青兮望着他们可怜兮兮道。
为什么红衣还不来找她呢？
突然，一双手出现在宋青兮的面前，宋青兮抬起头来望着来人。
只见他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宋青兮觉得有些疑惑，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啊......”
宋青兮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神情痛苦道。
南玄不可置信的望着宋青兮，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她变成了傻子？
一代英雄变成了傻子？
这叫他如何接受？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疯了呢？
怎么可能？
难道这就是你在惩罚我吗？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不将报应报在我的身上呢？
“青兮......”南玄的声音有些沙哑道。
宋青兮望着南玄，张开嘴烈烈一笑，那笑容不染纤尘，是世间最好看的笑容。
南玄望着宋青兮脸上的灰尘，蹲下身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污渍擦掉。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一身潇洒，无拘无束。
为何？偏偏就变成这样？
宋青兮伸出手拿起手帕，学着南玄的动作在他的脸上擦了擦。
南玄只觉得心猛地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很想伸出手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却发现自己不配，她变成今日这模样，全都是他的杰作。
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好玩......”宋青兮高兴道。
南玄的眼角落下两行泪水，那是心碎的声音，亦是他忏悔的救赎。
当红衣找到宋青兮的时候，她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冰糖葫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那一刻，红衣觉得很欣慰，若是时光可以一直下去那该多好啊！
她只要宋青兮可以活着，那一切便安好。
什么仇恨，什么血海，她统统不在乎。
她突然希望宋青兮可以一直傻下去，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是最好的。
记住那些血海深仇，她就会被梦魇折磨一辈子，忘了那些，大智若愚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宫主。”红衣坐在宋青兮的身边轻声唤道。
宋青兮听到声音，微微一笑，将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红衣，笑道：“冰糖葫芦。”
红衣听到她的话，眼底带着一抹欣慰，随即缓缓道：“你吃就好，我不饿。”
这样纯真的宋青兮是她第一次见，可是她却自私的想要她一辈子这样。
毕竟那些仇恨太痛苦。
若是她想起来，恐怕会活不下去。
宋青兮见她不吃，便又放在嘴里继续吃。
红衣就坐在宋青兮的身边，静静陪着她。
站在不远处的南玄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眶湿湿，他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原来生不如死。
青兮，对不起......
南玄回到清风阁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他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今日遇到宋青兮的画面。
愿原以为那些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要了她的命。
若是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做出这般伤害她的事情。
只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柳烟儿听到南玄关在房里的事情，有些担忧，生怕他会出什么事情。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柳烟儿有些受不了的咳了几声。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到南玄喝怎么多酒。
藏在他心底的那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否则也不会怎么颓废。
“夫君。”柳烟儿直接坐在南玄的身边轻声喊道。
南玄并抬起头来望着柳烟儿，眼底的悲伤更深，他恍然想起宋青兮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猛地一疼。
柳烟儿见自己被无视了，也不在意，只是望着他这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帮他承担，只可惜他不愿意对她吐露心事。
或许对她来说，她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夫君，你真的爱我吗？”柳烟儿望着南玄突然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偏偏在他心情难过的时候问出这句话。
或许她是不甘心吧！
怎么多年她始终不曾走进他的心里，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人。
南玄听到柳烟儿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自嘲，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道：“这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太挤了。”
他的心很小，这辈子只能藏一个人，只是他把那个人给弄丢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柳烟儿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以为南玄会说那些好听的话哄她，却没有想到他直接将她的梦境打碎。
“你是认真的吗？”柳烟儿还是有些不甘心道。
南玄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喝酒。
柳烟儿见状，便也就知道了结局，或许她应该早点认清事实。
“夫君，我懂！待我百年之后，你便去找他吧。”柳烟儿望着南玄轻声道。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只希望南玄可以好好的。
南玄听到柳烟儿的话，愣了一下，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俨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一切都晚了，他和宋青兮已经回不去了。
从他给她下药的那一刻，他们这辈子注定就是仇人。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都是他造成的。
天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别说傻话，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他已经失去了宋青兮，他不想害了柳烟儿。
这是他最后的救赎。
柳烟儿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大概是已经看透了吧。
说起来，她比那个女子幸运，毕竟他们拥有几年美好的回忆。
这些回忆足够她带着走进棺材。
这一夜，柳烟儿陪着南玄一宿，听着他嘴里的歉意，还有忏悔，她的心忍不住一疼。后来，他终于喝不下去昏昏睡去，她才跟着他一起休息。